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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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後來又去其他專櫃逛了逛。七瀨買慣了黑色泳褲，竟順手拿過一件黑襯衫，前開襟是別出心裁的兩條白，一上身就貼在了肌膚上，他覺得這質感不錯。店員小姐又順勢為他推薦了款風衣，從沒買過這個款式的七瀨原本並無意購入，但真琴不知怎的一個勁兒地在旁說這個好。
“從沒看過穿風衣的你，”真琴說，“總覺得應該會很適合。”
真琴剛說完，七瀨接過風衣一手一腳就給套上了。一旁店員小姐唰得一下紅了臉，真琴仿佛是意料之中，只讚了句真的很好看。聽到誇讚的七瀨頗不適從地把頭低下，把玩了幾下風衣的腰帶，這時真琴的聲音又傳來：
“就這件吧，遙，當我送你的。”
“……哦。”
七瀨點頭，也沒問他為什麽要送，反正真琴說了那就按照他說的辦。他站在原地看著真琴讓店員把衣服包起來再走向結賬臺的身影，倒是真心認為自己這個竹馬無論從物質還是非物質方面都是為自己勞心勞力至極的。
兩人出了店之後發現時間還早，繼續邊走邊聊隨便看看，一來一去直到傍晚將近，真琴是什麽都沒買成，倒是後來又給弟妹各自買了件衣服，都帶了海豚圖案。
“也不知道他們會不會喜歡。”提著購物袋的大男生心滿意足。
“我覺得很適合他們。”
“合適那就最好咯，”真琴笑笑，伸了個懶腰，“還有什麽想去的地方嗎？”
“沒了。”
“這樣啊，那我想去一個地方。”
七瀨說那就陪真琴走走，他無所謂的。
“我還以為你會說想早點回去……”真琴顯得有些吃驚。
“為什麽？” 七瀨覺得他又大驚小怪。
“遙有給自己定了個晚間訓練啊。”
“……也不差今天吧。”嘆了口氣。
“說得也是。”
然後真琴又低頭看手機，也不知在找什麽，過了會兒才說要去的地方在地下兩層。
然而地下兩層是個書店，店面很大，占據了地下一層和兩層。真琴入店後直奔大學教育，七瀨閑來無事，因為也不是個有閱讀習慣的人，所以就停在一排體育競技雜志前隨便看看。正好這個季節有亞運會，游泳也算是受人矚目的賽事之一，這周的體育雜志刊登的內容都與此有關。
有某個選手被查出服用興奮劑而痛哭流涕說我錯了我還小求原諒。又有某個選手在場上耍賴哭鬧要求重判。還有某個選手頗被看好但最後塞翁失馬……其實這都是十分常見的事，一旦和利益牽扯上了，運動員會這樣並不奇怪。
七瀨看了看日本方面的賽事和比賽結果，有些無奈地把雜志合上又放了回去。
跳水比不過對面的中國夢之隊。
耍賴比不過對面的韓國無賴團。
……
但即使如此日本的游泳賽事這次發揮也算超常了。自從下定決心要殺入職業圈後七瀨對於這方面一直保持著高度關註，除了教練的講解，業餘時間自己也會利用引擎搜索體育新聞。這次日本隊的征戰隊伍裏有一兩個選手他特別喜歡，說不上為什麽，大概是入水時所表現出的那種感染力和氣質。
直到這時七瀨才稍微理解了些龍崎那時對自己所心生的那種崇拜。
真琴買完書找過來的時候七瀨正背著包提著購物袋呆呆地站在書店門口看著招牌發呆。
“走吧？”
“嗯。”
“去你房子？”
“嗯……如果你覺得不遠的話。”
“不遠啊，”真琴大咧咧地笑了，擺了擺手，“這才多少距離。”
“……比起老家還是有點遠的。”這話剛出口，七瀨就鬼使神差地臉發燙了，後知後覺怎麽著都有點撒嬌不滿的意味在裏頭。
“是遙還沒習慣吧。”真琴也並非不能理解他。
誰知七瀨卻轉過臉小聲嘀咕了句：“怎麽可能說習慣就習慣……”
“好吧好吧，”真琴配合著他，“大二之後我就去神奈川的校區讀書了，我們兩個不就離得很近了嘛。”掐指算算，的確也沒幾個月了。
“嗯，我知道。”
七瀨眉頭這才舒展了些，也許是不想把自己顯得太膩歪真琴，很多話都被就此吞進了肚子裏，比如他覺得每天早上沒人來敲門拉他起來，每天沒人一起走著去學校，每天中午吃飯一個人吃著青花魚便當，每天上課無聊了想找個模特畫畫小人沒個對象，每天放學也沒人陪著一起走，吃根棒冰都嫌擱著牙有酸又疼……
再算算，他和他膩歪在一塊兒都近二十年了。
一下子能習慣才有鬼。
七瀨有時腦子一發熱，很想問問真琴是不是很習慣每天沒了他的日常，但問出來總覺得有點怪有點幼稚。搞得好像成千上萬的人之中非他不可。
有這種想法的七瀨覺得自己很麻煩，一點都不Free。
兩人下了私鐵後走了一段路才到了七瀨現在住著的公寓。學校提供的學生公寓面積不大，但生活設施的配備很齊全，七瀨當時出於不想被室友吵鬧的心態所以選了單人間。進門右手就是一間小廚房，旁邊是衛浴間，剩下的外屋就是用來日常起居的。
真琴在路上說有點懷念七瀨做的咖喱飯，於是兩人在回來的路上買足了食材和調味料，當然沒少了青花魚。
七瀨進廚房後真琴把起居室唯一的一扇窗戶推開通風，本來想幫著打掃一下房間，卻發現七瀨平時很註意整潔，收拾得井井有條。
“烏龍茶？還是可樂？”七瀨把飲料拿在手裏，走出廚房問剛坐下準備打開包的真琴。
“烏龍茶吧。”真琴接過被冰過的飲料，又問，“廚房有什麽需要我幫忙的嗎？”
“不用了，”七瀨頭也不回，“可能等的時間比較長，餓了的話旁邊櫃子有餅幹。”
在聽到七瀨的話之後真琴莫名覺得來了東京的七瀨比在老家的七瀨多了個什麽什麽屬性，但也想了半天沒想起那個屬性該怎麽命名，於是盯著廚房的門看了半天，只好搖搖頭笑笑。
直到今天為止，真琴倒是不知道原來七瀨還會關於青花魚的其他做法。
聞到咖喱香味的同時七瀨也把兩盆咖喱飯端了上來，但食客真琴卻等了會兒，直到廚師七瀨都在對面坐下拿起勺子，都沒見著青花魚的身影。
“你的定番呢？”他拿起勺子狐疑地問。
七瀨擡頭看他，指了指放咖喱飯上的兩塊被炸得金黃的排狀食物：“就這個。”
“誒！？”真琴詫異，覺得這實在稀奇，“魚排啊？還是青花魚肉。”
“嗯，味道也許沒鱈魚排好，”七瀨淡淡解釋，“但青花魚營養價值高。”
真琴拿筷子夾起被炸得好看的魚排橫看豎看，然後咬了一口，味道很好，看著七瀨滿足地笑笑：“遙果然只吃青花魚呀。”
“便宜，也好買。”接著七瀨一本正經地說了個實在無厘頭的環保理由，“而且盛產，多吃也不會物種滅絕。”
真琴停下了夾魚排的手，大笑起來，心裏再次覺得具備無口屬性的七瀨有時突然而然蹦出的一句話真是聽上去特別可愛。
也不知道這個人究竟有沒有意識到這一點。
多數是沒有吧。不然以他的個性肯定會竭力避免。
“我覺得這樣的想法挺好——”真琴點頭附和他，一塊兒跟著宣揚環保主義，“保護生態，人人有責嘛。”說完又笑了起來。
七瀨卻皺起了眉頭：“餵，不許笑。”
“沒，我沒有那種意思啦，”真琴端著咖喱飯把屁股挪到七瀨身邊擠著處一塊兒，又夾起一魚排送到七瀨緊抿的唇邊，“來，一起環保！”
“……”
七瀨睜一只眼閉一只眼，也不反抗，張口就給吃了，真琴見狀旋即又送過去一口。於是兩人也不知道到底圖個什麽，胡鬧般吃完了兩盤青花魚排咖喱飯。
直到收拾餐具的時候，真琴才後知後覺剛這舉動實在有點肉麻。但更肉麻的是，七瀨竟然從頭到尾沒說過一個“不”字。
吃完飯七瀨剛坐下想開電視，就被真琴一把抽過遙控器放到了一邊，從購物袋裏掏出兩本書遞過去。
七瀨一看，是兩本大學英語的輔導類書籍。
真琴一臉好人像：“拿著，對你有幫助。”
“我不會看的。”七瀨倒也實誠，直接說出了自己的心聲。
“為什麽？”
“看不懂。”
“怎麽可能看不懂啊，”真琴皺眉，“你英語課不都及格的嗎。”
“……剛好及格。”七瀨說得有臉有皮。反正每次都是臨時抱佛腳飛過的，“能及格就好，這樣教練就不會說了……”
“但是啊，英語遲早會用到的，”真琴滿臉嚴肅，越說越煞有其事，“不能輸給在澳大利亞的凜。”
……凜在澳大利亞所以英語方面他早就認輸了好嗎。七瀨的想法就是那麽現實。
“教練督促你游泳，”真琴把書翻開到第一章，“那從今天開始我督促你的學習。”
“……啥？”七瀨覺得自己聽錯了。
真琴盯著七瀨：“正好我也想鞏固一下英語方面，我們一起學。”
還不等七瀨反駁，真琴就問七瀨英語課程哪裏不會，七瀨仔細想了想，好像除了考試周臨時抱佛腳還能知道些，日常基本處於一個零起點的狀態，於是只好坦率了一回，說自己都很苦手。
真琴從來不會批評七瀨。
這次也是。
所以知道了七瀨真實水平之後，真琴只是取過了眼鏡盒掏出眼鏡戴上，再把課本翻到第一課，對照自己的筆記為七瀨仔細解說了起來，從詞匯入手，再講解到固定搭配和句式句型語法，最後回到課文從標題開始解析了一通。
七瀨一直坐真琴旁看著他講，戴眼鏡的真琴一派斯文的好學生模樣，而且朗讀課文的聲音抑揚頓挫，和手拍打著水花兒一樣讓他覺得好聽，於是七瀨覺得自己多多少少也聽了一些進去了。
只是很多疑難雜癥七瀨還是覺得Difficult。
看……所以他的水平也就是可以速度跳出Difficult這種水平的詞了。
“那究竟什麽地方不太明白呢？”真琴嘆氣，又重覆問了七瀨一遍。
老實說他是很喜歡給七瀨這樣解說一遍，每說一次自己仿佛也更懂一些，所以當時他才會靈機一動說要給七瀨補英語課，因為對彼此都有幫助。但如果七瀨收獲不大，那他也得調整調整方案了。
“這裏……”七瀨指指一個不會讀的詞。
“這裏……”七瀨又指指一句長得要死的從句。
“這裏……”七瀨繼續指指一個覆雜的語法問題。
真琴看著七瀨指頭點著的那些地方，不覺得七瀨在和他開玩笑或者耍無賴，於是只好拿過事先放在旁邊的七瀨的筆記本，準備替他挨個記錄下來。
結果卻看到七瀨的筆記本上點綴著些亂七八糟的塗鴉。
手邊翻的那一頁，正好七瀨塗的那個人他還很越看越眼熟。
——因為就是他自己。
這圖畫的是自己仰泳時碰壁一剎那。雖是一副潦草的速塗，但因為七瀨畫工一直不錯，所以真琴一眼就認了出來。
真琴覺得很尷尬，也沒擡臉看對面七瀨發現了沒，是什麽反應，迅速地把這一頁給翻了過去，捏著筆刷刷地抄了起來。
至於有多心不在焉，只有他自己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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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後來又去其他專櫃逛了逛。七瀨買慣了黑色泳褲，竟順手拿過一件黑襯衫，前開襟是別出心裁的兩條白，一上身就貼在了肌膚上，他覺得這質感不錯。店員小姐又順勢為他推薦了款風衣，從沒買過這個款式的七瀨原本並無意購入，但真琴不知怎的一個勁兒地在旁說這個好。
“從沒看過穿風衣的你，”真琴說，“總覺得應該會很適合。”
真琴剛說完，七瀨接過風衣一手一腳就給套上了。一旁店員小姐唰得一下紅了臉，真琴仿佛是意料之中，只讚了句真的很好看。聽到誇讚的七瀨頗不適從地把頭低下，把玩了幾下風衣的腰帶，這時真琴的聲音又傳來：
“就這件吧，遙，當我送你的。”
“……哦。”
七瀨點頭，也沒問他為什麽要送，反正真琴說了那就按照他說的辦。他站在原地看著真琴讓店員把衣服包起來再走向結賬臺的身影，倒是真心認為自己這個竹馬無論從物質還是非物質方面都是為自己勞心勞力至極的。
兩人出了店之後發現時間還早，繼續邊走邊聊隨便看看，一來一去直到傍晚將近，真琴是什麽都沒買成，倒是後來又給弟妹各自買了件衣服，都帶了海豚圖案。
“也不知道他們會不會喜歡。”提著購物袋的大男生心滿意足。
“我覺得很適合他們。”
“合適那就最好咯，”真琴笑笑，伸了個懶腰，“還有什麽想去的地方嗎？”
“沒了。”
“這樣啊，那我想去一個地方。”
七瀨說那就陪真琴走走，他無所謂的。
“我還以為你會說想早點回去……”真琴顯得有些吃驚。
“為什麽？” 七瀨覺得他又大驚小怪。
“遙有給自己定了個晚間訓練啊。”
“……也不差今天吧。”嘆了口氣。
“說得也是。”
然後真琴又低頭看手機，也不知在找什麽，過了會兒才說要去的地方在地下兩層。
然而地下兩層是個書店，店面很大，占據了地下一層和兩層。真琴入店後直奔大學教育，七瀨閑來無事，因為也不是個有閱讀習慣的人，所以就停在一排體育競技雜志前隨便看看。正好這個季節有亞運會，游泳也算是受人矚目的賽事之一，這周的體育雜志刊登的內容都與此有關。
有某個選手被查出服用興奮劑而痛哭流涕說我錯了我還小求原諒。又有某個選手在場上耍賴哭鬧要求重判。還有某個選手頗被看好但最後塞翁失馬……其實這都是十分常見的事，一旦和利益牽扯上了，運動員會這樣並不奇怪。
七瀨看了看日本方面的賽事和比賽結果，有些無奈地把雜志合上又放了回去。
跳水比不過對面的中國夢之隊。
耍賴比不過對面的韓國無賴團。
……
但即使如此日本的游泳賽事這次發揮也算超常了。自從下定決心要殺入職業圈後七瀨對於這方面一直保持著高度關註，除了教練的講解，業餘時間自己也會利用引擎搜索體育新聞。這次日本隊的征戰隊伍裏有一兩個選手他特別喜歡，說不上為什麽，大概是入水時所表現出的那種感染力和氣質。
直到這時七瀨才稍微理解了些龍崎那時對自己所心生的那種崇拜。
真琴買完書找過來的時候七瀨正背著包提著購物袋呆呆地站在書店門口看著招牌發呆。
“走吧？”
“嗯。”
“去你房子？”
“嗯……如果你覺得不遠的話。”
“不遠啊，”真琴大咧咧地笑了，擺了擺手，“這才多少距離。”
“……比起老家還是有點遠的。”這話剛出口，七瀨就鬼使神差地臉發燙了，後知後覺怎麽著都有點撒嬌不滿的意味在裏頭。
“是遙還沒習慣吧。”真琴也並非不能理解他。
誰知七瀨卻轉過臉小聲嘀咕了句：“怎麽可能說習慣就習慣……”
“好吧好吧，”真琴配合著他，“大二之後我就去神奈川的校區讀書了，我們兩個不就離得很近了嘛。”掐指算算，的確也沒幾個月了。
“嗯，我知道。”
七瀨眉頭這才舒展了些，也許是不想把自己顯得太膩歪真琴，很多話都被就此吞進了肚子裏，比如他覺得每天早上沒人來敲門拉他起來，每天沒人一起走著去學校，每天中午吃飯一個人吃著青花魚便當，每天上課無聊了想找個模特畫畫小人沒個對象，每天放學也沒人陪著一起走，吃根棒冰都嫌擱著牙有酸又疼……
再算算，他和他膩歪在一塊兒都近二十年了。
一下子能習慣才有鬼。
七瀨有時腦子一發熱，很想問問真琴是不是很習慣每天沒了他的日常，但問出來總覺得有點怪有點幼稚。搞得好像成千上萬的人之中非他不可。
有這種想法的七瀨覺得自己很麻煩，一點都不Free。
兩人下了私鐵後走了一段路才到了七瀨現在住著的公寓。學校提供的學生公寓面積不大，但生活設施的配備很齊全，七瀨當時出於不想被室友吵鬧的心態所以選了單人間。進門右手就是一間小廚房，旁邊是衛浴間，剩下的外屋就是用來日常起居的。
真琴在路上說有點懷念七瀨做的咖喱飯，於是兩人在回來的路上買足了食材和調味料，當然沒少了青花魚。
七瀨進廚房後真琴把起居室唯一的一扇窗戶推開通風，本來想幫著打掃一下房間，卻發現七瀨平時很註意整潔，收拾得井井有條。
“烏龍茶？還是可樂？”七瀨把飲料拿在手裏，走出廚房問剛坐下準備打開包的真琴。
“烏龍茶吧。”真琴接過被冰過的飲料，又問，“廚房有什麽需要我幫忙的嗎？”
“不用了，”七瀨頭也不回，“可能等的時間比較長，餓了的話旁邊櫃子有餅幹。”
在聽到七瀨的話之後真琴莫名覺得來了東京的七瀨比在老家的七瀨多了個什麽什麽屬性，但也想了半天沒想起那個屬性該怎麽命名，於是盯著廚房的門看了半天，只好搖搖頭笑笑。
直到今天為止，真琴倒是不知道原來七瀨還會關於青花魚的其他做法。
聞到咖喱香味的同時七瀨也把兩盆咖喱飯端了上來，但食客真琴卻等了會兒，直到廚師七瀨都在對面坐下拿起勺子，都沒見著青花魚的身影。
“你的定番呢？”他拿起勺子狐疑地問。
七瀨擡頭看他，指了指放咖喱飯上的兩塊被炸得金黃的排狀食物：“就這個。”
“誒！？”真琴詫異，覺得這實在稀奇，“魚排啊？還是青花魚肉。”
“嗯，味道也許沒鱈魚排好，”七瀨淡淡解釋，“但青花魚營養價值高。”
真琴拿筷子夾起被炸得好看的魚排橫看豎看，然後咬了一口，味道很好，看著七瀨滿足地笑笑：“遙果然只吃青花魚呀。”
“便宜，也好買。”接著七瀨一本正經地說了個實在無厘頭的環保理由，“而且盛產，多吃也不會物種滅絕。”
真琴停下了夾魚排的手，大笑起來，心裏再次覺得具備無口屬性的七瀨有時突然而然蹦出的一句話真是聽上去特別可愛。
也不知道這個人究竟有沒有意識到這一點。
多數是沒有吧。不然以他的個性肯定會竭力避免。
“我覺得這樣的想法挺好——”真琴點頭附和他，一塊兒跟著宣揚環保主義，“保護生態，人人有責嘛。”說完又笑了起來。
七瀨卻皺起了眉頭：“餵，不許笑。”
“沒，我沒有那種意思啦，”真琴端著咖喱飯把屁股挪到七瀨身邊擠著處一塊兒，又夾起一魚排送到七瀨緊抿的唇邊，“來，一起環保！”
“……”
七瀨睜一只眼閉一只眼，也不反抗，張口就給吃了，真琴見狀旋即又送過去一口。於是兩人也不知道到底圖個什麽，胡鬧般吃完了兩盤青花魚排咖喱飯。
直到收拾餐具的時候，真琴才後知後覺剛這舉動實在有點肉麻。但更肉麻的是，七瀨竟然從頭到尾沒說過一個“不”字。
吃完飯七瀨剛坐下想開電視，就被真琴一把抽過遙控器放到了一邊，從購物袋裏掏出兩本書遞過去。
七瀨一看，是兩本大學英語的輔導類書籍。
真琴一臉好人像：“拿著，對你有幫助。”
“我不會看的。”七瀨倒也實誠，直接說出了自己的心聲。
“為什麽？”
“看不懂。”
“怎麽可能看不懂啊，”真琴皺眉，“你英語課不都及格的嗎。”
“……剛好及格。”七瀨說得有臉有皮。反正每次都是臨時抱佛腳飛過的，“能及格就好，這樣教練就不會說了……”
“但是啊，英語遲早會用到的，”真琴滿臉嚴肅，越說越煞有其事，“不能輸給在澳大利亞的凜。”
……凜在澳大利亞所以英語方面他早就認輸了好嗎。七瀨的想法就是那麽現實。
“教練督促你游泳，”真琴把書翻開到第一章，“那從今天開始我督促你的學習。”
“……啥？”七瀨覺得自己聽錯了。
真琴盯著七瀨：“正好我也想鞏固一下英語方面，我們一起學。”
還不等七瀨反駁，真琴就問七瀨英語課程哪裏不會，七瀨仔細想了想，好像除了考試周臨時抱佛腳還能知道些，日常基本處於一個零起點的狀態，於是只好坦率了一回，說自己都很苦手。
真琴從來不會批評七瀨。
這次也是。
所以知道了七瀨真實水平之後，真琴只是取過了眼鏡盒掏出眼鏡戴上，再把課本翻到第一課，對照自己的筆記為七瀨仔細解說了起來，從詞匯入手，再講解到固定搭配和句式句型語法，最後回到課文從標題開始解析了一通。
七瀨一直坐真琴旁看著他講，戴眼鏡的真琴一派斯文的好學生模樣，而且朗讀課文的聲音抑揚頓挫，和手拍打著水花兒一樣讓他覺得好聽，於是七瀨覺得自己多多少少也聽了一些進去了。
只是很多疑難雜癥七瀨還是覺得Difficult。
看……所以他的水平也就是可以速度跳出Difficult這種水平的詞了。
“那究竟什麽地方不太明白呢？”真琴嘆氣，又重覆問了七瀨一遍。
老實說他是很喜歡給七瀨這樣解說一遍，每說一次自己仿佛也更懂一些，所以當時他才會靈機一動說要給七瀨補英語課，因為對彼此都有幫助。但如果七瀨收獲不大，那他也得調整調整方案了。
“這裏……”七瀨指指一個不會讀的詞。
“這裏……”七瀨又指指一句長得要死的從句。
“這裏……”七瀨繼續指指一個覆雜的語法問題。
真琴看著七瀨指頭點著的那些地方，不覺得七瀨在和他開玩笑或者耍無賴，於是只好拿過事先放在旁邊的七瀨的筆記本，準備替他挨個記錄下來。
結果卻看到七瀨的筆記本上點綴著些亂七八糟的塗鴉。
手邊翻的那一頁，正好七瀨塗的那個人他還很越看越眼熟。
——因為就是他自己。
這圖畫的是自己仰泳時碰壁一剎那。雖是一副潦草的速塗，但因為七瀨畫工一直不錯，所以真琴一眼就認了出來。
真琴覺得很尷尬，也沒擡臉看對面七瀨發現了沒，是什麽反應，迅速地把這一頁給翻了過去，捏著筆刷刷地抄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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