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4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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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兒子並非愚鈍不堪, 只是欠指點罷了。如今挨他大哥一頓抽, 也明白了其中的利害關系。

“都是皮外傷,你就好好養著吧。這次給你用了兩瓶上好的金創藥, 就算你一瓶一百兩銀子, 從你的月錢裏扣好了。”

挨了鞭子又沒了銀子, 賈璉這回可長記性了。

“幸好現在天兒不怎麽熱,要不然兒子多用點冰盆,爹你是不是還打算多收兒子幾兩銀子?”

賈赦摸了摸唇邊的胡子,覺得小兒子的提議著實不錯。

現在天兒雖然不熱了, 但賈璉待的屋子裏還得多加幾個冰盆降溫,免得到時候屋裏悶得溫度太熱, 不利於傷口愈合。

在詢問過郎中的意思,賈赦點著頭說道:“你爹我也不多收,就一個冰盆五兩銀子好了。”

就算傷口十天能痊愈, 按照郎中的說法在屋裏多加三個冰盆, 再算上二百兩得金創藥,總共下來他得賠五百兩銀子!

“爹, 給兒子打個折吧, 兒子沒那麽多銀子。”賈璉趴在床榻上, 仰著脖子看向賈赦,可憐巴巴地說著。

“你不說我差點忘了,去你老丈人家賠禮道歉也不能空著手啊, 那就再加一千兩好了。”賈赦伸手朝小兒子的額頭上彈了個腦瓜崩, 隨後起身朝著賈瑚招招手就出了屋子。

一張嘴就又沒了一千兩銀子, 賈璉覺得不光後背的鞭傷疼得厲害,前面胸口裏得心也肉疼得很。他要是再開口,估計他爹就得把一千五百兩銀子翻成三千兩。

三千兩銀子可是他兩年的零花錢!

賈赦在賈瑚出了屋子以後拍了拍長子的肩膀,隨後帶著賈瑚去了書房。

“這事兒瑚兒做得很好……說心裏話,爹真的下不去那個手。”賈赦說著進屋,在賈瑚關上房門後從袖子裏掏出一本折子遞給長子接著說道:“瑚兒看看這本折子心中好先有個數,這事兒先不要告訴璉兒。”

要不然小兒子說不準就會做出纏著繃帶趕往回疆的事兒。

一瞧折子外殼的明黃色,賈瑚神態就嚴肅了許多。這可是皇帝陛下給的折子,裏面估計就是對這件事情的處置結果了。

果不其然,折子裏面寫了皇帝陛下打算如何磨礪賈璉,還給賈璉半年“養傷”的時間。只是賈瑚覺得這樣的磨礪實在是算不得處罰,讓賈璉讀書才是最好的折磨方法。

說道讀書,賈瑚心中有了個主意。

“父親放心,兒子會看住璉兒的。另外,三弟那邊兒……”賈瑚看完折子以後問起了賈琮的事兒,不知道他爹對於這個撿來的兒子是個什麽安排。

最近的事兒太多了,賈赦精神不濟實在是有些分.身乏術。賈迎春已經在婉晴郡主身邊養著陪郡主解悶,賈琮可就不能再養在郡主身邊了。但二兒媳目前也養不好小孩子,賈赦琢磨來琢磨去覺得還得麻煩自己穩重的長子。

“你三弟那邊,你暫時多上點心。等爹爹把璉兒搞出來的事情處理幹凈以後,親自撫養賈琮吧,也算有點正經事兒做。”

賈瑚有種隱隱約約的感覺,在三弟賈琮進府成為幺兒以後,二弟賈璉就要“失寵”咯。

失寵了也好,免得以後做事的時候再仗著寵愛不動腦子!

半年的時間應該夠教賈璉把武舉時文試的文章寫明白了,而且走之前還能抱一抱他大侄子……

賈赦交代幾句就去了王子騰的府裏。

起初王子騰臉上還掛著笑容,甚至親自給賈赦倒了一碗茶,然而一聽自己女兒的婚事要低調進行就沒了好臉色,將手上的茶碗重重地擱在桌幾上開始質問賈赦。

“賈恩侯你什麽意思!憑什麽到我姑娘這兒就要低調著辦,你是瞧不起我王家的女兒麽?你平時不是挺能耐的麽,怎麽這回連這點事兒都擺平不了?難道你因為擅離職守的事兒,被陛下罷官了?”

王子騰拍著桌子,手指頭都快戳到賈赦的鼻子尖兒了。

若是換作賈赦嫁女兒,結果發生了這個事兒,賈赦也會這麽生氣。可犯錯的時自己的兒子,賈赦就一直在賠笑忍著王子騰的指責。

“這也不是我說的,二是皇帝陛下的意思。”賈赦在王子騰罵了半天,終於忍不住插了一嘴。

一聽是皇帝陛下的意思,王子騰沒了聲音,心中再不樂意也得照著去做。

女兒受委屈可以讓賈家多加補償,以後也能拿它說事兒。但若是違抗皇命可是要死人的,他們家可不像賈家那樣有個進大腿能在皇帝陛下那兒求情。

“你好好和我說說,這究竟是怎麽回事兒。”王子騰氣勢弱了下去,靠在椅背上讓賈赦把事情完完整整地和他說一遍。

賈赦喝了口已經有些涼的茶,將皇帝陛下給他的折子的內容傳達給王子騰。

auzw福兮禍所倚,禍兮福所伏。皇帝陛下還是日後還是想要重用賈璉的,要不然才不會特意制定個計劃要磨礪賈璉。說完宮裏的事兒,賈赦順便說了一下賈瑚打了賈璉二百鞭子的事情。

這多大的仇!二百鞭!那後背不得血肉模糊?

王子騰一聽女婿挨他大哥抽了二百鞭子,立馬站了起來在賈赦面前踱來踱去,琢磨著自己女婿還能不能站著過來迎娶他的女兒了?

賈璉和王熙鳳的婚事是皇帝陛下賜婚的,日子既然已定,就算賈璉被擡著過來,那也得在那天拜堂成親。

但被擡著拜堂像什麽話!

“這是我王家秘制的金瘡藥,效果絕佳,五日就能讓痂皮脫落生出新肌。只是用時會有劇痛,而且痊愈後會留下疤痕。”王子騰讓管家取來一個青花小瓷瓶,推到賈赦手邊。

秘藥這種東西誰家都會有一些。賈家祖上也是行軍打仗的,金瘡藥的藥效不比王家的差,雖然用藥的時候一樣巨痛,但起碼不會留下疤痕。

盡管賈赦希望賈璉能深深地記住這個教訓,但疤痕這東西……還是別留在後背了。

“我待璉兒多謝了。”

賈赦拿著王子騰給的金瘡藥,道謝之後就打算離開。但王子騰怎麽肯就這樣放過賈赦,立馬讓管家拿紙筆過來,要和賈赦列下字據,為自己的女兒多爭取來一些“好處”。

王子騰也沒準備,完全是想起來什麽寫什麽。賈赦草草瀏覽了一遍,隨後便痛快地簽上了名字。

“放心,哪怕兩個孩子一直沒有孩子,我也不會讓璉兒納妾,從他大哥那邊抱一個就是了。至於外室,璉兒要是敢搞外室,我就把他送進宮伺候皇帝陛下!”

“等璉兒血痂掉了以後讓他好好練練功夫,迎親的時候我可要考校,通不過受了傷我可不負責!”

王子騰一邊說著,一邊將賈赦說的話作為補充條款寫了進去。隨後遞出一式兩份中的一份,讓賈赦拿著字據回了榮國府。

賈赦回府以後第一件事就是去賈瑚的院子去看望賈璉。賈璉喝了安神的湯藥已經睡下,於是賈赦告訴安喜在賈璉睡醒以後到賈瑚的屋子告訴他。

摸了摸袖子裏揣著的字據,賈赦去看看養在長子院子裏的“大女兒”和“三兒子”。

“伯伯好!”

和賈瑚下棋的賈迎春最先看到賈赦進來,起身向賈赦問好。賈赦擺擺手免了兩個孩子的禮,瞧了眼棋盤上的棋局,發現兩個孩子玩得竟然不相上下。

“迎春蠻厲害,等贏過你大哥,伯伯就帶你去找勤王殿下下棋。”賈赦自己下不贏司徒琛,幹脆讓賈迎春去和司徒琛下棋。

輸了也不丟臉,贏了就好好嘲笑一下司徒琛出口氣。

賈迎春看出來賈赦似乎有事情,於是乖巧地點了點頭,去她大嫂的屋子看望大嫂和三弟。

賈赦來賈瑚這裏其實就是閑逛,也沒什麽要緊的事兒。不過來都來了,賈赦就拿出他和王子騰簽下的字據給賈瑚看。

這份字據在賈瑚眼裏就是“夫綱不振”的體現,雖然他也是這樣。但不管怎麽說,勤王殿下也沒讓他爹立下字據,還給他留了一點面子。

“誰讓璉兒自己作幺蛾子,皇帝陛下要爹爹低調為璉兒舉行了婚禮,王子騰覺得委屈了王熙鳳,就為女兒多爭取了一些。”

兩個孩子青梅竹馬,就算不立下字據,賈璉也不會納妾,更不會做出養外室這樣的事兒。

“我感覺璉兒迎親的時候不會太順利的,怕是和兒子那時候有過之無不及了。”畢竟自己的女兒這輩子就只有這麽一次風光大嫁的機會,還因為女婿作幺蛾子而被皇帝陛下要求低調進行。

肯定得難為一下女婿,好好出出氣。

璉兒功夫雖然好,但畢竟身上有傷剛痊愈,可不能大意。

賈璉睡了不到一個時辰,就被後背火辣辣的疼痛疼醒了。睜眼睛就看到他爹和他大哥,一個人坐在床邊一個坐在一邊的椅子上。

“醒了?來看看你老丈人對你的要求。想反悔也晚了,爹已經立下了字據。”賈赦說著將字據遞到賈璉眼前。

“什麽字據?賣兒子的字據?”司徒琛站在門口,聽到賈赦說和王子騰立下了字據,便開口問賈赦立的是什麽字據。

賈璉見司徒琛過來,趕忙要起身給司徒琛賠禮道歉。司徒琛快步上前將賈璉按在了床榻上,狠狠地揉了兩下賈璉的腦袋,將賈璉的發髻揉成了亂蓬蓬的一團。

“你這孩子身上還有傷,還行什麽禮。既然真心悔改,那就踏踏實實在二哥身邊為大齊效力吧。”

賈璉沒太聽明白,迷茫地看著賈赦。

“誒,這事兒我還沒來得及和璉兒說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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