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9章 4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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趕走了女孩, 氣氛忽而變得尷尬。舒清看了林宜諾一眼, 沒有說話, 把袋子裏的生食材拿出來,一樣一樣擺好。

“雞翅歸我, 金針菇歸我,茄子歸我, 其他的你們分吧。”顏舒瑤目光掃了一圈, 伸出小爪子把自己愛吃的三樣扒拉過來。

舒清皺眉,輕輕敲了下她腦袋:“這些我們都有份,不許獨占。”

顏舒瑤委屈地撅起嘴, 沒動。

媽媽好過分,她就愛吃這三樣,平時不能經常吃, 出來玩也不讓她吃個夠,何況還有那麽多其他東西。

“瑤瑤?”舒清的聲音重了幾分。

林宜諾看著這對母女, 生怕她們的關系再次跌落谷底, 連忙打圓場:“師父,孩子喜歡就讓她吃吧,反正我也不愛吃那些。”

然後轉頭對顏舒瑤道:“瑤瑤, 隨便吃, 阿姨說可以就可以,不夠再買。”

小姑娘立馬笑了,往她身邊挪了挪。

舒清眼裏一閃而過覆雜的情緒,什麽也沒說, 低下頭擺弄塑料袋,“我去那邊洗菜,你們把火生一下。”

“好。”林宜諾頭也沒回,胸口重重地起伏著。

師父會不會怪她……

“林阿姨,我有時候覺得我媽特別不可理喻,就比如剛才,她把小姐姐趕走了,我覺得就算不願意陌生人加入進來,也沒必要那樣說話啊。”顏舒瑤盯著母親走遠的背影,說起了悄悄話。

林宜諾愕然,這也正是她想說的,但在感情濾鏡前顯得微不足道,她沒太在意,現在回想起來,心裏倒隱隱產生了猜想。

會有可能是在吃醋麽?

很快她又否定了這個想法,嘲笑自己臉大自戀,幹脆不想了,生火。

天色漸暗,沿岸亮起星點燈火,人比白天更多了,巡邏的工作人員不允許游客下水,只能在岸上玩。沙灘上彌漫著濃郁的燒烤香味兒,遠遠望去宛如小吃夜市,但並不吵鬧。

吃得多的是顏舒瑤和林宜諾,她倆消滅了三分之二的食材,撐到連水都喝不下,直呼過癮。

舒清吃的主要是素菜,不撒鮮辣粉和孜然粉,只刷一點油,放少量鹽,一點點就飽了。大部分的時間裏,她都在給女兒和小徒弟烤肉,烤好了用鑷子夾進到她們碗裏,看著她們吃得開心,自己也很開心。

休息了一會兒,她們準備走了。

林宜諾看著桌上沒烤的生食材,動手把它們裝進袋子裏,“這些打包帶回去,剛好酒店有冰箱,可以留著明天吃。”

“好啊好啊!”顏舒瑤一聽明天還可以吃,開心地應和著,幫她一塊兒收。

舒清按住了她的手,“扔了吧,明天想吃再買。”

“別啊,這都沒烤的,扔掉多浪費。”

“扔掉。”舒清看著她重覆了一遍。

那目光倏然嚴肅,好像要吵架似的,林宜諾手縮了縮,讓步道:“那……明天我自己吃,總可以吧?”

舒清擰起了眉,這次沒有說話,搶過袋子轉身丟進了垃圾桶。

林宜諾:“……”

“去退押金,回酒店。”她看了目瞪口呆的兩人一眼,走在前面。

回去第一件事是洗澡,林宜諾把換下來的衣服放在洗手臺上,想著等舒清洗完了,她再一次性洗三個人的衣服,然後就去陪顏舒瑤打游戲了。

可是游戲太好玩,她玩著玩著忘了時間,當她想起來這茬時,陽臺已經掛滿了三人的衣服。

舒清穿了件玫紫色睡裙,又細又窄的吊帶,不綴任何花邊,長到膝蓋處的擺沿下露出兩條纖細的小腿,紙白的踝關節。她站在陽臺上,背對著客廳,一手拿著衣架,彎腰從籃子裏撈出濕衣物。

她動作極慢,相當悠閑自在,粉白的藕臂上下輕晃,寬松的睡裙裏纖腰扭動,一雙纖巧小腳原地踩來踩去,突然嘴裏就哼起了歌。

“那墳前開滿鮮花,是你多麽渴望的美啊……”

一首老歌,熟悉的旋律經由她輕柔的嗓音哼出來,沒有了原曲裏濃郁的悲傷,只有與夜色融為一體的恬淡安寧。

假如林宜諾沒有看見自己的內褲,一定會聽她把這首歌哼完。

“師父!”她三步並作兩步跨過去,一把奪走她手上拿著的內褲,“你…你怎麽把衣服都洗了…應該我來洗的……”

手心被水漬沾濕,林宜諾只覺臉上發燙,低著頭不敢看舒清。

她從上初中開始就自己洗內褲,在家裏連媽媽也碰不得,更別說是師父了,畢竟是非常私密貼身的東西。

好尷尬。

舒清怔怔地看著她,神情有些恍惚,低聲道:“我只是不想打擾你們玩游戲,順手一起洗了。”

“噢……”林宜諾咬住了嘴唇,看著自己的腳,“那我來曬剩下的衣服吧,師父去休息,或者陪瑤瑤說會兒話。”

“好。”聲音更低了。

視線裏出現一只衣架,林宜諾立馬伸手接過來,耳邊的腳步聲逐漸遠去,直到進了臥室,關上門,她才松一口氣。

她抖了抖胳膊,展開被自己揉得皺巴巴的內褲,頓時羞恥感湧上心頭,卻又情不自禁幻想著舒清雙手揉搓它的樣子。

神經像被電了似的,酥酥麻麻,全身的細胞歡呼著叫囂著,如磕藥那般上癮。

曬完衣服,林宜諾又被小鬼纏上了。

顏舒瑤想打游戲,但是舒清睡得比較早,她小聲玩不盡興,大聲玩會吵到媽媽睡覺,橫豎都難受,就想跟林宜諾睡一個房間。

舒清也沒管,叮囑了句不許玩到太晚,便回房去睡了。

按正常作息,晚上十一點她應該躺在床上,最遲十一點半進入深度睡眠,可是今晚過了零點依然沒有睡意。

一閉眼,滿腦子都是林宜諾。

她肆無忌憚地抱她,吻她,說喜歡她,卻又毫不掩飾對比基尼美女的愛慕,那麽輕易就能被外在誘惑吸引了去。

少年人的心漂泊不定,今天喜歡這個,明天喜歡那個,走走停停,永遠精力充沛,從來沒有過長情。是她糊塗了,不該被迷惑,甚至不該有一絲動搖,她只是寂寞了而已,算不得數,還可以懸崖勒馬。

胸口又悶又癢,舒清翻了個身平躺著,睜開眼睛,視線所及之處只有無盡的黑暗,耳邊只能聽到空調運行發出的輕微聲響,她突然有些怕,深吸了一口氣,拉過被子蓋住頭,身體蜷縮著。

一一你就不怕文馨晚上來找你嗎?

腦海裏響起岳母的聲音,海浪拍打礁石的聲音,那些畫面……面目全非的屍體,黑白相片上的音容笑貌,小小骨灰盒裏的粉末,困擾她四年之久的枷鎖。

她在黑夜裏原地徘徊,好不容易看見一束引導自己走出去的光芒,走著走著,光在她眼睛裏逐漸暗下去,絕望伴隨著窒息而來,崩潰只在剎那之間。

朦朧中,臥室的門好像被推開了,有輕微腳步聲傳來,舒清猛地抓緊了被子,蜷縮成團的身體瑟瑟發抖,心臟提到了嗓子眼。

她不相信這世上有鬼。

一定是做夢,一定是……

那腳步聲來到床邊,非常小心地掀開了薄被,舒清感覺到身邊位置往下沈了沈,有股熟悉的體溫靠了過來。

鼻間鉆進淡淡的水果香氣,一只纖細有力的胳膊箍住了她的腰,耳畔灑過燎熱的呼吸:“師父,我知道你沒睡。”

原來是小徒弟。

舒清緊繃的神經一松,重重地吐出一口氣,身體舒展開,軟了下來。

隨後想起下午的事,心裏梗著郁氣不痛快,她用力推了推身邊的人,冷聲道:“誰讓你上來的,出去。”

怪她心智不堅,讓這逆徒越來越得寸進尺,都敢爬她的床了。

“不出。”林宜諾用下巴蹭著她後頸,“師父這麽晚沒睡,是心情不好麽?”

師父很軟,像是抱了一團棉花,肉肉的,暖暖的,讓她心癢難耐,忍不住蹭了又蹭。

舒清被蹭得有些惱,狠狠拍了下她的爪子,喝道:“放手!”

“看來真的心情不好。”林宜諾狡黠一笑,不但沒松手,反而摟得更緊了,“那讓我猜猜是什麽原因,嗯,因為我看美女?還是我慣著瑤瑤?我猜應該是前者。”

“唉,那個美女身材太好了,我好慚愧,胸沒人家大,屁股沒人家翹……可是,師父有啊!”

“林宜諾!”

“在呢,師父。”吧唧一口親在她臉上。

舒清覺得自己被戲弄了,此刻又羞又惱,她掀了被子,擡腿就要把這逆徒踹下去,不料,林宜諾動作比她快,一個側翻壓住她手腳,將她牢牢禁錮在自己身下。

黑暗中,彼此的面容模糊不清,只能靠聽覺和嗅覺來感知對方的存在。

林宜諾動了動耳朵,聽見舒清略微急促的呼吸聲,又吸了吸鼻子,聞到舒清身上獨屬於成熟女人的味道,胸腔裏那顆心躁動不安地跳著。

空調28℃,可是好熱。

舒清被壓得不能動彈,緊張地看著林宜諾模糊的臉緩緩湊近,直至唇瓣覆上一片微涼,她大腦瞬間空白,有股原始反應像烈火一樣將她點燃,而她仿佛變成了煙花,在漆黑靜謐的夜空中炸開絢爛的顏色。

她又糊塗了。

這一吻卻是淺嘗輒止,林宜諾突然放開她,躺回旁邊的位置,背過身去喘著氣。

煙花綻放過後迅速消逝,化作晦暗的沙石從半空中掉下來,舒清也就這樣墜落了,她睜著眼睛,任由自己墜進空蕩蕩的心底。

“師父……”林宜諾平躺回來,瞪著眼睛凝望那片黑暗,用力握住她的手。

舒清“嗯”了一聲,鼻音微顫。

“你也喜歡我,對嗎?”

作者有話要說:  林:師父口嫌體正直怎麽破,在線等!

【現在越來越嚴了,不敢有太多身體描寫,怕進小黑屋T_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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