“那顧老師，你手暖了些嗎？我手很熱，可以幫你暖。”石嘉揚齜著牙問顧念塵。

“好多了。”

“那好吧。”石嘉揚似是有點失望，不過只一瞬就又恢覆了他整天樂呵呵的神情。

“我們還沒去過你租的房子呢？你不介意我們去看看吧？”他心裏已經把顧念塵當作了朋友，自以為他們也都是顧念塵的朋友，所以覺得這要求沒什麽，朋友之間串個門，這說明關系好啊!

“沒什麽好看的。”顧念塵說道，“你們想來就來吧。”雖然不喜歡別人打擾，但葉樹他們三個是可以例外的。

“得嘞，擇日不如撞日，明天周六，正好大家都有空。我們一起慶祝你的喬遷之喜！”石嘉揚興沖沖地說道。

他的聲音因為激動有點大，付哲聽到就走了過來，他剛剛一個人坐在那裏盯著杯咖啡發呆，看著奶泡慢慢破裂，香氣漸漸消散，腦子裏不知道想了什麽。

“明天你不回家吧？我們要去顧老師家參觀。”石嘉揚得意地說道，好像在邀功。

“不回。”付哲看了看顧念塵，顧念塵對他笑了笑，他也回了個笑容，兩個笑容勘稱標準化社交笑容模板。

九點的時候，葉樹下班了，顧念塵說他再坐一會就回去，於是葉樹他們三個就先一起回了宿舍。

石嘉揚走之前，還跟顧念塵說明天下午不要出門，至於為什麽不是上午，那是因為上午他要睡懶覺，自是爬不起來去參觀顧念塵的房子。

葉樹走後沒多久，江澤面前多了一個人。

“想說什麽？”他擡起頭，果然是顧念塵。

顧念塵其實算是常客，葉樹在的時候他有時會在，葉樹不在的時候他也會來坐坐，最開始的時候會點一杯美式，後來江澤發現他幾乎沒喝過，就給了他一杯白開水，跟他說“我們這裏不強制消費，想坐多久都行。”

反正店裏也沒什麽顧客，點了不喝是浪費，沒有必要為了所謂的禮貌照顧他的生意。顧念塵向他道了謝，再過來坐的時候，江澤總會給他水。顧念塵不喜歡咖啡，太苦了，即使加很多糖還是苦。

“你需要人嗎？”顧念塵問道。

江澤挑了挑眉，直視著顧念塵：“你覺得呢？”

顧念塵不想違心地說需要，他經常來這裏，看出來了江澤不缺錢，也看出來了店裏的生意不好，江澤很隨心，有時候白送顧客咖啡，有時候人家出雙倍的價錢買他也不賣。不過葉樹在的時候，他一般不管，葉樹就規規矩矩地按照定價收錢。

“你不喜歡咖啡，何苦呢？”江澤沒聽到顧念塵的回答，自己說道。

“喜歡就可以了嗎？”顧念塵反問他。

江澤本想跟他說你什麽時候想來都可以來，不用非得來店裏當員工，但他突然想到了什麽，看著顧念塵沒有表情沒有血色的臉，心裏突然疼了一下，不過也只是一下。

“葉樹？”他試著問道，顧念塵只是看著他沒有反應。

“行吧，不過我付不起你工資，咖啡隨便喝。”

“不用工資，也不喝咖啡。”顧念塵站起來說道。

“白開水我也管夠。”江澤突然笑了，“你讓葉樹拉個群，把你和我拉進去，以後你們倆什麽時候來店裏，就在群裏說下。”

“謝謝。”顧念塵說道，他知道江澤這麽做是為了讓他知道葉樹什麽時候會來店裏。

江澤笑著搖了搖頭，他很想跟顧念塵說這世上沒有誰離開了誰就活不下去，想告訴他有些路很難走很難走，但他知道自己說了也沒用，也沒有立場去說，年輕的時候總會撞得頭破血流。

他看著顧念塵推門離開的背影，在心裏默默的為他祝福。

“有個很重要的人忘了我。”他想起葉樹情緒不好，顧念塵消失了的一周，再見到顧念塵時從他口中聽到的這句話。沒有什麽表情的臉，沒有什麽表情的語氣，江澤卻從中聽到了濃濃的哀傷。

“葉樹跟我說他忘記了一些事情。”他聽到自己這樣對顧念塵說，然後他看到顧念塵露出一個苦笑。

那天顧念塵把一杯不加糖的美式一口一口地喝完了，除了那一句話再沒說過什麽。

江澤才發現原來自己還是會心疼的，他本以為自己的心已經死了。

這個時候的顧念塵還沒有去仔細想自己對葉樹的感情，葉樹是他童年唯一的朋友，他只是遵循著心裏的本能想去接近他，想看他的笑容，想和他待在一起。他知道自己心裏的黑暗還在，他還會時不時地想到死亡。

周六上午的時候，顧念塵打掃了下屋子，他一個人住其實也沒什麽可打掃的，就倒了垃圾，拖了拖地，擦了擦桌子。

窗臺上長壽花已經開了，紅色的花朵怒放著，肆意彰顯活力。顧念塵拿水壺噴了一點水，不知道這花能開多久。

淡淡的陽光從外面斜射進來，他瞇了瞇眼，感受了一會並不強烈的溫暖，然後轉身走進了臥室。口琴聲悠悠地傳出來，音符飄出窗外，在陽光下跳舞。

石嘉揚並沒有很過分地一覺睡到中午，他醒來的時候才剛剛十點。葉樹在看書，付哲在寫作業，這個場景讓他覺得自己有點墮落。

“醒了？早飯在桌子上，不過應該已經涼了。”葉樹看見他爬下來，跟他說道。

“葉子你真好，愛你。”石嘉揚向他拋了個飛吻。

葉樹假裝抖了抖並不存在的雞皮疙瘩，笑著說：“是付哲買的，你應該表白他。”

石嘉揚揉揉自己亂糟糟的頭發，“哦，那我也表白你。”然後趿拉著鞋去洗漱。

付哲帶著耳機，認真地寫作業，似是沒有聽到他倆的談話。葉樹早上和付哲一起去吃的早飯，他提了句給石嘉揚打包點，付哲就順手買了。

三個人吃了午飯，石嘉揚說不能空著手去顧老師家，於是就拉著葉樹和付哲一起去超市掃蕩。顧念塵聽到門鈴響，開門看見的就是他們三個拎著大包小包的站在門口。

“累死我了。”石嘉揚一進屋，把兩大袋東西放下，就攤在了沙發上。

“誰讓你買那麽多零食早知道就不好心幫你拎。”付哲把手裏的一袋零食塞在了石嘉揚懷裏，打量著這個房子。

“隨便看，要喝點什麽？”顧念塵不知道怎麽招呼他們，他實在沒有待客的經驗。

“顧老師不用麻煩了，就像在自己家一樣，不用管我們。”石嘉揚懶洋洋地說道，“我給你買了很多好吃的。”

“明明就是你自己想吃。”付哲瞥了他一眼。

“大家一起吃嘛，葉子你說是不是？”石嘉揚看向坐在他旁邊的葉樹。

“嗯，好東西要大家分享。”葉樹無奈地說，然後他站起來，走到了顧念塵旁邊。

“顧老師，不帶我們參觀一下嗎？”他笑盈盈地望著顧念塵。上次來，只是為了找顧念塵，沒有細看屋子。

顧念塵帶著付哲和葉樹一點點看，石嘉揚也從沙發上彈起，跟過去。

“這是廚房。”“這是客廳。”“這是臥室。”顧念塵也不知道怎麽介紹，就這樣幹巴巴地說道。

“挺好的，我都想過來跟你合租了。”付哲開玩笑地說道，“你需要室友嗎？”

顧念塵笑著說：“好啊，這樣我還省了一半房租。”

“我可以出全部房租，顧老師你讓我當你室友吧？”石嘉揚插話，“付哲性格太差勁了，他會玷汙你的心靈，打擾你的生活。”

“就你好，你天底下最好。”付哲不留情地懟回去，“倒貼錢都沒人願意當你室友。”

葉樹笑著聽他倆鬥嘴，他往前走了走，在床邊的桌子上看見一個深藍色方形盒子，有種很熟悉很親切的感覺。

顧念塵上午吹了會口琴，忘記收起來了，平常家裏就他一個人，東西隨便放也沒什麽。剛才帶著他們進臥室的時候，打開門就註意到了口琴，不過他想葉樹不記得，石嘉揚和付哲不認得，就算發現了也沒什麽大不了。

“這是什麽？”葉樹指著盒子回頭問顧念塵，他挺想打開看看的，但出於禮貌忍住了。

石嘉揚和付哲聽到葉樹的話，也上前了兩步。

“沒什麽。”顧念塵掩飾住心裏的一絲緊張，拿起盒子說道。

“那我可以看看嗎？”葉樹盯著他，笑著問，其實他心裏有了猜測。

“是什麽啊，顧老師，我也有點好奇。”石嘉揚湊上前說道。

“哪都有你。”付哲斜了他一眼。“別搭理他，顧老師，不方便就算了。”

顧念塵看著葉樹的笑容，心突然就靜了下來，“沒什麽不方便的。”他把盒子遞給了葉樹。

葉樹接過盒子，突然不敢打開了，“還是算了，我也不是很想知道。”他搖了搖頭，把盒子遞給了顧念塵。

顧念塵一時說不上來心裏的感覺，好像松了一口氣，又好像有點失落。

石嘉揚從葉樹手上接過盒子，“你不想知道，我想啊。我的好奇心都被你倆勾起來了。”他另一只手在顧念塵眼前晃了晃，“顧老師，我打開了。”

顧念塵沒有反應，付哲用胳膊捅了捅石嘉揚，示意他別搞事情，不過石嘉揚很少和他在一個頻道上。

“哇，這是口琴嗎？”石嘉揚看著盒子裏的東西說，“好漂亮！顧老師，你還會吹口琴啊？不過和我以前見過的口琴不太一樣。”

葉樹心想果然是口琴，他想起剛開學的時候，自己晚上去吹口琴被顧念塵碰到，顧念塵聽他吹，問可不可以錄音。他是那個時候就已經會吹口琴了，還是聽到自己的琴聲才想學的呢？他沒疑問多久，就知道了答案。

“半音階口琴，不怎麽會吹，剛學。”他聽到顧念塵這樣說，反應過來他是在回答石嘉揚的問題。

顧念塵看了看葉樹，說道：“葉樹是大神，我還想向他請教。”這句話看似玩笑，其實是真心。

葉樹聽出來了，他笑了笑：“其實也沒什麽，吹得時間長了，熟練罷了。”

石嘉揚和付哲俱是一臉驚訝，葉樹從沒有在宿舍吹過口琴，他們也沒見過葉樹有口琴。

“你一定要給我們表演一首，我要洗洗我的耳朵好好聽。”石嘉揚說道。

“有空的話。”葉樹點點頭。

他和石嘉揚是面對面站，石嘉揚沒有把口琴從盒子裏拿出，所以他還不知道顧念塵的口琴是什麽樣，不然不知道他還會不會淡定地站在這裏。

“顧老師，要不你先給我們表演一首？吹得不好，我也不會嘲笑你的。”石嘉揚把琴還給顧念塵，一臉期待。

付哲也看著他：“來一首吧，隨便是什麽都行。”

顧念塵看看葉樹，葉樹笑著望他，眼睛裏有著鼓勵和期待。

他把心一橫，覺得沒什麽大不了，豁出去了，如果今天死了那就死了吧，反正葉樹總會見到他的琴的，他還想向葉樹學習“不知道”怎麽吹。

他把琴拿起來，仔細地用琴布擦了擦，然後爬了一遍音階，先試了試音。

葉樹看見他修長的手指握住了琴，手指的白與琴的黑形成了鮮明的對比，心裏忽然有種奇怪的感覺。

作者有話要說： 小樹：我怎麽還沒想起小土？

蠢作者：快了，快了，琴都出來了，這一天還會遠嗎？

猜猜小土會吹什麽？溫馨提醒是前幾章出來過的曲子。

日常嫌棄自己，日常表白看文的小可愛，新的一周也要元氣滿滿~

（emmm，忽然覺得自己有點精分，捂臉跑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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