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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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寒冬臘月根本不是玫瑰花收成的時候, 賈赦能在短時間內收集到幾百斤糖玫瑰已經是盡力了。

皇帝知道賈赦並非搞奇貨可居的套路,故意吊著眾人的胃口。只是這幾日“民憤”太強,該出手的時候還是要出手平息一下的, 不然不利於以後的發展。

於是除了食堂裏開始限量供應鮮花餅以外,不少茶樓飯館裏也多了一些“佛系”的言論。

“聽說三四月份新的糖玫瑰就能上市了, 到時候肯定比現在賣得多。”

“我就不去湊那熱鬧,等三四個月以後價錢肯定會降下來……”

“現在食堂裏就有現成的鮮花餅,是禦廚做的呢還不用搶。”

“那鮮花餅又不是非吃不可的東西, 等一等又有何妨……”

薛謙帶著三個孩子出來坐坐, 聽到有不少這樣的言論就知道皇帝陛下終於出手, 派出這些人到茶樓飯館裏散播對賈赦有利的言論。

賈瑚也看明白了如今的形勢已經對他父親有利,心中的石頭才算是落了地。

他舅舅說得確實很對, 要是皇帝陛下不信任他父親, 這時候早就下旨命人將他父親押解京城而不是現如今出手扭轉言論。

這些“佛系”的見解一散播開, 讓原本不少打算再上本折子彈劾賈赦的文臣以及想沖到雲南胖揍賈赦的武將都冷靜了不少。

現在這麽急著買真的是一點必要都沒有,真想吃鮮花餅的話完全可以在衙門裏多作些差事等到食堂發宵夜啊。雖然一人一天只能拿到四塊鮮花餅,但拿回去哄孩子也是夠了的。

武將們性子直爽, 想明白了也就不在意。

如今風向扭轉的這麽迅速, 傻子都看得出來肯定是有人在背後扶持賈赦。而賈赦和勤王殿下都沒在京城, 能這麽做的除了皇帝陛下還能有誰?

然而禦史們都已經醞釀好要彈劾了, 這話憋在肚子裏不說出來實在是難受。不能和皇帝陛下作對彈劾賈赦, 禦史們就將目光盯到了南安郡王身上。

這南安郡王私自離開任地又從安南國領地上出了海, 還敢讓將士用軍馬幫薛家運貨?

一頭小辮子的人正合適拿來彈劾。叛國通敵談不上, 起碼能抓住以權謀私這一點噴個痛快。

南安郡王正在酒樓喝酒呢, 結果被過來的小太監告知明日準備上朝自辯,這美味的酒水喝進肚子裏都成苦的了……

自辯?他能有什麽好為自己辯解的,這事兒皇帝陛下不都知道麽?

小太監話還沒說完就見南安郡王開始愁眉苦臉,趕忙將皇帝陛下現在就召見的事情告訴南安郡王:“郡王無需多慮,陛下現在召您入宮就是打算和您說這事兒的。”

皇帝陛下是一位十分護犢子的人,怎麽能讓為自己做事兒的人被人欺負了呢?

南安郡王想著賈赦告訴他的面聖經驗,借著酒勁兒就將心裏的委屈全都當著皇帝陛下的面兒說了出來。

皇帝瞧南安郡王都四十多歲的人了,還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淚的,這得受了多大的委屈才能哭成這個樣子?

於是皇帝心中的那桿秤就更向南安郡王那邊傾斜了。

“男子漢大丈夫因為這麽大點事兒有什麽好哭的,當朕是不明事理的昏君不成?”

這話一從皇帝的嘴裏出來,南安郡王的眼淚立馬憋住了。差不多意思一下就得了,再弄下去就適得其反惹皇帝陛下不高興了。

本來皇帝陛下心裏是偏向自己這邊,要是這時候惹了皇帝陛下不高興可就自己搬起石頭砸了自己的腳,得不償失了。

南安郡王拿袖子胡亂抹了一把臉,直言他就是覺得憋屈。

“微臣見那賈赦在雲南做事搞得熱火朝天,想看看微臣能不能幫上點忙。那賈赦也是個好人,沒把好事兒都藏著掖著,都和微臣說了。微臣想著不能白養活那麽多人那麽多馬啊,就跟著賈赦參與到這裏面賺些銀子,這樣自給自足也好給朝廷省點軍費……”

這些事情,南安郡王在折子裏都說過。

皇帝覺得他今天就不該在這個時候叫南安郡王過來,這南安郡王明顯是喝了一肚子酒到他這兒發牢騷來了。

不過皇帝也沒制止南安郡王,而是讓他繼續發牢騷。

萬一酒後吐出什麽真言來了呢?

“就微臣讓屬下去護送薛謙真想賺錢,跑這一趟才能賺幾個錢?頭一回上路就碰到了水匪,以後指不定遇到多少危險呢。賺的這兩個錢微臣還能納妾麽,就家裏那母老虎……”

皇帝聽到水匪二字正想細問是什麽情況,不過一想到南安郡王如今這樣八成也說不清楚,還不如等酒醒了以後再問。

聽到南安郡王說自己的王妃是母老虎,皇帝忍不住嘲諷了一句:“呵,你這話要是讓牛國公聽到,信不信他老人家能輪著棒子攆著你滿京城跑?”

老國公現在吃嘛嘛香身子倍兒棒,打起女婿來想必也不在話下。

南安郡王聽皇帝陛下提到自己的老丈人,猶豫半天將話咽進了肚子裏。皇帝見南安郡王這副窘狀也沒再問什麽,笑著放南安郡王出宮了。

“回去好好休息不用擔心,明個只要不在朝堂上揍人什麽都好說。”

出了宮被冷風一吹,本就沒真醉的南安郡王更加清醒了。南安郡王擦了擦額頭上的細汗,坐著轎子回了薛家的宅子準備明日朝會上的“自辯”。

既然皇帝陛下已經開了口,那他明天只要看著一群跳梁小醜在表演就成了。等下了朝以後,就拿些糖玫瑰和一條火腿去看望一下岳父大人吧。難得來一趟京城,不去看望確實有些說不過去……

薛謙得知南安郡王被召進皇宮有些擔心,等南安郡王回來以後趕忙詢問可有什麽要緊的事兒。

南安郡王擺擺手表示沒什麽事兒,不過是一些吃不到糖玫瑰的人看彈劾不了賈赦,轉頭覺得他這個郡王好像挺好好欺負罷了。

“無事,陛下壓根不信那些人的鬼話,明個就是走個過場而已。對了咱這回帶過來的糖玫瑰還剩多少,可有五斤?我明個下了朝打算去看望一眼岳父,那個火腿也帶上一條……”

這些薛謙都有預留,糖玫瑰可能不夠五斤,但火腿還是有的。安南郡王覺得老丈人怎麽說也是七十多歲的人了,少吃點太甜的對牙口和身子都好。

敲定了明天要送的東西,喝了酒的南安郡王就先休息了。

這些年來南安郡王上朝的次數一只手都能查得過來,要不是想著今天還要上朝,南安郡王才不想天還沒亮就從暖和的被窩爬出來。這京城的冬天又幹又冷,還是自己的地盤待得舒服。

吃了四個包子墊了墊肚子,南安郡王便穿著有些緊了的朝服坐著暖轎去上朝。

盡管沒幾個朝臣認識南安郡王,但從南安郡王身上的郡王朝服以及陌生的面孔,朝臣還是推測出來南安郡王的身份。

同屬四王八公的還過去和南安郡王打個招呼,而那些彈劾南安郡王的禦史們聽說南安郡王真來了,強裝淡定從南安郡王身邊路過,心想反正南安郡王也不認識他們……

南安郡王是不認識他們的臉,但南安郡王認識他們身上的朝服啊。不過南安郡王記得皇帝告誡過他的話,懶得搭理這幫敢做不敢當的慫包。

八皇子見南安郡王站在身後,想著距離上朝還有一會兒,便轉身和南安郡王聊了起來。

他四哥去雲南也有一段時間了,如今看起來還真做了不少的事情。南安郡王就是從雲南過來的,向他詢問得來的消息要準確得多。也不知道他四哥和賈赦在雲南都做了些什麽生意,如今他手中有些餘錢也想入一股。

南安郡王猜出來八皇子的身份,見八皇子想打聽四皇子得消息,南安郡王也就想起什麽就說什麽。

“如今勤王殿下和賈巡撫正在主持修路的事情,在第一條路修繕完畢以後便開始試著走了筆生意。這第一趟生意如何,想必八皇子也見識到了。現下雲南商機眾多,八皇子若是感興趣的話可以把錢投給薛謙……有本王手下護送至京城,不管山賊還是水匪都無需擔心……保證穩賺不賠!”

八皇子越聽越覺得南安郡王是在給他自己做宣傳,後面一丁點都沒提到他四哥的事情。

不過他對南安郡王說的事兒好感興趣啊,等下了朝問問具體的情況。

三聲靜鞭後朝臣都噤了聲,微垂著腦袋等著皇帝陛下落座開始今天的朝會。同以往一樣,山呼萬歲過後由馮開順高呼有事啟奏無事退朝。

想彈劾南安郡王的禦史立馬站了出來,手裏握著的笏板上寫了不少條南安郡王的“罪名”。南安郡王作為被彈劾的對象,配合地站出來準備自辯。

“南安郡王其罪有一,擅自離開任地,置大齊邊疆安危於不顧。”

“這事兒我在奏折裏已經請示過皇帝陛下,陛下也同意了,只是你不知道而已。我不怪你,下一條……”

“南安郡王其罪有二,擅用權利,利用軍中將士與馬匹協助薛家經商獲取私利潤。”

“這事兒陛下也準了,另外和薛家合作賺來的錢我全部捐作軍費而非進了我的自己的口袋,這一點希望你記清楚。還有麽?”

看著南安郡王氣定神閑仿佛壓根不在乎彈劾的樣子,禦史的腦門上開始出汗,握著笏板的手也有些微微顫動。

auzw他彈劾的事兒該不會都是皇帝陛下同意的吧。

這下麻煩可大了……

禦史想了一下,最終還是沒給南安郡王扣上個疑似通敵叛國的帽子。畢竟安南國實在是太破了,南安郡王就算當了安南國的皇帝也沒什用處。

皇帝見禦史認栽了,也沒像瘋狗一樣亂咬南安郡王,捋捋胡子也就沒太過訓斥,只是罰了那禦史三個月的俸祿,又賞賜南安郡王一些古玩字畫便將事情揭了過去。

不疼不癢還得了些古玩字畫,南安郡王美滋滋地打算先將東西放回薛家,再拿著準備好的禮品登門拜訪岳父大人。

“南安郡王!郡王留步!”

八皇子一直在等著南安郡王,看見南安郡王的身影後趕忙過去,想邀請南安郡王到他的府裏洽談一下經商的事情。

“本王只是負責護送商品的事情,經商八皇子得著薛謙才是。現下本王正要去薛府,八皇子可要同去?”

南安郡王覺得八皇子臉皮薄肯定不願意單獨去薛家,有他作為中間人搭個橋牽個線能好一些。

八皇子有些猶豫,但又不想錯過這個看起來像是千載難逢的機會,最終點點頭進了暖轎,坐著轎子被轎夫擡去了薛家。

他是年紀最小的那個皇子,若不是他四哥引薦,他這輩子都不可能作鎮戶部。可他四哥又不可能永遠待在雲南不回京城,這位子他早晚得讓出去。而且因為他是皇子,所以才有人給他三分薄面。等日後太子殿下登基,他成了普通宗室以後,可就只剩下一個好聽得名頭了。

日後沒有差事可做也沒有下面的孝敬,就朝廷給宗室的那點銀子實在是不夠花的。若是不早做打算,到時候日子就不好過了。

八皇子母家不顯,而他在皇子裏又一直是小透明一般的存在,省吃儉用多年才攢下了五萬兩銀子。沒有經商經驗就貿然去闖,到最後銀子準保得賠光。而委托他人,八皇子還不放心。

“薛大人,這是五萬兩銀票……”八皇子將五萬兩銀票推過去,薛謙看著那張銀票沈默了許久才開口:“既然八皇子信得過薛某,那薛某定不辜負八皇子的信任。”

至於經營什麽,八皇子也不知道雲南都有什麽,而什麽東西又能在京城賣得好。

最終八皇子幹脆做起了甩手掌櫃,讓薛謙看著一樣來點。賺多賺少都是賺,銀子躺在家裏又生不出來銀子。

薛謙可是幫皇帝賺銀子的,對於八皇子交給他的五萬兩銀子,他並沒有感到多大的壓力。

事情辦妥的八皇子原本打算再去和南安郡王說一聲的,結果薛家的家丁告訴八皇子說南安郡王早就去了牛國公府上。八皇子想了一會兒才想起來南安郡王和牛國公府的關系,點點頭道了聲知道了。

“等郡王回來以後告訴郡王,我改日請郡王喝酒!”

南安郡王在將八皇子送到薛府後沒多久,就帶著兩斤糖玫瑰和一根火腿去了牛國公府。牛國公府的門房雖然沒認出來南安郡王,但也先將南安郡王請了進來,上了一碗熱茶以後立馬去稟報牛國公。

沒多大一會兒牛國公便親自過來看女婿了,南安郡王見岳父親自過來,趕忙撂下茶碗起身行禮。

“行啊你小子,還知道過來看看我這個老頭子。”老國公說著拍了兩下南安郡王的後背。

老國公手勁十分大,拍得南安郡王強忍著不叫出來,跟在老國公身後時一只背著手揉著後背被拍過的地方。就老爺子這手勁兒,少說還能再活個二十年。

“看到岳父身子還這麽健壯我就放心了……”

雖然老國公現在待在府裏養老,但並未脫離外界的消息,知道女婿所在的雲南正開展著翻天覆地的變化。如今大齊已經安定下來,留給武將建功的機會越來越少。

南安郡王這個爵位雖然世襲罔替,但若是沒有功績在身的話,指不定什麽時候就被皇帝給削去了。而如今看來,女婿已經抓住了這個機會。

而且做得還不錯。

看到南安郡王手中提著的糖玫瑰,老國公讓下人拿去做鮮花餅。至於火腿也一並帶下去,等會兒就做一道菜。

“下回打算什麽時候來?”老國公落座以後問了一句。

他有些想念自己的女兒了。如今他已經到了黃土埋到脖子的時候,指不定什麽時候就去見了閻王爺,對孩子們是看一眼就少一眼,能多看一眼是一眼。

南安郡王想到了岳父的意思,即使原本不打算下一趟親自護送,也和老國公說皇帝陛下萬壽的時候會過來一趟。到時候不光他來,夫人和小孫兒也一起過來,好好陪一陪老爺子。

聽女婿說到孫子,老國公臉上的笑意都多了幾分。

鮮花餅很快就做好了,老國公讓管家把自己的重孫兒抱來,親自餵著鮮花餅。小人兒沒見過曾祖父身邊的人,一直在曾祖父的懷中好奇地看著南安郡王。

“這是你姑爺爺……”

安南郡王笑著抱著小侄孫餵了一塊鮮花餅,吃得衣裳上都是碎渣也覺得沒什麽。

同樣是京城,另一邊的張府裏可沒那麽多的歡聲笑語。賈璉在他外祖父睡下以後,將他大哥賈瑚拉出了屋子。

“大哥,外祖父他到底是生了什麽病?”

賈瑚看了眼面前比去年長高了許多的弟弟猶豫了半天,拉著賈璉的手到院子中間,附在賈璉耳邊才將他們外祖父的病癥告訴了賈璉。

“外祖父他有時候不認人了。”

上了年紀難免有時會糊塗,但沒想到他外祖父竟然會得這樣的病。賈璉眼圈有些發紅,但還是把眼淚憋住了。

看到弟弟懂事兒了,賈瑚心中很是高興。捏了捏賈璉得臉蛋,想將沈重的話題岔開。

“這段時間在姑父那兒有沒有好好讀書?我見你個子倒是漲了不少,臉也圓了些,沒少吃江南的美食吧……”

人家哥哥見到許久未見的弟弟都說瘦了,自己這大哥倒好,直接說他胖了。

賈璉跑到一旁,看向賈瑚的眼神中充滿了怨念。

“姑父可是探花郎,我能糊弄得過去麽?這回來京城,給我留了半年都未必能做完的功課。”

知識學到了永遠都是自己的,姑父也是一片好意。賈瑚說完拉著賈璉的手出了院子,免得打擾到他們外祖父的休息。

張嘉宏看到兩個外甥從父親的院子裏出來,招招手叫兩個外甥到身邊問接下來有什麽打算。如果想到雲南看看他們的父親,可以搭乘南安郡王的順風車。

賈璉看了眼又在猶豫的大哥,先說了他的想法。

“我打算去雲南看一看,不過很快就會回來。大概二月末或者三月初,父親要將皇帝陛下的萬壽禮送到京城。等皇帝陛下的萬壽結束,大哥可以隨著賈家的人去雲南瞧一瞧,換我留在京城。”

“璉兒這個主意很好……”擔心的地方都被賈璉解決了,賈瑚也就沒有什麽好說的了。

既然兩個孩子都有了主意,張嘉宏覺得這樣做也可以,隨後便去去薛家找南安郡王商討行程。

南安郡王聽張嘉宏請他帶賈璉去雲南,毫不猶豫地應下了這事兒:“我和賈赦那是好兄弟,他兒子就是我侄子,肯定不缺胳膊少腿兒地送到賈赦身邊。”

“那就多謝郡王了……”

商定好行程,張嘉宏便為賈璉準備行李,三天後就動身前往雲南。

賈璉活潑好動,在南安郡王眼裏就是個習武的好面子。等賈璉向賈瑚張嘉宏道別後,南安郡王趁著賈璉不註意的時候絆了賈璉一下。

這樣的陰招賈璉早就習慣了,立馬雙手撐地翻了個跟鬥站在了一旁。

“反應挺快。小子,你練過?”

“練過,練過。王叔以前沒少用這招,現在已經不管用啦。”

賈璉說的王叔就是王子騰。

對於自己未來的女婿,王子騰可是認真對待的。南安郡王看得出來賈璉也是用心學了的,忍不住也想指導兩下。

“來,我再教你兩招!”

賈璉天賦很高,學習態度十分良好,幾天的時間裏又學會了不少新招,就連過年期間養出來的“富貴肉”也精簡了不少。

寓教於樂,這一路上也不覺得枯燥。

得知賈璉並沒有真正拜武學師父,南安郡王便和賈赦提出來要收賈璉為徒弟。賈赦是沒什麽意見,高興還來不及呢。

喝完賈璉獻上的拜師茶,南安郡王又提出來想要和賈赦拜個把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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