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般情況下, 想請得動文言, 除非你能拿出來他感興趣的東西, 否則就要體會一下破產的感覺。

朱君陽和文言合作兩次, 都不是什麽大事，卻也付出了很大的代價。她打從心眼裏厭惡這個名字, 所以這次的事情也沒想到找他幫忙。

經夏玉這麽一提，她頓時如同茅塞頓開, 把文言的聯系方式推薦給薛亞光。

薛亞光直接撥通朱君陽告訴他的手機號。

房間裏安靜得能聽見手機裏傳來的“嘟——嘟——”聲。

薛亞光的心稍稍提起, 有些緊張。

沒響幾下, 電話被接通了。

還沒等他張嘴說話，對面的文言就說道：“是朱君陽讓你來找我的吧？”

哇哦。

夏玉被驚到了：沒想到這本破書這麽有本事？居然連這也能推算出來。

薛亞光也很吃驚, 小心翼翼地問道：“您是怎麽知道的？”不自覺中他已經用了敬語。

電話那頭的文言道：“哦, 這個啊，她剛才發微信告訴我了。”

夏玉：“……”

薛亞光：“……”

文言不知道他們這邊的尷尬，又繼續說道：“如果是為了你們現在接手的案件……我只能說是愛莫能助。”

“為什麽？”薛亞光問道。

文言道：“時間的萬物都要為自己所做過的事付出代價, 無論是人類，還是其他什麽。他們做錯了事, 就會受到相應的報覆, 人類的法律不允許, 天道卻允許。”

夏玉：“我感覺你說了半天是廢話……”

文言：“我的意思就是，這件事是天道默許的，我不方便摻和。”

朱君陽對薛亞光伸出手：“手機給我。”

薛亞光照做。

朱君陽對著手機說道：“別說虛的，現在我問，你只需要回答是與不是。”

文言：“也行。”

“兇手是不是一只貓。”

“不可說。”

“除了靈辦處的成員, 其他死亡的兩名成員是不是做過虐待動物的事，甚至還用這個來獲取利潤？”

“是。”

“被貓附身的女孩是不是幫兇？”

“是。”

三個問題，三次回答。

案情終於有了眉目。

第一名死者於學光是初中教師，為人和善，卻內心陰暗，私下裏有著虐待小動物的愛好；第二名死者何永謙是餐廳老板，脾氣火爆，她們在他的房間裏發現過動物的血跡，而他在死前也說過要有一大筆收入入賬。

第三名死者屬於靈辦處，是被無辜牽連的，和案件沒有太大的關系。

還有一個名叫顧欣的女孩，或許和何永謙同流合汙，卻罪不至死，所以只是承受著那樣的折磨而沒有被殺掉……

幸福餐廳離於學光的家也不算遠，沒準兩名死者還互相認識……

夏玉在心底把案件走了一遍，心裏差不多有底了。

有的人啊，表面上人模狗樣的，背地裏卻是披著人皮的惡魔。

貓那種可愛的小生物，為什麽會有人能狠下心來虐待它們？

文言道：“能說的我都說了，請麻煩把錢打到我的賬戶裏。”

朱君陽木著臉：“對不起，代練上線非本人。”然後把手機撇給了薛亞光。

薛亞光好懸沒接住，一陣手忙腳亂。

文言在電話那頭怒罵道：“朱君陽！你以後是不是不想找我幫忙了？！我甘霖娘的你個嗶——嗶——”

朱君陽捂著耳朵，自動屏蔽粗鄙之語。

薛亞光連忙安撫道：“是這樣的，這件事算是我們雪城靈辦處咨詢你的，請給我們留個支付賬號，需要多少錢我轉給你。”

文言冷哼道一聲，報了一串賬號和一個數字。

薛亞光痛快打錢，一點沒猶豫。

文言收到錢，心情好了一點，大方地說道：“看你給錢這麽利索，我再告訴你們一個消息，幸福餐廳向東五百米左右的一個垃圾堆裏或許有你們想要的東西。”

薛亞光眼睛一亮：“非常感謝您！有機會請務必與我們再次合作！”

文言：“和你們合作可以，但你得幫我轉告朱君陽，讓她以後不要再來找我了，她的生意我不接。”

薛亞光拿著手機，面露尷尬之色：“這……”

“不接就不接。” 說完之後，朱君陽對薛亞光說道，“手機給我。”

薛亞光老實照辦。

文言：“你想幹嘛？”

朱君陽反手一個掛斷。

薛亞光：“！！！”

夏玉驚呼：“大佬你就這麽掛了？以後咱們都用不到他了？？？”

朱君陽不在意地說道：“沒事，只要給錢，他就會屁顛屁顛地湊上來。”

夏玉：“……”不知道是不是應該給文言點個蠟。

……

文言說幸福餐廳東五百米的垃圾堆裏有他們想要的東西。

她們想要的，無非就是兇手的下落。

四人當機立斷，直接向著餐廳的方向趕過去。

靈靈咖啡廳再幸福餐廳的北方，而餐廳的東方，正是何永謙死亡那天提著黑色垃圾袋從餐廳裏離開後從監控攝像頭裏消失的路段。

薛亞光在雪城住了很久，對附近的地形非常了解：“那裏確實有個大型垃圾堆，每隔一周會有車來清理一次，附近的垃圾桶都是往那裏運的。”

因為全是垃圾，沒有值錢的東西不說，還味道熏人，所以那裏沒有人負責看守，也不怕有人會來偷垃圾。

還沒走近就能聞到空氣中的酸臭味。

因為這些臭味，這裏很少有人來，有車經過也是飛快地開遠，倒也方便了她們幾個——

翻垃圾堆。

兩個優雅的女孩子怎麽能做翻垃圾堆這種事

周奕霖和薛亞光也不樂意，但是沒辦法，這活他們也不好意思讓兩個女孩子去做，只能咬咬牙捏著鼻子自己上，遨游在垃圾的海洋中。

能被稱為垃圾堆的，裏面有多少垃圾可想而知。

周奕霖還好，它是鬼，周身不會沾染臭味，薛亞光卻沒這麽好的命。

他是狼妖，天生嗅覺敏銳，即使是化身也擁有這種種族天賦……

所以他捂著臉，站在垃圾堆上用樹枝挑來挑去，嘴裏發出奇怪的嚎叫：“嗚嗚嗚嗚嗚這個化身我不想要了。”

周奕霖也說道：“身上的衣服我也不想要了……”

夏玉和朱君陽默默地後退幾步。

也不知道找了多久，反正對兩個男人來說是度秒如年，他們找到一個差不多大小的黑色垃圾袋就排除一個，翻了能有差不多十分之一的面積，兩人就找到了一只帶著血腥味道的垃圾袋。

一瞬間他們熱淚盈眶，飛奔著從垃圾堆裏爬出來。

剛走到夏玉和朱君陽面前，兩個女孩就連退三步，離他們遠遠的。

朱君陽捏著鼻子，甕聲甕氣地說道：“你們兩個別過來，離遠點把袋子打開就行。”

周奕霖一個轉身，當著她們的面來了個華麗變身。

他的西裝被丟在腳邊，身上又換回了她們初次見面的衣服，一頭長發數豎在腦後，手裏的折扇在面前瘋狂亂搖。

“現在我身上沒有味道了。”說著話，他對兩個女孩子眨眨眼睛，希望通過放電來達到目的。

夏玉拒絕道：“不行！你別過來！你們兩個臭男人呆在一起吧！”

薛亞光笑嘻嘻地勾住周奕霖的肩膀：“好兄弟有難同享啊。”

周奕霖斜著眼睛看他：“兄弟我是鬼，你再怎麽和我接觸我都不會染上味道的。”

薛亞光：“……”狼生真的好艱難。

他把手中的垃圾袋放在地上，直接蹲下身子開解。

也許是鼻子已經麻木了，他現在幾乎聞不到任何味道，整只狼都是快要飛升成仙的節奏。

這垃圾袋有好幾層，一層套著一層，足足用了五六個袋子。

最後一個袋子被解開的時候，一陣血氣撲面而來。

四個人陷入沈默。

袋子裏是一只貓。

貓的屍體。

它的身體上有很多地方沒有毛，露出了裏面翻滾的嫩肉。它的腦袋被砍下去了一半，肚子被劃了一道大口子，體內的臟器堆在它的周圍，腸子纏繞在它的身體上，袋子底部堆積了一小汪血液。

慘不忍睹。

夏玉捂住了嘴。

一個鮮活可愛的小生靈被人虐待成如此模樣，然後拋屍荒野，與垃圾為伴，蟲豸為舞。

怎麽會有這樣讓人唾棄的人類？他們到底有著怎麽樣的一顆蛇蠍心腸，才會對這些無辜的小生命下手？

沖天的怨氣在這具小小的屍體上凝聚，久久不散。

袋子裏的死貓突然睜開雙眼，兩個冒著膿血的眼球從眼眶裏脫落而出，砸進血水之中。

“喵——”它叫了一聲，慢慢地爬了起來，黑洞洞的眼眶轉向她們。

夏玉腿有點軟，忍不住後退了一步。

朱君陽擋在她身前。

它對著身邊的兩個男人做出一個攻擊的姿勢，背部高高聳起，被人拔光了毛的尾巴也豎起來，喉嚨裏發出“呼嚕”的聲音。

朱君陽握緊了符紙。

這只不能算得上是貓了，現在的它只是一只怨靈。

僵持了幾秒後，周奕霖突然問道：“你為什麽要殺掉無辜的人。”

怨靈的眼眶移向他，張開嘴卻說出了人的聲音：“濫殺無辜是我的錯，可是——他什麽都不知道……卻讓我放下仇恨……我怎麽可能不恨？我恨啊……我好恨啊……我做錯了什麽？為什麽要這樣對我？我只不過是把他們對我所做的一一還給他們而已……為什麽要說我做錯了？難道人的生命比貓就要更高貴嗎？”

作者有話要說：寫這章的時候心裏有點小難受。一千收藏了！這章前五評論掉落紅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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