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遙岑回來的時候，天色已晚。

安然躺在沙發上睡了一下午，到了這個時候，也醒了。

她醒來的時候，顧遙岑恰好推開客廳的門。

看見安然揉眼睛的模樣，他微怔：“我把你吵醒了？”

“沒有。”安然抽了抽鼻子，“咦，好像有什麽味道。”

顧遙岑走過來，坐下環住她：“什麽味道？”

安然想了想：“好像是血腥味。”

顧遙岑的心往下沈了沈。

安然沒發現他模樣不對，喃喃：“那股味道又沒了……是不是我聞錯了？”

“沒事。”顧遙岑眸底的光晃動了下，岔開話題，“睡得還好嗎？”

安然點頭：“挺好的。”

如果夢裏沒有疾病帶來的全身酸痛，那就更好了。

“嗯。”顧遙岑撫摸了下她的頭發，“我帶你去吃飯。”

“好啊。”

安然點頭，頭發隨即滑下來，擋住了她的視線。

她有點不舒坦地搖了搖腦袋，把綁著條黑色皮筋的手腕遞給顧遙岑：“你先幫我紮頭發。”

顧遙岑“嗯”了聲，接過那條皮筋，開始幫她綁頭發。

安然的頭發很好，又密又黑，黑得發青，仿佛鴉翅一樣。

然而，她的頭發似乎總在跟顧遙岑作對。顧遙岑努力了幾次，始終都沒辦法綁好。

安然被他忽輕忽重的力道揪得齜牙咧嘴：“顧遙岑，你輕點！這又不是捆豬鬃！”

顧遙岑被她的頭發弄得挫敗，沒好氣地開口：“你錯了。”

安然：“？”

“豬，當然也是知道疼的。”顧遙岑把皮筋遞給她，“去，自己紮。”

安然撇撇嘴，接過皮筋自己紮起頭發。想到剛剛顧遙岑的話，她還不忘刺顧遙岑一句：“我還以為你什麽都會呢。”

“……”

顧遙岑沒說話，薄唇微抿。

他當然不是什麽都會。

倘若他當真什麽都會做、什麽都能做，那麽，他早就該發現安然身邊情況不對，也不必等到今天，事情一並爆發出來。

安然紮好頭發，回頭看顧遙岑。

看見他表情不對，安然忍不住叫了他一聲：“顧遙岑？”

“嗯。”顧遙岑回過神，勾了勾唇，“去吃飯。”

他的笑容落在安然眼裏，卻被誤會了。

吃飯……

吃什麽飯。他心裏想說的，恐怕是餵豬吧？

安然“哦”了一聲，下了沙發，從他身邊走過。

路過顧遙岑的時候，她美眸輕轉，忽然一把扯下顧遙岑的腰帶，往外跑去！

顧遙岑這段時間在外奔波，清瘦不少。安然一揪他的皮帶，他整條褲子都有了往下滑的趨勢！

“安然！”

顧遙岑氣急，伸手抓住安然的領子。

安然一個閃身，想要擺脫顧遙岑，體力卻跟不上想法。

於是，她直接被顧遙岑揪回了懷裏。

“我錯了。”

見勢不妙，安然很乖巧地認了錯，雙手把皮帶奉上。

“現在知道錯了？”顧遙岑冷哼，“晚了！”

晚了就晚了，反正他又不能拿她怎麽樣……

安然在他看不見的角度，有恃無恐地撇了撇嘴，嘴上卻還在撒嬌：“真的知道錯了嘛。”

一聽就不誠懇。

“呵呵。”

顧遙岑冷笑了聲，把安然壓在沙發上，對她上下其手。

安然身體的每一寸，他都一清二楚。

沒過太久，安然就尖叫喘息著求了饒。

顧遙岑終於滿意，放開了她。

一得自由，安然立刻縮到沙發另一邊去整理衣服，還警惕地瞪著顧遙岑，就好像她的眼光會有用一樣。

顧遙岑被她食草動物的眼神弄得再次失笑。

等安然整理好衣服，他直接拉著她起身。

安然不經意間低頭，看清顧遙岑腳下的瞬間，眼神凝了凝。

顧遙岑的鞋子，系由意大利名匠手工制造。每一道工序，都要經過千百次鞣制。

可是……

這麽名貴的皮鞋，上頭為什麽會沾到一片紅黑色的汙漬？

安然覺得違和。

不過，這到底是一件小事。吃飯的時候，安然就徹底把這件事給忘了。

吃飽了飯，安然躺在顧遙岑膝蓋上，心滿意足地閉著眼睛。

顧遙岑低頭，手指輕輕拂過她的唇瓣：“明天，我要出去一趟。”

“哦。”安然有點不滿意，撇撇嘴小聲嘀咕，“說好了要陪我的，可你還總是出去。你說話不算數！”

“明天是最後一次。”顧遙岑擰了擰她的鼻尖，“不生氣，嗯？”

他的動作很輕。

安然被他捏了下，卻疼得一個激靈。

那是鉆心的痛。可顧遙岑不可能用那麽大的力氣捏她，按理說，捏鼻子也不可能這麽疼！

她這是怎麽了？

安然捂著鼻子，臉色控制不住地白了白。

顧遙岑發現她狀態不對，問：“怎麽了？”

“呃……沒事。”安然訕笑了下，下意識就撒了謊，“可能是最近天氣幹，鼻腔裏不舒服。”

顧遙岑信以為真，擡頭叫：“阿二。”

阿二聞聲進來。

“去買幾個加濕器回來。”顧遙岑吩咐，“要能殺菌的那種，每個房間都擺上。”

阿二點點頭，出去了。

僅僅是一個小謊言，就讓顧遙岑這麽在意。

安然有點心虛，卻不知道該說什麽，只能默然。

翌日，顧遙岑果然很早就離開了顧家。

安然一個人睡到自然醒，打著哈欠出門。

阿二開著車，一路把她送到醫院。抽血拍片折騰了一通之後，安然默默蹲在檢驗科旁邊，等著檢查結果。

“然然？”

驀然，褚子文溫柔而訝異的聲音，在旁邊響起。

是褚子文……

安然眼皮跳了跳，沒來由的有點驚慌。

明明她是被褚子文開除的那一個，可是，當她真正見到褚子文，心裏還是會不安。

這種不安毫無來由，卻讓她無所遁形。

看安然表情不豫，阿二主動上前，隔開褚子文的視線：“褚先生。看來，安小姐不願意見您。”

“別，阿二。”安然迅速回神，制止阿二，“讓子文跟我說幾句話。”

當然——前提是，如果褚子文還有話要跟她說。

安然在心裏默默補充了一句。

阿二質疑地皺眉，卻也沒說什麽，默默讓開身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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