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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章 07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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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隔多日,路嶼所率的惡城社情局行動組與秦奮所率的刑偵隊再度強強聯手, 極其迅速地偵破了這一起活體器官販售案件。當然, 聶聞溪和謝應許在前期所做的努力可謂是至關重要, 但夏心悅對這起案件的幫助, 也不容忽視。

路嶼坐在工廠外臨時設立的指揮部裏, 翹著腿端著水,心裏盤算著等一切塵埃落定之後, 得專門請夏心悅吃頓飯,畢竟他到現在都沒有放棄想要將夏心悅招攬到行動組的想法。

在確認過藥廠所有違規行為都不涉及異人後,路嶼驟然出手,沒收了生子藥的庫存和配方, 將這一爛攤子全數移交給社情局後勤組, 然後拍拍屁股,帶著聶聞溪和謝應許走人了。

回到惡城社情局之後, 肚子裏揣了小崽子的聶聞溪立馬受到了貴賓級別的待遇,感受到了組員春風拂面的關懷, 執掌後勤和財務大權的明薇甚至把聶聞溪的工位都換成了孕夫專座。

謝應許沒有直接回到他的技術組, 而是跟著來到了行動組。自從知道了這個孩子的存在, 他和聶聞溪的相處就有些說不出的尷尬。之前情況緊迫,兩個人手頭上都有丟不開的工作,這種尷尬的氛圍還沒那麽明顯。這兒沒了公幹, 謝應許面對聶聞溪時甚至手腳都不知道該怎麽放了。

可讓他丟下聶聞溪一個人回技術組,這種事他又幹不出來,只好綴在聶聞溪身後, 不遠不近地跟著。

路嶼處理完了手頭上的事情,一回頭就見謝應許跟個小媳婦似的跟著聶聞溪。路嶼連忙湊到好友身邊,用手拐捅了捅謝應許:“你打算怎麽辦啊?”

“……我會負責的。”一向能說會道的謝應許,在這件事情上顯得尤為寡言。路嶼也不是不能理解謝應許,他一直以來醉心事業,一心撲在研究上,根本沒有準備好接受一段感情。

而現在,他直接跳過了戀愛的過程,要擔負起一個新的生命。

就謝應許那個說好聽了是認真負責,說難聽點是容易鉆牛角尖的性格,讓他放著聶聞溪不管,他是絕對做不到的。

路嶼想了想,說:“在我看來,這不是負不負責的問題,而是你們倆能不能在一起,能不能過好這一輩子。”兩個人在一起過一輩子,不是上嘴皮和下嘴皮一碰,承諾一句“會負責”就能搞定的,尤其像他們這樣沒有感情基礎的,需要考慮清楚的東西就更多了。

謝應許閉口不言,路嶼也沒再逼問下去,兩人頓時陷入了一陣沈默之中,但這陣沈默並沒有持續太久,突然,葉向笛快步走進辦公室,吸引了所有人的註意力。

葉向笛抱著筆記本電腦神情嚴肅地朝路嶼走了過來,見路嶼扭頭看向他,便將懷中的筆電屏幕轉向了路嶼。屏幕上顯示的系統路嶼十分熟悉——社情局輿情監控系統。惡城社情局有一個系統專門負責監控與“惡”相關的輿論,並將這些輿論產生的負面能量轉為可量化的數值,進行監控。

葉向笛神情凝重:“老大,藥廠案告破後,網絡上的帖子層出不窮,民眾的討論度居高不下,情緒值好幾次到達峰值……”

“哈?!”路嶼不禁倒吸一口氣,“還行不行啦?不能給人喘口氣嗎!怎麽怕什麽來什麽啊!”

明薇探頭過來瞧了一眼,也跟著倒吸一口涼氣:“嘖,我這就跟輿情部門聯系,讓他們引導網絡上的話題風向,盡快把熱度降下去。”

“我過來之前已經和他們聯絡過了,現在應該已經在處理了。”葉向笛擡眼看了路嶼一眼,“老大,你也別太擔心,雖說案件情節惡劣,但好在偵破及時,負面情緒勉強還能控制,應該不會誕生那東西的……”

葉向笛所說的那個東西,就是整個社情系統可謂聞之色變的存在——心魔。路嶼初來乍到之時,就聽當時社情局行動組的前輩說過這樣一句話:群情激奮之時,易生心魔,禍亂人間。

眾所周知,各個社情局地底下分別鎮壓著象征七情六欲的七位魔頭,但所謂的心魔,雖與這些魔頭相伴而生,但卻是完全不同的東西。

由七情六欲誕生出的惡魔被鎮壓在社情局之下數百年,大封有條不紊地消化著人類社會每日產生的負面情緒,局面還能控制。心魔則不同,當群情激奮之時,某一種情緒到達頂峰,負面情緒的數量超過了大封的消化能力,心魔便應運而生。

每一次心魔出世,都是一場人間浩劫。

心魔自人類的陰暗面誕生,本就不是什麽好相與的性子,一旦出世,便恨不得將這天下攪得天翻地覆。每一次出世,心魔都必定會作惡,它擅長洞察人心,放大人內心的陰暗面,引導人類走向罪惡。所以每一次心魔誕生,都必定會有許多惡性案件隨之出現,擾亂社會治安,動搖民心。

防治心魔,可謂是整個社情局工作的重中之重,也是異人的存在一直沒辦法獲得承認的根本原因之一。

…………

接下來的幾天裏,關註輿情監控系統成為了行動組諸人的主業,就連吃飯時間,都得有人留守值班,守著系統盯著數據。

不過好在案件偵破及時,輿情監控部門又投入了大量的人力物力去引導話題方向,案件的熱度很快降下來,保持在了一個稍高但並不危險的範圍裏。

路嶼又觀察了兩天,確定數據雖有波動,但並沒有超過安全值的跡象,這才松了一口氣,把之前打算宴請夏心悅的事情提上了議程。

路嶼打算自己攢個局,聶聞溪和謝應許作陪,請夏心悅吃頓飯,感謝她在之前的案子裏給予他們的幫助,要是沒有她,這個案子鐵定還得再耽擱一陣。

路嶼致電夏心悅,誠摯地發出了邀請,夏心悅欣然同意,雙方在電話裏愉快地敲定時間和地點。掛斷電話之後,路嶼便催著謝應許和聶聞溪收拾打扮一下,在局裏值了幾天班,那真不是適合赴約的造型。

他們約的是晚餐,地點定在市中心最好最貴的那家火鍋店,由並不出席飯局的晏庭負責買單。

因為三人都要先回家收拾打整一下自己再赴約,於是幹脆約定在火鍋店門前會合。聶聞溪和路嶼倒是挨得近,可以一塊去,謝應許住得遠,一來一去得花不少時間,不如直接在火鍋店門口會合。

路嶼和聶聞溪都沒有駕照,也懶得折騰人送他們過去,幹脆直接打的,只不過惡城社情局附近很難打到車,於是兩人先是一塊兒去了聶聞溪宿舍,又輾轉到路嶼家裏,最後直接在路嶼家小區附近打車。

等車的時候,聶聞溪突然有些口渴,路嶼原本打算去給他買瓶水,但是聶聞溪堅持要自己去。他的妊娠反應並不嚴重,能跑能跳,自己去買瓶水不在話下,於是堅持要求自己去,讓路嶼在原地等他一會兒,他自己跑到不遠處的商店去買水。

路嶼怎麽可能拗得過一個懷孕的人,自然只有說“是是是好好好”的份。

然而,就在路嶼站在馬路牙子上,等著聶聞溪回來的這段時間裏,馬路對面一個穿著帽衫的男人引起了他的註意。那個男人很是眼熟,但路嶼並不認識他,也想不起來他在哪裏見過這個人。

路嶼完全不明白為什麽會覺得一個陌生人很眼熟,他回想了一下周圍人的相貌,也找不出誰和這個男人相似。

察覺到路嶼打量的目光,男人也回之以凝視,四目相對,中間是川流不息的車,路嶼不禁皺起眉頭來——他始終想不起來究竟在什麽地方見過這個人。

很快,聶聞溪拎著兩瓶水回到了路嶼身邊,綠燈隨之亮起,路嶼和聶聞溪,以及馬路對面的那個男人一同踏上了人行橫道,他們都要到對面去。

即將相遇時,聶聞溪正巧拿出手機看了一眼,側頭對路嶼說:“老大,心悅問我們什麽時候能到,她掐著時間點菜。”

走到他們面前的男人聞言一頓,但很快又再度邁開步子,從路嶼二人身側走了過去。

擦肩而過的時候,路嶼忍不住回頭看了那個人一眼,這一舉動引起了小狐貍的註意:“老大,你在看什麽?”

“總覺得那個男人有些眼熟,我是不是在哪裏見過他?我想不起來了……”路嶼也搞不明白自己為什麽會突然對一個陌生人那麽在意,他將這一切歸結於好奇心作祟。

“說起來,剛剛擦肩而過的時候,我在他身上聞到了一股很奇怪的味道。”聶聞溪突然說。

“什麽很奇怪的味道?”路嶼到底對那個人興趣沒過,追問了一句。

“就是鮮血混著……”聶聞溪歪著腦袋想了想,“混著死亡的味道。”

路嶼不禁一楞。

聶聞溪所屬的天狐一族,有一個種族特有的能力——他們可以預知枉死之人的死期,這種能力展現的時候,他們可以聞到死亡特有的味道。

先前,聶聞溪因為血脈不足,並不具備這種能力。可自打他懷孕之後,原本吝嗇的血脈傳承突然變得大方極了,敞開懷抱,任由他獲取血脈之中的傳承。聶聞溪一下子覺醒了好多能力,只是他目前用得不太熟練。

但天狐的預感是不會出錯的,方才與他們擦肩而過的男人,不出意外,死期就在今晚。

想到這裏,路嶼忍不住回過頭去尋找那個男人,可那個男人早就已經與他們擦身而過,消失在了茫茫的人群之中,再也找不到了。

路嶼只好悻悻作罷,帶著聶聞溪趕往市中心赴約。

那是一場極其愉快的晚宴,每個人都很盡興。路嶼再三感謝了夏心悅對他們的幫助,並順勢邀請她加入社情局行動組,但遺憾的是,他仍然得到了和上一次在工廠門口一模一樣的答覆。

多次被拒絕,路嶼也懶得氣餒了,同夏心悅說他會幫夏心悅一塊找一找她的哥哥,得到了夏心悅一連串的感謝,最終雙方盡興而歸。

路嶼把送聶聞溪回宿舍的光榮任務交給了謝應許,自個兒打的回了家。

然而就在那天晚上,舒舒服服地躺在晏庭懷裏睡得迷迷糊糊之際,路嶼突然一個激靈,猛地驚醒了過來。

晏庭跟著醒了過來,見狀問道:“寶寶,怎麽了?做噩夢了?”

“庭庭,我想起來我為什麽會覺得那個男人眼熟了!”路嶼直勾勾地望著晏庭,眼裏滿是難以置信。

“啊,什麽男人?”直接從夢中被嚇醒的晏庭還有些迷糊,被路嶼這段前不著村後不著店的話搞得有些摸不著頭腦。

“我今天在大街上遇見一個男人,覺得特眼熟,可我就是想不起來在哪兒見過他。”路嶼簡單地解釋了一下前因後果。

“現在想起來了嗎?”晏庭又問。

“想起來了,我確實沒見過他,”路嶼頓了頓,一臉覆雜地看向晏庭,“……我之所以覺得他有些眼熟,是因為他和夏心悅長得太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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