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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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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後兩輩子算在一起, 賈赦也從來沒跪過將近一個時辰這麽長的時間, 在被允許起身的時候向後坐了一下隨後趕忙站起來。這個動作自然沒逃過皇帝的眼睛,不過皇帝卻是假裝什麽都沒看到。

雖然被皇帝賜座, 但待罪之身的賈赦可不敢把屁股在椅子上坐實, 只是把屁股在椅子上搭了個邊兒並將身子前傾, 一副認罪態度十分誠懇的樣子。

“罪臣全聽陛下吩咐……”

賈赦心裏也摸不準皇帝是個什麽樣兒的態度,但把皮球踢給皇帝終究是不會錯的。賈璉的罪雖不至死,但也活罪難逃。而且賈赦壓根就沒想過要幫賈璉脫罪,那就隨皇帝陛下處置了。

只要賈璉還有口氣就行, 賈赦覺得這一回必須讓賈璉深深地記住這個教訓!

皇帝早在賈赦離京的時候就思索該怎麽處罰賈璉,不管怎麽說賈璉的那份心是好的, 就是做事不經思索太莽撞。

這樣的孩子需要磨礪一番才能成材,不然實在可惜。

“慣子如殺子啊,賈愛卿看看這本折子。若是覺得可行的話, 那等過完年就開始進行吧。”皇帝說著拿起一本折子, 由馮開順交給賈赦

都是當局者迷旁觀者清,皇帝也是在三皇子與六皇子謀逆後才真正地明白這個道理。若是及早打醒兩個孩子, 到最後怎會鬧得要弒兄弒父的地步?賈赦收拾承恩公家的三個兒子的時候毫不客氣, 到自己幺兒這兒就舍不得下手。

賈赦打開折子瞧了一眼就立馬跪下說道:“罪臣賈赦, 叩謝吾皇聖恩!”

“愛卿是有大才之人,起身將官服穿上吧。朕將大齊的國庫交給你,希望愛卿能幫朕守好大齊的錢袋子, 讓銀子能真正地用在刀刃上!”

皇帝自認為他是個英明的皇帝, 賈赦作為父親想要去看望深入受災區域的兒子的心是可以理解的。

若不是四兒子自作主張, 賈赦怎敢擅值離守?若不用賈赦做戶部尚書,在朝堂上恐怕也找不出第二個比賈赦更加經驗豐富的人了。

賈赦飽含激動的淚水在眼眶裏打轉,剛起身又跪了下去,重重地磕了一個頭。

“馬上就要到賈璉的大喜之日,朕的賞賜就留到賈璉立功後再一並給他吧。孩子沒偷又沒搶,本質上還是好孩子。愛卿回去以後可別真把賈璉的腿打折,讓大齊少了一個日後的將才。”

雷霆雨露皆是君恩,賈赦進宮的心情忽上忽下,最終還是松了口氣出了宮。

半個月以後就是小兒子的大喜之日,就算不用皇帝陛下提醒,賈赦也會讓這場婚事辦得低調一些。

雖然有陛下事後補上的聖旨,但眾人仔細一琢磨都能發現是賈赦先離開的京城,傳旨太監在後面拿著皇帝陛下的聖旨在攆賈赦。

本身他平日就讓不少人眼紅,這回擅值離守還能安然無恙,少不了讓人眼紅得咬牙切齒。若是在賈璉得婚事上再大張旗鼓,怕是有些人就要嫉妒得發瘋了。

只是賈璉成婚又不是賈璉一個人的事兒,還涉及到賈璉的未婚妻王熙鳳呢?

“先回府,然後我帶璉兒去王子騰府裏一趟!”

快到兩個孩子的大喜之日,王子騰也就從京營回到了京城。可如今皇帝的意思是讓賈璉的婚事低調著來,賈赦是無所謂,但王子騰那邊可不能連個解釋都沒有。

他得帶賈璉過去親自向王子騰道歉。

門房見賈赦的馬車回來,在車夫掀開車簾後立馬上前跪了下去,嚇了賈赦一跳。

“老爺,您可算回來了。您再不回來,大爺就要把二爺打死了!”

“啥?”

在賈赦進了宮以後,賈瑚就讓人把賈璉叫到了他的院子裏。賈璉猜到了他哥要幹什麽,幹脆將外袍脫掉,只穿著一身褻衣去了賈瑚的院子。

賈瑚確實是想長兄如父一回,先收拾賈璉一頓,就算到時候他爹又不忍心教訓賈璉也好有個借口。

畢竟大兒子已經出手了,他再出手就要把兒子打死了。

看著已經做好挨揍覺悟的弟弟,賈瑚可沒想上來就要胖揍賈璉。

他是個講道理的大哥。

auzw“坐!咱哥倆已經好久沒有好好談過了。”賈瑚一個眼神示意,一旁的太監立即端了兩盞茶過來。

賈瑚也沒立馬給賈璉扣上個“你錯了”的帽子,而是開始懷念當年他們母親還在世時候的一些場景。

先是說起了他們家和勤王殿下與勤王世子去莊子上游玩的事情,隨後又講了在母親逝世以後他們爹有多悲痛欲絕,若不是有勤王殿下一直開導,賈瑚都擔心他們爹會跟著去了……

好端端從這件事情開始說,賈璉耷拉著腦袋摳起了手指頭,但耳朵卻支楞起來,聽得很是仔細。

“從小你就愛搞事情,你自己想想都給爹添了多少亂?這回更是長本事,一聽到蜀王城發生地動,直接從雲南跑災區去了。你知道咱爹當時都擔心成什麽樣兒了麽?給我寫的信上面的字跡都是抖的!你也不想想咱爹晉升戶部尚書才幾天,二話不說丟下公務拋下皇命,假借去災區賑災的名義去看你。要不是勤王殿下在皇帝陛下面前極力求情,光擅離職守這一個罪民就足夠讓爹這些年所做的所有努力都付之東流!若皇帝陛下仍舊不依不饒,搞不好直接賜下三尺白綾一杯鳩酒了……”

賈赦先到蜀王城,皇帝陛下隨後才到蜀王城的事兒賈璉是知道的。皇帝陛下不是個心眼兒大的人,賈璉如今回想起來也是後怕。

說了一大通,賈瑚端起手邊的茶碗喝了一口。

“爹為娘守了那麽多年,一直不續弦為的是什麽?還不是擔心若是續弦,繼母會容不下咱們兄弟倆。尤其你那時候才幾個月大,有個風吹草動就是一場病。咱爹含辛茹苦撫養咱們兄弟倆長大成人,如今頭上都開始有白發了,現在給自己找個老伴兒怎麽了,又不是給你找了個繼母生了個弟弟來跟你搶家產。你小子倒好,自己給自己撿回來一個弟弟……”

也不動腦子想一想這麽做對他們爹的仕途名聲會有多大的影響。總是一聲不響搞個讓人驚掉下巴的事兒,搞事兒之後還沒本事擺平事兒,十次裏有九次是老讓他們的爹和勤王殿下幫忙擦屁股。

賈瑚見賈璉一直耷拉著腦袋不出聲,恨鐵不成鋼地擡頭戳了一下賈璉的腦袋。

這小子就是被偏愛得有恃無恐。

再過半個月就要成婚了,這小子可就再也算不得是沒長大的孩子了。能成長到什麽樣子不好說,起碼別再拖他們爹的後腿了。

“哥你別說了,我知道我有些事兒矯情得厲害,錯得離譜。你、你打我吧!”賈璉說著起身一撩袍子跪了下去。

賈瑚趕忙起身站到一旁,將賈璉從地上拉起來。既然賈璉這般識相,那他就不廢話了。

“喜樂,去把家法請過來!”

榮國府哪有什麽家法,連老管家都不知道榮國府有過這麽個東西。老國公在世的時候基本上都是直接擡腿踹一腳,偶爾會用鞭子抽兩下。

賈瑚就讓近身伺候的太監隨老管家去取一根他們爹用過的鞭子來湊數。等以後他和賈璉分家,這個鞭子就是他們府裏的家法了。

看到他哥身邊的太監拿來了鞭子,賈璉攥緊拳頭深吸了一口氣,橫向邁出一小步讓身子站得更穩一些說道:“哥,來吧!”

“二弟,這次你闖的禍實在是太大了,哥要是不出手先打你一頓,別人會對你下什麽樣兒的手就不知道了……”賈瑚說著掄起鞭子照著賈璉的後背抽去。

有一層褻衣在身上還能抵消一些鞭子的力道,但一鞭又一鞭輪到賈璉的後背,那層薄薄的褻衣很快就被抽破,露出一道道開始往外滲血的鞭痕。

賈璉在這期間一聲沒坑,只是偶爾身子稍微晃動一下。隨著鞭打數量的增加,賈瑚每甩一鞭子到賈璉身上,賈璉都會咬緊牙關悶哼一聲。

在賈璉發出悶哼聲音的時候,賈瑚的心也像是被人狠狠地攥著。

但他不能停手,除了最重要的是讓賈璉長記性,其次也是做給一直盯著榮國府找茬的人看。可賈瑚擔心他再打下去,會耽誤賈璉半個月後的婚事。

“哥,你歇息完了才打二十七鞭,湊個整……”賈璉察覺到他哥的鞭子聽了下來,舔了舔嘴唇咽了口唾沫說道。

“你小子還有心思數鞭子,那就成全你!”賈瑚估摸著他打了應該將近二百鞭,打滿二百鞭就讓喜樂和安喜扶賈璉回去。

賈赦一直站在賈瑚的院子門口,聽著裏面的各種聲音。直到在心中默數二十七下鞭子抽在肉上的聲音以後,賈赦才推門進了院子。

聽到門口有動靜,賈瑚扔下鞭子順著聲音望去。在賈瑚喚了一聲爹以後,賈璉轉過身也叫了一聲爹,隨即腳下一軟趴在了地上不省人事。

“郎中,快來給璉兒醫治!”

賈瑚早就讓府裏的郎中做好準備,萬一賈璉熬不住昏了過去好立馬醫治。安喜和喜樂立馬擡著賈璉到了賈瑚的屋子裏,郎中也不敢怠慢,趕忙剪開賈璉破碎的褻衣,在賈璉的傷口上塗抹烈酒消毒。

都不用金針刺穴,在上好的金創藥灑在賈璉後背沒多大一會兒,賈璉就趴在床榻上發出慘叫聲醒了過來。

“爹,您再打我一頓吧……”

“虎毒尚不食子,再說你爹我上了年紀,哪有像你哥那個力氣再打你一頓?”賈赦伸手擰了一下賈璉的耳朵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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