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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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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徒琛起身拿著賈赦讓他帶著的尚方寶劍瞪著南安郡王, 仿佛若是進來的人真敢抓他,他就立即拔劍將南安郡王斬殺在地。

他能不能打得過南安郡王先拋到腦後,反正現在氣勢上絕對不能輸。

按常理來說, 南安郡王的茶碗在地上碎裂的一瞬間就該有大量的士兵將司徒琛圍住。然而司徒琛瞪得眼睛都酸了, 別說進來將士了, 就連南安郡王身後的太監都沒動彈, 甚至還偷偷看起了熱鬧。

“哈哈哈哈,嚇到四皇子了吧。”

南安郡王就想嚇唬一下司徒琛,大笑著讓伺候的太監將地上的碎茶碗收拾好, 走到桌子後面將他的那把尚方寶劍取過來, 削了一個蘋果給司徒琛遞了過去。

手法熟練得顯然不是頭一回幹這事兒了。

司徒琛都已經想了好幾個對策了,結果南安郡王告訴他是在逗他玩?還拿尚方寶劍這麽重要的東西削蘋果給他, 這是在羞辱他麽?

南安郡王見司徒琛不接蘋果,知道自己玩大了惹得司徒琛生氣了,趕忙將蘋果扔給伺候的太監,起身賠禮道歉。

比自己大十多歲的人還能開這樣的玩笑,真是不知道他父皇是怎麽放心將西南邊疆交給南安郡王來鎮守。畢竟只是虛驚一場, 司徒琛還要請南安郡王手裏的士兵幫忙修路,在南安郡王拱手道歉後司徒琛也就選擇了原諒。

“手下的士兵閑著也是閑著,過去修路也是個鍛煉的機會。不過……”南安郡王話題一轉,說起了先前司徒琛給他開出的條件。“不過你先前說的什麽功勞那都是屬於參與修路的士兵, 我只想要銀子。”

在這邊疆爵位再高有什麽用呢, 不如給孩子們多攢些銀子, 日後還能做個富家翁。

“路先修著, 至於怎麽給銀子,我再琢磨琢磨。”

南安郡王一句話讓原本松了一口氣的司徒琛又把心往上提了提,這還想怎麽要銀子?

難不成想來句“此山是我開,此樹是我栽,要想從此過,留下買路財”麽?

南安郡王還真是這麽想的。

想要修路的想法是好的,可是路修完以後就可以扔在那兒不管了麽?雲南雨水這麽大,不得時不時將路面維護一下?這維護不得花錢?常年累月這也是一筆不小的花銷,這錢從哪兒來?

南安郡王一通發問將司徒琛問住了,這還真是個不能忽視的問題。

然而這個錢該怎麽出、該誰出,司徒琛一點想法都沒有。這時候司徒琛格外想念在元陽縣考察梯田的賈赦,有賈赦在絕對會立馬幫他想主意。

好在南安郡王答應先派士兵修路,收錢的事情可以隨後再議。司徒琛回到南安郡王為他準備休息的院子後,立馬將今天的事情寫在心裏派人快馬加鞭送到賈赦的手裏,讓賈赦看看這“過路費”該怎麽收取。

暫時放下過路費的事情,司徒琛在晚上用完飯後和南安郡王說起了賈赦之前說過想采購安南國糧食的事情。

“現在將士們吃的糧食就是從安南國買來的糧食啊,包括咱們現在吃的也是。勤王想買多少,下回再采購的時候一並買了就是。”

南安郡王語氣輕松,有些不理解司徒琛有什麽好驚訝的。

這兒的老百姓種的糧食夠自己家吃就不錯了,他們就算手裏有銀子也沒餘糧可買啊。早在他父輩的時候就和安南國的富商達成了交易,那邊多的糧食南安郡王的人就掏銀子買。

安南國王一瞧大齊要糧不但不搶還給銀子,幹脆就睜一只眼閉一只眼了。

司徒琛驚訝的是南安郡王竟然這麽放心從安南國買了的糧食,萬一安南國在糧食裏面摻了什麽長期可以導致人身體虛弱的東西可怎麽辦?

這防人之心不可無啊。

“那勤王的意思是讓我們從江南買糧食?”就算日後修好了路,從江南道這兒也夠遠的。

安南國的糧食他們老老少少都吃了幾十年了,一點問題都沒有。不客氣的說,他現在只用三成力就能把勤王打倒在地半天站起不來。

到江南買什麽糧食,在當地自己種唄。這麽多山坡呢,應該能有不少地方可以改造成梯田。自己種的糧食既放心,有比買的糧食劃算。

司徒琛又和南安郡王說起了梯田的事情。

他們能自己種糧食那自然是好了,將士下田勞作也算是一種鍛煉了。南安郡王聽到司徒琛再一次提起賈赦這個名字,想了一會兒覺得很有可能是同屬四王八公的賈家的人。

“那賈赦可是榮國公賈代善的長子?”

得到肯定的答覆後,南安郡王點了點頭。如今在四王八公中放眼望去,這賈赦應該是官途最順的人了。等賈赦考察完那梯田,若是切實可行的話,那他也在這兒開墾梯田種糧食。

又是梯田又是修路,南安郡王覺得這兩件事情要是都弄好了,整個西南會有翻天覆地的變化……

“祖祖……”

正當南安郡王幻想日後奇妙景象的時候,一個孩童跌跌撞撞跑了進來。南安郡王一把將自己的小孫子抱起,從荷包裏摸出塊糖餵給小孫子。

見司徒琛在看自己的孫子,南安郡王想了想問了一句:“若是沒記錯的話,勤王的長子今年應該也有十餘歲了吧。”

關於孩子的話題自古以來都是暖場的“萬金油”。司徒琛點點頭,確實是這樣的。

“這時間啊,是最不經混的。別看現在孩子才十幾歲海小,過兩年就得開始相看媳婦了,再過兩年孩子的孩子都生出來了。”

南安郡王說著顛了顛小孫子,見小孫兒有些困倦了便交給奶娘抱下去休息。

“這兒的太陽落山比京城晚不少,勤王若是想休息了就讓下人將竹簾落下去。”

司徒琛和南安郡王不同,他平時睡得就晚,現在天兒還亮著更是不想將時間用在睡覺上。想起來他還有一塊賭.石沒去皮,司徒琛便讓南安郡王幫著找位雕刻師傅看看這塊料子如何?

雲南本就產玉,所以找位雕刻師傅並不是難事兒。南安郡王立即吩咐下人去找雕刻師傅,隨後想要把玩一下司徒琛那塊還沒去皮的賭.石。

一看個頭還沒半個拳頭大,南安郡王就知道司徒琛只是好奇買來玩玩的。得知司徒琛就花了十兩銀子,南安郡王心想也開不出來什麽好東西。既然司徒琛願意折騰,那就圖個樂呵。

工匠很快就帶著工具過來了,熟練地將表皮去掉。南安郡王看到一多半的翠綠內裏後,臉上看好戲的表情就不見了。

“這是怎麽挑的?可否透露一二?”

南安郡王以為這是司徒琛從宮裏學來的本事,靠十兩銀子撿了個大便宜。司徒琛搖了搖頭,宮裏哪有敢教皇子這個的師父。若是教了,怕是第二天就能被禦史們的唾沫星子淹死。

司徒琛告訴南安郡王這是賈赦幫他隨手挑的,真的是隨手挑的。

連翻撿都沒翻一下。

“恩侯給自己挑的那塊是滿翠,也是隨便撿的。”大概這就是運氣好吧,隨便拿起塊不起眼的石頭裏面藏著的都是上等翠玉。

南安郡王聽了以後更想見到賈赦了,讓賈赦也幫著挑一挑,他可以送一塊給賈赦作為酬勞。

匠人一瞧就知道自己手裏的是個好東西。雖然體積不大,但勝在成色好。“不知王爺想雕何物?”

司徒琛拿過來端詳了一番,尋思既然大部分翠綠小部分白色,不如就雕一棵小白菜好了。

白菜諧音百財,賈赦一定很喜歡。

白綠分明確實適合雕白菜,只是這塊料子上的白並不是那種乳白色,而是有些偏綠。若是雕成白菜的話,雕出來的看起來更像是棵酸菜……

酸菜也是白菜做的,貴人喜歡就用不著他多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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東西不大,趕一趕的話三天就能做出來,到時候說不定能得不少賞銀呢。

賈赦見送信的人在馬背上快虛脫了,還以為司徒琛出了什麽大事兒呢。讓小吏趕緊攙扶到衙門裏好好休息,隨後立馬拆開信件看裏面都寫了什麽。

看到南安郡王竟然敢嚇唬司徒琛,賈赦在心中為南安郡王提前上了一炷香。嚇唬誰不好,非挑愛記仇的司徒琛下手。別以為現在司徒琛沒發作就沒事兒了,還不是因為修路的事情還要拜托南安郡王。

等路修好了,再等司徒琛登基以後。

嘖嘖嘖……

往下看到南安郡王要收過路費的時候,賈赦立馬笑不出來了。但看到司徒琛寫的南安郡王打算將這筆錢用在維護道路上,賈赦覺得這筆錢收得其實還蠻合理的。

既然要收維護費,那肯定就是從來往的商隊身上收取。至於收多少合適,賈赦心中也沒有具體的概念。按來往的人數收吧,肯定就會出現一人帶著一大個商隊的情況。要是通過重量來算,成本不一的東西也不好統計。

賈赦有些拿捏不準,趕緊寫了一張蠅頭小楷的紙條用蠟封好,綁到了薛謙之前送給他的信鴿腿上,希望薛謙能幫他算一算大部分商隊都能接受的價格。

薛謙看過賈赦的紙條,總覺得這個過路費有些怪怪的。不是歡迎商隊去雲南經商麽,怎麽過路還要收錢了?本來就路途遙遠不好走,就算收錢再少、雲南的東西再好,怕是也不會有商隊願意去的……

拿不準主意的薛謙最終將這件事情寫了份折子呈到了皇帝的禦案上。

“過路還要收錢,這和山賊有什麽區別了?真能胡鬧。”皇帝也知道在雲南想修路著實不易,銀錢一定會耗費許多,但也不能靠收過路錢來回本啊。“這錢朕來掏,買路錢的事兒不可再提!”

賈赦在收到皇帝的秘旨後立馬動身連夜趕往邊疆。關於梯田他已經基本考量完畢,可以將元陽縣梯田的耕種方式挪到那邊進行實驗。

若是確實可行,那就在整個雲南推廣。

因為中間出現賈赦給薛蟠傳信,薛蟠給皇帝上折子,皇帝給賈赦發密信的過程,所以賈赦到達邊疆的時候比司徒琛的預期晚了好幾日。

“可是路上發生什麽事情了麽?”司徒琛關心地問了一句。

賈赦搖搖頭,直接將皇帝陛下的密信拿出來給司徒琛和南安郡王看。南安郡王一看白紙黑字清清楚楚寫著不可再提四個大字有些失落。

皇帝陛下說不可以收過路費那當然就不能收了,而且皇帝陛下專門撥下來的“維護費”南安郡王也不能揣進腰包一部分了。

不過南安郡王在這件事情也算出工出力又上了心的,皇帝看穿了南安郡王的小心思,直接將南安郡王的俸祿翻了三倍,多出來的那兩倍俸祿不比維護費少多少了。

“這個是元陽縣梯田的調查結果。今日太晚了,明早坐著熱氣球看看這一片能否修建梯田。”

賈赦趕路有些疲憊,直接將數據稿子攤在桌子上,靠在椅背上不想說話。司徒琛見賈赦累成這樣也不想多問什麽了,要帶賈赦去他的屋子先去休息。南安郡王對這些數據都不感興趣,他就對賈赦剛才說的那個“熱氣球”十分好奇。

只是見司徒琛都已經將賈赦摻起來了,南安郡王也不好意思開口了。反正賈赦說明早帶他們去坐那熱氣球,睡一覺醒來就知道了……

許久沒合眼的賈赦身子沾到床榻上沒到半刻就睡著了,司徒琛讓劉裕打些熱水幫賈赦擦擦身子再按一按身子緩解疲乏,而他則過去看看賈赦說的熱氣球是個什麽樣兒的東西。

“恩侯可帶熱氣球過來了?拿來給本王瞧瞧。”

看著一個口袋上幫著一個筐似的東西,司徒琛有些懷疑這個東西真的是熱氣球麽?不說好是個球麽?還有氣兒呢?

跟來的小吏見司徒琛不相信,趕忙向司徒琛解釋這個的確是巡撫大人搞出來的熱氣球,只不過因為還沒點火,所以氣囊才是憋的。等將裏面的火盆點燃,沒多大一會兒上面由羊皮用膠粘合而成的巨大氣囊就會鼓起來,看著就像是個球了。

藤條編織的筐是用來站人的,最多可以站兩個人。

小吏這麽一說司徒琛腦海裏就有畫面了。賈赦這回是看孔明燈找來的靈感吧,能想到這個真是厲害。

“這個熱氣球能飛多遠?”

“熱氣球只能升高俯視四周,下面有兩丈長的繩子做為牽引,並不能橫向飄動。”

若是不用繩子牽引,坐著這個熱氣球就能“升天”了。兩丈的高度也是處於安全考慮,不然風太大容易出現意外。

看過了熱氣球的外觀,又了解了運作的原理,司徒琛的好奇心得到了極大的滿足。

第二天一早,南安郡王擺了一大桌宴席款待賈赦。賈赦休息一晚基本恢覆了過來,吃完飯便讓人拿著熱氣球到了一個空曠的地方,將藤筐下牽引的繩子牢牢釘入地下,隨後點起了氣囊下的炭盆。

過了一陣氣囊便鼓了起來,賈赦見差不多了便讓南安郡王也站進來。“今天的天兒不錯,沒有大風。王爺大可放心,這東西還是很安全的。”

即使賈赦再三保證,南安郡王還是很猶豫。瞧了眼一旁興致勃勃的司徒琛,讓司徒琛先上去,他先在下面看看……

司徒琛十分信任賈赦,這東西絕對是賈赦經過數次實驗確保安全性沒問題以後才敢拿出來的。

要不然以賈赦那麽惜命的性子,才不會第一個站進藤筐裏的。

雖然炭盆燃燒產生的熱氣越來越多,藤筐一點點離開了地面。

看著南安郡王府的屋頂,司徒琛既緊張又興奮地緊緊握著賈赦的手。賈赦笑著讓司徒琛放松點,等會兒升得更高再這麽攥下去骨頭都得被捏碎。

隨著熱氣球越升越高,視野中的景象也越來越寬廣。

“那片一看就能開墾梯田!”

“那裏的山坡更平緩……”

司徒琛指出一處賈赦就看一眼,確實可以之後便記錄在冊。

南安郡王仰得脖子都酸了賈赦和司徒琛還沒下來,心中有些後悔將機會讓給了司徒琛。

他可是個武將啊!

等會兒也得讓賈赦帶著自己上去看一圈!

過了這村兒沒這店,賈赦可不想再陪南安郡王再坐一次熱氣球了。

“本王送你兩塊賭石!”

“王爺能早些派將士修路就行。”

“沒問題!”

在南安郡王同意之後,賈赦就再一次站進了熱氣球裏。隨著熱氣球的升高,南安郡王比司徒琛還要激動。

“賈大人快看,這就是本王鎮守的疆土!”

賈赦勉強擠出一個職業假笑,南安郡王他開心就好。

將精通農事的小吏留在了南安郡王這裏負責開墾梯田,賈赦和司徒琛便展開了炸山修路的行程。

修建了半個月都還算順利,直到經過一個村子前,被村裏手持各種農具的村民攔住了。

“你們炸山打擾了山神的休息,你們會受報應的!”

“想要炸山,就先炸死我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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