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十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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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圍的一切都不太真切。

燒了半邊燈絲的破路燈,粗糙劣質的磚墻壁,夜色裏昏暗幽深看不見盡頭的小胡同。

所有東西像被用上了PS裏的風格化濾鏡的大風特效,從裏至外,從左到右,從胡同深處到胡同口,都是模糊的。

南北好像聽不到自己的聲音,好像又能聽到江稚的聲音。

他身體唯一所能做出的反應,就是朝前去。

朝前去,跑著去,不停地邁著腳步。

餘恒手裏的棍子太粗了,江稚不能再被開一次瓢。

手心裏的疼痛過於深刻,一下子把南北從模糊的世界裏拽了出來。

他意識清醒了。

江稚甚至還沒來得及轉頭,全身就被奮力朝他沖過來的南北抱住,落入一整個猝不及防而又溫度很高的懷抱裏。他沒站穩,被南北帶的直接摔到了地上,背部因為地上的小石子而磕得生疼。

江稚看到那根棍子離他的眼睛越來越近,越來越近。

最後落在了南北的背上。

棍子是實木做的,很沈,撞擊肩胛骨發出了一聲重重的悶響。

南北劇烈咳了一聲,手臂抱著江稚的身體沒松開,卻想吐得厲害,但是怎麽著也不好意思朝人家江稚的腦袋上吐,於是偏頭到一邊又開始咳了起來。

“南北…”江稚聲音裏透著點迷茫,大概是剛反應過來發生了什麽。

“嗯。”南北邊咳邊應了聲,被他從身上拽了下來。

身後一聲悶響,餘恒的棍子掉在了地上。

江稚小心翼翼地把他的腦袋靠在墻壁上,去探了探他的後背。

“沒碎。”南北半睜著眼睛看著他,剛挨了一棍全身不知道為什麽都軟綿綿的使不上勁,“你小心點。”

“放心。”江稚碰了碰他的臉,指尖的溫度涼得嚇人。

江稚慢慢站起來,擡眼看著把棍子扔到一邊揣著兜站著的餘恒。

“了結一下?”餘恒沈著臉,擡了擡下巴。

江稚沒說話,慢慢朝他走過去。

細碎的石子被他踩出了些微小的摩擦聲,在胡同的死寂裏顯得清晰而危險。

江稚略微低眉,眼神裏透著些陰騭,餘恒不自覺地朝後退了幾步。

別說是餘恒,南北也有些嚇到。

不過…餘恒同學還挺有勇氣的嘛,居然大半夜一個人來找死。

南北有些想笑,卻因為後背一陣一陣湧上來的疼痛不由得再次咳嗽起來。

等死吧。

他略帶報覆性心理地詛咒道。

餘恒再次退後幾步,卻突然步伐淩亂地上前朝江稚撲過來。

他打架不行,戰略布局能力還是可以的。南北估計今晚上自己要是不來,這人的計劃就是先偷襲江稚削弱他的戰鬥力,然後再輕輕松松地把江稚收拾一頓。

江稚拽著餘恒的手臂反向擰過去,接著伸腿在他的膝蓋上踹了一腳。

餘恒被迫跪在地上,整副身子扭曲到他青筋暴起,南北看著都疼。

“道歉。”江稚說。

“想都別想。”餘恒疼得腦門冒汗,卻很有骨氣地冷哼了一聲。

“你覺得你很有骨氣是嗎?”江稚加大了手指力度,擰得餘恒的手腕咯咯作響。

“他手斷了醫藥費還得你出,算了。”南北無力地嘆口氣,“小爺也不樂意聽他道歉。”

江稚在餘恒的屁股上踹了一腳,松開了他的手臂。

“我背你去醫…”

話還沒說完,南北狠狠推了他一把。

“江稚閃開!”

南北瞪大眼睛吼道。

餘恒手裏不知道什麽時候多出來一把泛著光的水果刀,他滿眼是惡,抓著刀朝江稚撲過來。

幸好江稚反應夠快,直接抓住了他拿刀的手臂,拿腦袋往餘恒的鼻子上撞了過去,同時腳也沒閑著,在餘恒的腹下狠狠地踢了一腳。

真他媽殘忍啊。

在一邊靠墻坐著的南北簡直想給他鼓掌。

餘恒慘叫著仰面摔倒,刀從手心裏滑出來,掉到一邊。

江稚俯身撿起了刀,眼睛泛紅,沈默地慢慢朝他走過去。

“江稚…”

南北覺得不太對勁,連忙撐著地面想要站起來。

而江稚卻跟沒聽見似的抓著刀,腿一跨騎到了餘恒的身上。

餘恒的鼻子被他剛撞的那一下,現在正往外源源不斷地冒血,看著挺可憐。

他微微喘息著,眼淚和鼻血融合到一塊,淩亂不堪地糊了一臉,看不出來是處於昏迷狀態還是知道自己打不過於是裝暈的假昏迷狀態。

江稚慢慢擡起了手臂。

“江稚!”

南北撲過來拽住了他的手腕。

江稚沒說話,把他的手指掰開,緩慢曲肘,手臂緊緊抵住餘恒的下顎,面無表情地落下了刀。

一聲輕微的碰地聲。

刀落在了離餘恒耳朵極其相近的地方,一小部分刀尖被深深地插|進地面裏。

餘恒慘烈地喊起來,喊聲中透著仿佛耳朵已經被割掉了的悲傷。

南北狠狠地松了口氣,一屁股跌在了地上。

江稚松了手臂,起身,眼睛低下來看著地上的人,開口說了句話。

“餘恒,我從今天起打心眼裏瞧不上你。”

江稚扶著南北慢慢走出了胡同,兩人站在路邊等車。

“回家吧,其實也沒多嚴重,塗點跌打損傷藥就好了。”南北望著冷清漆黑的街道開口。

“不行。”

“……”

“南北。”江稚突然叫了他一聲。

“嗯?”南北還沒轉頭,江稚整個人就朝他這方向倒了過來。

“操怎麽回事兒!那孫子剛拿刀捅到你了?!”南北連忙用身體接住他,在他全身上下亂摸了一通想找傷口。

“沒,腿軟。”江稚的聲音有些沙啞。

“害怕了啊學長?”南北尷尬地縮回手,問。

半天都沒人說話,過了好幾秒才有個聲音低聲而含糊地“嗯”了聲。

嘖。

剛還那麽兇猛呢,拿刀紮人的時候連眼睛都不眨一下。

原來心裏是慌得一比。

南北忍不住彎了嘴角。

江稚…有點傻哈,傻得有點可愛哈。

好不容易攔到了輛空車坐進去,南北不敢隨便碰到背,坐得直直的,一路煎熬到了醫院。

看著門口那兩個“急診”的大紅字,他有點感慨。

上次送江稚來醫院也是這麽個時候,再多來幾次搞不好醫護人員得以為他們是什麽黑社會,專挑大半夜打架鬥毆。

還得是混得很菜的那種黑社會,一點都不專業,老被揍一身傷來醫院療傷,太傻逼了。

南北在心底嘖了一聲,看著掛號回來的江稚,站起來和他一起去醫生辦公室。

“你手怎麽了?”江稚無意間瞥見他的手心,眉毛一跳。

“不疼。”南北嘆口氣,“剛墻上劃的。”

江稚不說他都快忘了手心裏還有傷,再不來醫院估計它就得愈合了。

所幸檢查完後沒什麽大礙,醫生給他簡單開了點藥,南北拿上藥就和江稚一塊坐車回了家。

“以後你還是騎我的車上下班吧,我給你個備用鑰匙。”南北從口袋裏掏出個小鑰匙,放到江稚的手裏。

江稚也沒拒絕,道完謝就把鑰匙藏進了兜裏。

兩人在胡同口的石板凳上挨著坐下來。

快一點半了。

南北睡意全無,江稚也差不多。

他伸手在南北的衣服後面摸了摸:“還疼嗎?”

南北摸出根煙叼著,朝他笑了笑,瞇著眼睛靠到了墻上:“不疼。”

“對不起。”江稚突然說。

“你這一晚上謝謝對不起說多少遍了。”南北嘖了一聲,“你不煩我還煩呢。”

“那也得說啊。”

江稚從開的藥裏邊拿了個創口貼撕開,拉過南北的手臂,在他的手心裏認認真真地貼上去。

南北手掌心的紋路不亂,明晰幹凈,指尖觸碰到的線條很柔軟。

“江稚。”南北喊了他一聲。

江稚扭頭,迎面卻猝不及防撞上一個黑影。

嘴唇被什麽硬物不輕不重地磕了一下,還挺疼的。

南北溫熱的呼吸掠過他的鼻尖,迅速離開了他的臉。

“我操。”他聽見南北低聲罵了句。

江稚借著路燈微弱的光,勉強能看清南北的表情,懊惱之中透著點羞愧,羞愧之中是他常見神色中的煩躁。

江稚有些想笑,但還是很給面子地憋住,繼而故作狀況之外地疑問:“怎麽了?”

“沒怎麽。”南北嘆了口氣,從石板凳上站了起來。

“要回家?”江稚跟在後邊問了句。

“不回家難道去你家?”南北不耐煩地嘖了一聲,長手長腳地走得很快,不一會就拐彎消失在公寓樓裏。

“靠,跑什麽啊。”江稚失笑,拎著他剛開的藥不知所措地站在樓底下往上看。

南北的房間燈沒亮,看來還沒走到四樓。

過了一會,燈亮起來。

到家了。

江稚晃著藥袋子,慢慢地轉身上了樓。

次日。

下完早讀的江稚在教室後門看到了時運。

時運朝他招招手,江稚只好走了出去。

“給。”時運把一枚小鑰匙遞給他。

江稚沒接,覺得莫名其妙:“這什麽?”

“動漫社場地的鑰匙。”時運像背書似的一板一眼,“南北說這幾天你要用那個教室直接去就行,鑰匙給你,用完要記得鎖。”

“他為什麽不自己給我?”江稚接過鑰匙,嘖了一聲。

“他說他拉肚子了。”時運想了想,“哦不是,他拉肚子了。”

“.…..”

“鑰匙帶到我就走了啊,學長再見,有空一起吃飯!”時運擺了擺手,步伐輕快地往樓道走去。

“等會兒!”江稚朝他的背影喊了一聲。

“幹嘛?”時運轉過頭。

江稚從課桌裏把昨天南北忘記的藥拿出來,遞給他:“你家老大的藥,給他。”

“他不是我老大,他我小弟。”時運很認真地糾正他。

“嗯,你小弟的藥。”江稚笑了笑。

“走了。”時運哼著歌大搖大擺地拎著藥袋子離開了後門。

江稚拋了拋小鑰匙,轉身回了教室。

心裏有點不太愉快。

除了讓時運來送鑰匙,早上南北也沒等他就直接騎車去了學校。

不守信用的小南司機!

江稚略微煩躁地摔了一下課本。

正趴在桌上打盹的孫祺被他嚇了一跳,直接抱著書就從位置上跳起來:“星分翼軫,地接衡廬,襟三江而帶…”

“...早下課了。”江稚看了他一眼。

“控蠻荊而引甌越…什麽?”孫祺問。

“我說下課了。”江稚提高了聲音。

“哦哦哦。”孫祺怪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我還以為老師還在呢,嘿嘿嘿。”

“您這邊睡覺邊背書的能力也是很牛逼啊。”江稚給他鼓了鼓掌。

“那當然了。”孫祺擦了擦被睡出來的口水印,面色得意地看著他,挑了挑眉,“知道哥為什麽要把滕王閣序背的這麽熟嗎?”

“為什麽?”江稚撐著腦袋。

“因為它長啊!”孫祺拍了一下大腿,“你看它那麽長,閉著眼睛不經腦子背能睡好久呢!”

“.…..”

江稚把腦袋轉了過去。

說實話吧,孫祺這人其實挺聰明挺有天賦的,要肯好好學習絕對也是一學霸。

可算了吧。

江稚在心裏鄙夷了自己一頓,一個連滕王閣序都沒背下來的人還有臉去評價別人呢。

高三教學樓這邊的高考氛圍其實已經很濃厚了,黑板上貼的,墻壁上掛的,都是些讓人一看就熱血沸騰的口號標語,當然這些人裏江稚除外,他確實沒什麽反應,而且下午還得翹自習課去郭老板的店裏值班。

南北擰住剎車閘,慢慢地在胡同口停下來,兩腿撐地,看著嘿嘿同志一路搖頭擺尾地朝他樂顛顛地跑過來。

南北從口袋裏摸出一條臘腸,撕開包裝放到了地上。

嘿嘿同志一口咬住了臘腸,開始撕咬起來,就再也不理他了。

“行吧。”南北摸了摸它的腦袋,腳一蹬把車往胡同裏騎進去。

這種毫無擔憂地騎車回家的狀態在上次江稚陪著他成功克服了對嘿嘿同志的恐懼之後已經持續了一個多星期,南北挺高興。

江稚。

……

一想到江稚就會想到昨天晚上,不對,是今天淩晨,發生的事情。

南北頓時就覺得臉上一陣燥熱。

說不出來的尷尬,尷尬得他連和江稚一起去上學都做不到了。

如果說上一次那個碰耳朵還能說是意外,那麽這一次…除了故意也就傻子才會突然不小心撞到人家臉了吧。

傻子也不一定有他這麽牛逼。

還…牙齒在人家嘴上磕了一下。

丟不丟人啊南北。

丟死人了。

江稚就算再笨也能看出來了。

南北煩躁地揉了揉腦袋,擡眼卻看到樓底下一輛深藍色的911安靜地停在那裏。

老爸沒有他家的鑰匙。以前是有的,不過沒過多久南北就把門鎖換了。

沒有鑰匙的老爸只能坐在車上等他,不知道等了多久,南北有點內疚。

雖然算起來和老爸差不多一年多沒講過話,老爸也從來沒為自己的行為向他道過歉。

但是...

南北嘆了口氣,把車停在一邊,走過去敲了敲老爸的車窗。

“喲,回來了,我記錯你放學時間了,在這等一個多小時了都。”

老爸看到他笑起來,搓了搓眼睛,熄了火打開車門。

“有事?”南北還是開了口,開口的瞬間都有些不太習慣。真實的,這是一年多來他第一次開口跟老爸說話。

老爸倒是沒什麽感覺,因為這一年多他單方面還是和南北說了挺多話的,只是南北都沒理而已。

“啊,上去說吧。”老爸拍了拍他的背。

“嗯。”南北把自行車拖進樓道裏鎖好,慢慢地跟在老爸後面上了樓。

老爸個子很高,背也很寬厚。

奶奶說南北能長這麽高都是遺傳了老爸的優點。

南北不否認。

小時候老爸對他來說是安全感的來源,無論是鬼,狗,蟲子,只要老爸在旁邊,南北就不會害怕。

那時候南北還小,老爸也不會嘲笑他。

其實南北有的時候挺討厭自己膽小這一毛病的,可是再討厭也沒用,該改的還是改不過來。

不對,已經不怕狗了。

…怕還是怕,就是不怕嘿嘿同志了。

這是個進步。嗯。

得感謝江稚。

...怎麽又想到江稚了。

南北皺了皺眉頭,拿鑰匙開了門。

“你這鑰匙給我個備用的吧,不然下次我來這還得坐車上等…”老爸開口說道。

“沒備用的。”

南北打斷他,換鞋進屋,看了眼還站在玄關處不知所措的老爸,最後彎腰從鞋架最底下拿了雙舊拖鞋出來,放到了他腳下。

他這平時進人其實也不用換鞋,但是老爸一來他就有些拘謹,也不知道在拘謹個什麽。

南北燒了壺水,把茶葉放進去泡好,然後倒了杯茶給老爸。

“這次來吧,就是想告訴你個事兒。”老爸接過去,杯蓋磨了磨杯沿,慢悠悠地喝了一小口,“我要結婚了。”

南北抓著茶壺的手指抖了一下,滾燙的茶水險些從杯子裏濺出來燙到他的皮膚。

“南北。”老爸往後靠到沙發上,看著他語重心長地說,“你長大了,不需要老爸照顧也能生活得挺好,是吧?”

南北把茶壺放到桌上,抓著壺柄的手指用了一會力,貼著創可貼的掌心被硌得很疼。

他慢慢地平覆情緒,松開了手指。

“是。”南北擡眼看著他,語氣平和,“我會生活得很好,不用你擔心。”

老爸聽了很高興,坐直身體湊過來:“等哪天我安排一下你和胡阿姨見個面…”

“不用。”南北語氣冷下來。

“你…”老爸皺起眉毛。

“我和她沒有關系,也不會接受她。”南北低下頭給自己也倒了杯茶,放到嘴邊慢慢喝了一口,“你的事說完了嗎?”

“照你這意思,婚禮你也不會來是吧?”老爸點了根煙,瞇著眼睛抽了一口。

“不會。”南北頓了頓,而後擡眼看他,“來給你添堵嗎?”

“南北...”老爸嘆了口氣。

“別在這抽煙,流通不好。”南北打斷他。

老爸冷笑了一聲。

“行,南北,你好樣的。”老爸恨恨地搖了搖頭,“真是沒救了你!沒救了!”

“不接受個後媽就算沒救了?”南北挑起嘴角,“那您這壞孩子的標準有點低啊。”

“好好好,我說不過你,你現在翅膀硬了能飛了。”老爸擺擺手從沙發上站起來,朝門口走去,末了還轉身指了他一下,“我看你能飛得多高!”

老爸黑著臉換完鞋就摔上了門。

南北被這聲摔門聲嚇了一跳,他最煩噪音和響聲,緩了好一會心跳才恢覆正常。

跟鼓點似的節奏歡快的敲打聲從廁所的窗戶上傳出來,南北轉頭一看才發現外面不知道什麽時候淅淅瀝瀝下起了小雨。

有些冷。

春天不是到了嗎。

怎麽還冷呢。

“員工福利,別拒絕!”樹學霖重重地往江稚的肩膀上一拍。

江稚咳了幾聲,看著門口這輛鋥光瓦亮的黑色小電驢,朝樹學霖鞠了一大躬:“謝謝老板!”

“不客氣!”樹學霖也學著他的樣子鞠了一大躬,“謝謝你每天替我經營酒吧到那麽晚!”

“行了行了你個逗比,人家小帥哥都不好意思了。”樹學霖女朋友冬夏推了他一把,“把鑰匙給人家啊。”

“哦,哦。”樹學霖如夢初醒,摸出鑰匙遞給江稚,“給,帥哥。”

“謝謝帥哥。”江稚笑了笑。

樹學霖把這輛嶄新的小電驢作為員工月底福利送給了江稚。

江稚騎著小電驢在街道上呼吸著雨後的清新空氣,很愉快。

這小電驢比自行車快多了,又輕便。

以後小南司機可以下崗了,該小江司機上線了。

哈哈。

雨後在屋裏總覺得憋悶。

南北走出樓道,沿著胡同往外走,在入口的石板凳上坐了下來。

因為剛下過雨的緣故,石板凳挺涼,南北覺得這麽一坐可能等會得拉肚子。

去他媽的吧,拉就拉。

南北把腦袋靠在了墻壁上,磚面殘留的一點雨水貼著他的後脖頸,很冰,很舒服。

嘿嘿同志哼哧哼哧地跑了過來,蹲在他的腳邊,伸出舌頭舔了舔他的手心。

“喲,您這眼睛也不只能看到臘腸啊,還能看出我心情不好呢。”南北笑起來,摸了摸嘿嘿同志的腦袋。

入口處有個凹凸不平的路坑,說大不大,說小不小。

這會積了水,把夜空裏一輪黃澄澄的月亮給覆制粘貼在了平平的水面上。

南北盯著水面上的月亮楞著發呆。

直到身邊的嘿嘿同志從喉嚨裏發出一聲歡快的叫聲,他才恢覆意識。

水面上的平靜被越來越近的聲音打破,震蕩出了一小圈一小圈的波紋。

水坑的倒影裏有人推著輛小電瓶車,慢慢地走了過來。

作者有話要說: 那個啥 我學生時代就是像孫祺這樣睡早自習的 有一樣的嗎哈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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