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8章 關於張揚,關於聶詩(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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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眠還是應了張揚的邀約。時隔好多年,張揚似乎沒怎麽變,還是記憶中陽光的大男孩。脾氣來得快去得也快。吃過飯之後,張揚陪她在外灘散步,也沒在說那些讓她去找他的胡話。上海的夜色美得讓人心醉。

張揚送蘇眠回到下榻的酒店已是晚上11點多。12月中旬的風已有些刺骨,蘇眠絞緊大衣,想了想:“張揚,我們以後還是不要再見面了。”

張揚烏黑的眼睛看著她。

蘇眠:“你應該知道我只是太無聊,沒什麽真心,如果有其他人陪我,我會立刻推開你。”

張揚雙手插在大衣裏,笑得隨意:“你這麽絲毫不為別人考慮的說話方式,倒還是有點以前的樣子。”

張揚絲毫不回避她的目光:“馬德裏之後,我常常在想一個問題,這麽些年我多多少少也談了些戀愛,為何單單忘不掉你呢?一開始我以為是因為付出的太多,但就在剛才回來的路上我突然意識到並不是這個原因。”

一彎月亮掛在天幕,月色灑下來,落在酒店前的花壇上,紅色的、黃色的花開出一片徇爛。他的聲音有種清透:“其實不是因為我留戀你,而是我太留戀和你戀愛時期的我。和你重逢之後我常常想起過去,仿佛我依然活在二十初頭的年紀,有大把的青春可以揮霍,有無限的精力去哄一個脾氣不好的女孩,而不會感覺到疲倦。可現在我呢,我還不到而立之年,卻時常有心無力。也沒有過多的好奇心,跟誰在一起舒服就和誰在一起。包括朋友也是,累了我就躲遠一點。已經沒有了你不喜歡我我也非要喜歡你的心情。更多的是,如果你喜歡我,我也試著喜歡你好了。我只是不願意承認自己正在逐漸老去的這個事實而已。”

蘇眠:“所以我對你根本沒有任何吸引力了?”

張揚一怔,哈哈一陣大笑。可能喝了酒的緣故,聲音有些沙啞:“剛才是你說不要再見面,現在這麽問是什麽意思?”

蘇眠:“剛才不知道你要說下面那番話。你不是知道麽,我最喜歡讓自己愛過的男人對自己念念不忘。我們繼續見面吧,什麽時候我再次讓你不能忘懷了再說不見面……”

她說得一本正經,不像開玩笑。

張揚又笑了起來:“我喜歡你一本正經的胡說八道的模樣。”他好像不準備走:“你跟那個人怎麽樣了?”

蘇眠沒聽懂:“什麽?”

張揚:“馬德裏酒吧裏那兩個男人是你同事吧,鼻梁很高的那個,他很機警,那天晚上我只坐了一會兒,他一直在觀察我。我跟他素昧平生,除非是因為你,你跟他說起過我?”

蘇眠搖了搖頭。

張揚:“那他知道你結過婚麽?”

蘇眠:“他不知道,他現在也沒必要知道。”

張揚笑:你最大的優點是執著,最大的缺點是太執著。蘇眠,該停下來的時候就停下來,別搞得自己那麽累。你不累,你周圍的人就不會累。”

張揚沒給她最後的擁抱,招呼也不打就走了。

蘇眠看著他逐漸遠去的背影,忽然想起大二的時候,他穿著白襯衫站在陽光下攔住她的自行車,皺著眉頭問:“你是文學系的蘇眠?我是攝影系的張揚,做我女朋友怎麽樣,我覺得你是個很好的模特。”

張揚是蘇眠的初戀,蘇眠不是張揚的初戀。張揚初識蘇眠時,她大二,文學系有名的才女,才女雖然是個好名聲,但蘇眠的名聲卻不怎麽好,因為不太會考慮別人的感受,所以得罪了不少人。雖然蘇眠在本系名聲不好,但卻不阻礙她在攝影系的人氣,這就要得益於她天生一副好外貌。攝影系男生偏多,無論是人人有之的愛美之心也好,還是專業需求也好,他們對美女有一種極度的偏愛。

攝影系常有人找蘇眠當模特。張揚年輕的時候自視甚高,最喜歡清冷這一掛。再加上蘇眠長的漂亮,張揚幾乎是對她一見鐘情。

清冷的人溫柔起來起來真要命,這是年輕時張揚對蘇眠的無可救藥。張揚從來沒遇到這樣一個壞脾氣的女孩子,也從來沒想到他竟然會有如此的好脾氣。張揚常常被蘇眠氣的說不出話來,張揚常常又被蘇眠哄得五迷三道。她太鮮活,太奇妙,以至於從小嬌生慣養被母親呵斥為不會照顧人的張揚竟然無師自通的學會了照顧人。

蘇眠有種顧左右而言他的不安感,她的清冷來自於她的不安,她所展現出來的高傲也並非高傲,而是一種困在情緒裏的表面不在乎。用如今的話來說,這是一種血雨腥風體質,偏愛和惡意同時存在,有多少莫名其妙的偏愛就有多少莫名其妙的惡意。

蘇眠很少談論自己的家庭。談了那麽久的戀愛張揚也只是知道蘇眠的父母在她很小的時候就離了婚。蘇眠從小跟著祖父祖母生活。張揚沒見過蘇眠給父母或者父母給蘇眠打過電話,蘇眠只給祖父祖母打電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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