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鍋!火鍋！火鍋！”石嘉揚在一旁嚷嚷著，“秋天和火鍋最配了。”

“在你眼裏，哪個季節都和火鍋最配。哦，是哪一天都和火鍋最配。”付哲接著他的話說。

“夏天我覺得冰沙最配。”石嘉揚沒聽出來付哲是在揶揄他，興沖沖地說道，“冬天不僅配火鍋，還配奶茶。”

“走吧，帶路。”葉樹對著石嘉揚說道，“火鍋。”

“哦耶。”石嘉揚做了個勝利的手勢，然後向付哲得意地晃了晃，不過只換來對方一個白眼。

四個人向前走著，昏黃的路燈光灑在他們身上，仿若帶著暖意，一陣夜風吹來，樹葉沙沙地響動，似在歌唱。

“顧老師，你這些天都上哪去了啊？”吃飯的時候，石嘉揚問道，“我們去你宿舍幾次都沒見過你。”

從昨天見到顧念塵之後，他就沒怎麽和他說過話，石嘉揚是個想什麽說什麽的性子，也不會考慮自己說的話會不會引起對方的不適，他有滿肚子的疑問，就自然問出來了。

葉樹聽見石嘉揚的話，轉頭看向了顧念塵，他其實也想問，但不知道為什麽沒有問，好像問了就顯得自己多麽關心他一樣。

付哲往石嘉揚碗裏扔了塊豆腐，然後說：“吃飯也堵不住你的嘴。”他想得很簡單，葉樹和顧念塵之間一定是發生了什麽，過去就過去了，和好了就盡量不提那些不愉快的事，朋友哪有不鬧別扭的？

“回家了。”顧念塵回答，“我從宿舍搬出來了。”

“搬出來了，為啥啊？一個人住多孤單，怎麽不來我們宿舍？”石嘉揚一邊吃一邊說。

顧念塵楞了下，葉樹和付哲也楞了下。葉樹是沒想到顧念塵可以住他們宿舍，付哲是沒想到顧念塵搬出來了。

顧念塵本想回答自己不適應宿舍生活，但聽到石嘉揚後半句，就咽下了這句話，他轉而說道：“不孤單，習慣了。”

“唉，那你就來我們宿舍唄。”石嘉揚接著問另兩個室友，“你倆同意嗎？”沒等他倆回答，他就接著說：“好的，同意，全票通過。”

付哲斜了他一眼，然後說：“我沒意見。”

“那葉子更沒意見了。”石嘉揚舉起裝椰奶的杯子，“歡迎顧老師成為我們的新室友，讓我們共同舉杯慶祝這一偉大的時刻，從此213就是歡樂四人行了。”

沒有人跟他碰杯，場面一時有點尷尬。

葉樹這時說道：“顧老師還沒同意呢，你傻樂個啥？而且你以為我們同意就行了，輔導員那裏怎麽說？他和我們還是不同的專業。再者那個空床上堆的全是你的各種東西，放哪裏？”

葉樹說的全是客觀事實，他並不排斥顧念塵成為他們室友，但他知道顧念塵是個不喜歡被打擾的人，何況顧念塵跟他說不習慣宿舍生活。

顧念塵聽到葉樹的話，突然覺得有點冷，雖然火鍋店空調很足，但畢竟十一月底了，還是把外套穿上吧，不過他並沒有動作。

“一個人住挺好的。”顧念塵扯出個笑容說道，“謝謝你們的好意。”

鍋在“咕嚕咕嚕”地響著，源源不斷地白氣往上湧，顧念塵透過那片白看向對面的葉樹，只覺得視線模糊不清。他低下頭，安靜地吃東西，想藉由食物來驅散心裏的寒意與空虛。

“輔導員有啥不同意的啊？東西可以收拾嘛，一個人住都沒人叫起床，沒人帶飯。”石嘉揚小聲地嘟囔著，越來越小，直到聽不見，“我是在擔心顧老師……”

他埋下了頭吃東西，搞不明白為什麽這樣，算了那就不想了吧，魚丸真好吃。

付哲看看葉樹，又看看顧念塵，像是終於忍不住了，“啪”地把筷子一放：“你倆到底咋了？有問題就解決問題，有矛盾就解決矛盾，痛痛快快地說出來不行嗎？我都著急。”

石嘉揚被付哲的動作嚇了一跳，剛夾住的紫薯球就掉回了鍋裏，他也放下筷子，盯著葉樹和顧念塵。

葉樹露出一個疑惑的神情：“什麽怎麽了？我們好好地啊。”說完還看了看顧念塵。

顧念塵點點頭:“沒什麽。”

過了會又補充了句：“我請假是有點不舒服，和葉樹無關。”

付哲無力地想算了，他們的事還是讓他們自己解決吧，就低下頭吃東西。

“顧老師，你咋了啊？”石嘉揚反應過來後問道。

葉樹突然就想起了自己在他房裏看到的藥盒，只是當時全是氣，就沒註意。他看了看顧念塵，顧念塵膚色一直很白，但仔細看就會覺得他的臉白得有點不正常，沒有一絲血氣，透著病態。

“就普通的發燒，已經好了。”顧念塵回答道，只不過他沒說這普通的發燒燒了一周多。

“天氣冷容易感冒，多註意點。”葉樹說了句，“今日是小雪。”

石嘉揚打開手機，看了看日歷:“果然是小雪，11.24。不知道我家有沒有下雪。”

顧念塵沒說什麽，點點頭，然後穿上了外套。

走出火鍋店的瞬間，四個人就感到了季節的惡意，明明上個月國慶節還在穿短袖，現在就想裹成粽子了。

“餵，你們這是不是沒有秋天？”石嘉揚抱著胳膊撞了撞付哲，“只有夏和冬。”

“何止？是一天之中有四季。這還沒到冷的時候呢？”

“假南方。”石嘉揚蹦了兩下，哆嗦著說，“我還以為來了南方，就不用再穿秋褲和羽絨服了。”

“本人從不穿秋褲。”付哲說，“羽絨服要看是否得我歡心。”

“臭美，凍死你算了。”石嘉揚小步跺腳往前走，“小心老了得老寒腿，站都站不起來，疼死你。”

“你懂什麽？這是一種不向大自然屈服的人生態度。”付哲驕傲地說道，“年輕人的活力與熱情豈是冷風能抗衡的？”

“額……”石嘉揚看向付哲，“你怕是被吹傻了吧。”然後他看向一直不說話的另外兩人，像是想找到同伴，抱著希望問道：“葉子，顧老師，你們穿秋褲嗎？”

兩個人都搖了搖頭，葉樹是沒穿過，也沒有人跟他說你要穿秋褲。顧念塵的家在有暖氣的北方，學校和家裏特別暖和，他出門很少，即使出門，車裏也很溫暖，所以也沒穿過秋褲，頂多是厚一些的褲子。

“太可憐了。”石嘉揚幽幽地說道，不知是在說誰。“我決定要送你們三個一人一條秋褲，秋褲是個寶，穿了都說好。”

付哲露出古怪的神色，然後故作神秘地湊到石嘉揚身邊，壓低聲音說：“你知道嗎？秋褲其實是帝國主義派來禍害中國人民的間諜。”

“你當我三歲小孩啊。切，誰信啊”不過顯然石嘉揚還是被勾起了好奇心，一雙眼睛盯著付哲。

付哲接著說道：“在上個世紀五十年代，蘇聯擔心中國強大以後，會對自己構成威脅，於是他們就發明了秋褲送過來，讓中國人都穿著保暖。”

葉樹和顧念塵也被他的胡扯吸引了，認真地聽著。

“然後呢？”石嘉揚問道。

“然後中國人就都穿上了秋褲，”付哲說道，“雙腿就變得很嬌貴，抗寒基因也退化了，根本受不了寒冷，就沒法到冰天雪地的蘇聯打仗。”

“沒了？”石嘉揚問道，付哲點點頭。

“我信你個大頭鬼。”石嘉揚撇了撇嘴，“照你這樣說，空調和暖氣豈不是會導致全人類的抗寒基因退化？”沒等付哲回答，他又問道：“你們不穿秋褲，老媽都不管的嗎？”

葉樹和顧念塵沒有說話，他倆從出了火鍋店就一直沒有說話。

“管啊，但她管不住，我又不在她眼前晃悠。”付哲說，“天高皇帝遠，將在外，君命有所不受。”

“真羨慕。”石嘉揚說道，“我小時候也不喜歡穿秋褲，覺得穿上顯得腿粗，有天早上我沒穿偷偷地跑去上學了。你們猜怎樣？絕對猜不到。”

付哲懶得搭理他，葉樹象征性地猜了一下：“你被凍倒在路上了。”

石嘉揚搖搖頭，眼神灼灼看向顧念塵，顧念塵說：“你媽發現了，逼著你穿上了。”

“你怎麽知道？不愧是顧老師，太厲害了。”石嘉揚誇張地說道，“她追著我到了學校，但她找不到我班級在哪，然後就到學校廣播處讓老師廣播。全校都聽見了‘二年1班的石嘉揚，你媽讓你來廣播室穿秋褲。’”

“哈哈哈哈。”付哲想想畫面就笑得不行，“笑死我了。”

葉樹和顧念塵也笑了，大概只有石嘉揚會這樣心無芥蒂地說自己的糗事，天真的人自有原因，但只讓人覺得美好和快樂。

“老師說了就算了，我媽還搶了老師的話筒，對著喊‘臭小子，你以為把秋褲塞到枕頭裏面我就發現不了嗎？我告訴你，別想跟我鬥。’”石嘉揚學著他媽媽的語氣，“放學回家寫二百遍‘我要穿秋褲’，然後大聲念出來。”

“你媽媽也是厲害。”付哲捂著肚子說。

有人陪伴說說鬧鬧的時光總是特別快，不知不覺他們就走到了學校門口，顧念塵要和他們三個分開，付哲說先送顧念塵回去，他們三個再一起結伴回去。

顧念塵沒拒絕，但幾分鐘的路程也很快就到了。

顧念塵上樓，開了門，屋裏一片漆黑，他開了燈，走到窗戶邊，望見三個人模糊的背影，他就站在那裏，直到望不見了，還站在那裏。不知過了多久，他拉上窗簾，坐在了沙發上，盯著天花板。

明明是個很快樂的夜晚，明明與朋友一起回來，為什麽自己還這麽悲傷？他聽到內心有個聲音冷靜地對自己說，你只是習慣了孤獨，你只是怕熱鬧過後更冷清，你只是心情不好，很快就過去了，睡一覺明天就好了。

真的是這樣嗎？醒來一切就會好嗎，明天真的會好嗎？顧念塵深吸了一口氣，覺得眼睛有點濕，睜著眼睛去了浴室。也許吧，他決定去洗澡睡覺，希望自己能好眠。

過了三天，葉樹、付哲和顧念塵真的每人都收到了石嘉揚送的秋褲。

“我特地挑選的符合你們氣質的，花了好長時間呢！”石嘉揚一臉求表揚。

付哲盯著手裏那條辣眼睛的大紅色的還帶著金色鏈條的東西，陰沈著臉問石嘉揚：“氣質？”

“對啊，我跟你說，就你這條最貴了。紅色的多張揚，鏈條多霸氣！穿上一定暖和又好看。”石嘉揚絲毫沒覺得有啥不對，“要不是我穿的號沒了，我都想買一條。”

“我、謝、謝、你。”付哲咬著牙一個字一個字的說。

“不客氣不客氣，雖然你經常嘲笑我，但我一直大人不計小人過。不用這麽感動，請我吃頓飯就好了哈……”石嘉揚話還沒說完，就被砸了一臉。

“你留著自己穿吧。”付哲把鏈子卸掉，然後把大紅色的秋褲扔到他臉上。

石嘉揚又扔了回去：“送出去的東西怎麽能收回來呢？”然後兩個人就你扔過來，我扔過去。

葉樹看看他倆，又看了看自己手裏的五彩條紋秋褲，有點哭笑不得。顧念塵的最正常，是一條姜黃色的不帶任何花樣的，他收好放進了書包。

付哲雖然嫌棄，最後還是收了。

隔天石嘉揚問，顧念塵和葉樹都穿了他送的秋褲，紛紛表示很暖和，真的是個寶，只有付哲寧凍不屈。

石嘉揚拉著葉樹和顧念塵說要孤立他這個不穿秋褲的人，省得被傳染老寒腿，付哲瞥了他一眼，說了聲幼稚。

其實他偷偷瞞著石嘉揚穿了一次，不得不說，還真的挺暖和的，然後他自己又悄悄在網上買了兩條，不過全是黑色的。

但他沒跟石嘉揚說過，石嘉揚看見他的紅色秋褲放在床上，就以為付哲一直沒穿過秋褲，經常時不時地嘲諷他兩句，雖然總能被付哲懟回來。

作者有話要說： 碼字到現在，我真是太勤奮了，放上來一更吧，晚安~

（現在是2019.4.14，0：22）

我最初的設定是小土會搬去他們宿舍，成為室友，這也是為什麽葉子宿舍有個空床位。不過寫著寫著就這樣了，小土出去租房子了，但也挺好的，不是嗎？

PS：秋褲是間諜那個是在網上看到的，覺得很搞笑就一直記得，但不得不說秋褲真的很暖和。

每年都被老媽催著穿秋褲orz…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