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4章 第 7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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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約是聽錯了,我怔怔再問了遍:“阿娘,你說誰死了?”

阿娘懷疑道:“你一點也不知道?她上回來找你時,你半點也沒看出她已有自殺的傾向?”

自殺。

青華仙君,那樣的人,竟會自殺?

我腦袋轟了一聲,半響回不過神來。

這一瞬間,我恍然如夢。

“為什麽?怎麽會?”我全然不敢置信。

“除了仙帝沒人知道為什麽,她死前留了封遺信,其中寫了什麽,只有仙帝知道。”頓了頓,阿娘緊緊盯著我:“但她死前傳了那樣的流言,眼下她死了,知道有多少人說她是被魔帝殺了的,為的,就是保住你。”

我搖頭:“不可能,他不會做這樣的事,他答應過我的。”

“他都答應了你什麽?”阿娘冷道:“阿嫃,你今天必須和我說清楚,你和他到底是怎麽認識的?”

我握緊了拳,垂首低頭道:“阿娘,對不起,我並非存心要瞞你這樣久,只是,我知道他的身份特殊,我也是怕你們擔憂。”

阿娘抿嘴不語,看著我。

我心頭亂成一團,腦袋根本無法思考,全然被青華仙君的死訊給震住了。

可是,今日不說,遲早還是會說。

我閉了閉眼,當真有種赴死的心態。

“我和他是在去參加如暝的婚宴前認識的……”

老老實實地將我與月琉的全部認識過程一絲不落的告訴了阿娘。

在腦袋如此混亂的情況下,我竟還能記得著重敘說了月琉救我的次數及其恩情之重,輕描淡述了他身份對於我們這段關系的影響。而對於我身份的懸疑,我想了想,終究還是沒有說出來。

“這麽說,你們認識竟有兩年了?”阿娘愈發怒不可遏:“你好啊,這樣的事竟然瞞了我這樣久!”

我垂首,不知如何應對阿娘的怒火,輕道:“我也是在梵天宴時,才發現他真正身份的。”

阿娘恍然大悟:“難怪那日阿福會在眾目睽睽之下跑到人家身上去,感情是早就和人家熟悉了?”

我咬了咬內唇,啞口無言。

“你究竟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麽?自小承教梵龜的那些東西,全都忘了嗎?”阿娘更怒:“你了解他嗎?你知道那個男人有多可怕嗎?他征戰四方,屠殺眾君的時候,連你阿爹阿娘都還沒出生呢!你竟敢還與他來往?”

不知陷入愛情中的女子是不是都會這般愚笨,知道阿娘此刻正在盛怒之中,可我依舊忍不住要為我喜歡的人辯解:“阿娘,你不了解他,你不知道他有多好。”

“好?”阿娘像是聽見了個天大的笑話:“你出去問問,世上有誰會說他魔帝人好?若你能找出一個,我就再不管你這樁事!”

我死死咬著內唇。

“去找啊!”阿娘怒吼道,全然沒有了以往慈藹的模樣。

我鼻尖一酸,熱意瞬間從眼眶湧了出來,半響啞道:“可是阿娘,他,真的沒有別人說的那樣不堪。他,救了我數回,他真的對我很好……”

阿娘直直站在那裏看著我,面上是流不盡的眼淚,又怒又心疼的模樣令我心頭一顫,面容上的水漬更泛濫了。

許久許久,殿內只剩下我的抽噎聲。

忽然,阿娘嘆了口氣,也沒有了方才怒色:“阿嫃,阿娘知道,如今你陷了情網,不管旁人說什麽你都不會聽進去的。可是阿娘就問你,你憑什麽認定他會喜歡你?他連青華仙君那樣的人物都能棄之如敝履,其心之冷硬可見一斑啊。”

我張了張嘴,淚眼朦朧中望著阿娘,如何與她說我可能會是萬年前的一個凡人。月琉喜歡我,因為我是那個凡人的轉世。

不,這尚未證實,不能與阿娘說。

垂首措辭後,避重就輕道:“阿娘,他對我的好,我心裏頭明白。”

“不,你不明白!”聽我這樣說,阿娘又激動地吼道:“你現在被他迷得昏了頭了,哪裏還能看清楚誰好誰壞?”

她的聲音如捶鼓般在我耳膜上轟轟轟的,震得我心頭顫得隱隱有些疼痛。

將阿娘氣到如此程度,誠然,我是很不孝的。可是,想與月琉在一起一定要經受住這關。

阿娘緊緊盯著我,見我無悔過之意臉色愈發難看。可是難看到了極致後,又仿佛是洩氣了,面容也恍惚老了許多,眉眼變得憔悴,忽然道:“日前你阿爹已去天族聽封,現是北汅水君不變,只是階品卻比仙族時生生提了三位。這又是魔帝做的吧?”

我被阿娘這憔悴的模樣看得著實難過,搖頭道:“我不知道,先前他什麽也沒和我說。”

“他做的什麽盤算,如今四海八荒是都知道了。所以我也告訴你,不管我們如今在仙族也好,天族也罷,你們這樁事,別再妄想會得到我們同意了。”頓了頓,阿娘道:“你便在房裏好好悔過吧,我會吩咐所有人不得入內,在想通這樁事之前,你不許再踏出寢殿一步。”

說罷,阿娘看了我最後一眼後轉身,肩上像是承載了千斤重的巨石般,拖著步伐往外走。

我急急叫住她:“阿娘。”

她腳步頓住,卻並沒有轉身。

我明知,卻還是要問:“阿爹,他可生我氣?”

阿恍惚是嘲笑一聲,極輕地回了句:“你說呢。”

殿門嘭地一聲緊閉。

我像是全身的力氣在那一瞬間被抽幹,無力地倒在了輪椅背上。

嗯,阿爹他,估計恨不得從未生下過我吧。

縱然得了個比原本仙族更好的階品,可經青華仙君那樣一傳,如今外頭的人該如何說我北汅海。

我甚至不敢細想,可是這一切,卻要我阿爹他們去承受。

我俯身趴在膝上,偌大的寢殿只剩下我全然無顧忌的哭聲。

可是怎麽辦?即便這樣,我依舊一點也不後悔。

……

這次阿娘與我說的禁閉與阿爹先前說的不一樣。是因要我好好反省,甚至蘇蘇與阿福也不準入內。整整九天,我誰也見不到。

想起從前所看的戲折子,凡間小姐自也有被關禁閉的例子。可是他們需食五谷雜糧,趁人給她送飯的功夫,好歹也能見到些許活人,聊個三兩句聊以慰藉。

可是我們則不同,因沒有吃喝拉撒的需求,自也沒有上門的必要。

這整整九天,我一直在想那日青華仙君與我說過的所有話。

她是不是早就心存死念,所以那日才會全然沒有了身份的顧忌,與我直接坦誠相見到令人心驚。

依她那天的態度來看,她應是恨極了我,以她的修為。將我無聲無息地殺了簡直易如反掌,可是,她為什麽沒有?

還有,她臨走時說的那個賭約,知道她當時心存死念,此刻更覺那是個被賦了怨念的詛咒。

每每念此,我心總是一沈沈地往下。

而月琉,時至此刻還沒有來找我。

我不能懷疑月琉對我的心意,一遍遍默念他與他離別前他對我說過的那句話,才能壓抑住我內心蠢蠢躁動的不安。

努力平覆自己皺緊的眉頭,我躺在床上闔上了眼。

本以為會如先前那近一個月般睡不著,哪知,此刻我卻很快昏睡過去。

並且,做了個夢。

作者有話要說:

啊,西湖的水啊,我的淚啊~

七點起床碼字,這是第一更,晚上還有第二更~(十分想出去玩的作者君捶地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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