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十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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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竟然知道!我猛地擡起頭看著他,他擡手摸了摸我的頭,“無論何時,無論何地,只要你晃動鈴鐺,我都會第一時間趕到你身邊。”

我不敢置信的拿起長鞭,輕輕的拂過那個小巧精致的鈴鐺,拿在手上晃了晃,沒有聲音......這是假貨?我不死心的又搖了一下,還是沒響,真是假貨!

“除了我,沒人能聽見鈴鐺的聲音。”那我哪兒知道那鈴鐺響沒響!我抿了抿唇,這人怎麽能蠢成這個樣子!

“你想聽?”他見我抿唇不語,看著我挑了挑眉。

我點了點頭,當然想,不然以後我聽不見,肯定會拼命晃的。他沖我勾了勾手,我往前湊近了些,他突然莫名其妙的笑了一聲,我正納悶怎麽回事兒,他就吻了上來。

突如其來的吻,嚇得我一驚,在我尚未反應過來時,他就結束了這個吻,站起身來,撣了撣長袍上的灰塵,負手背著我。

嘿呀!好氣呀!撩了我還想跑,哪有這麽好的事兒。我猛地躥了起來,一下跳到了他的背上。他被我突如其來的動作,撞得稍稍往前傾了一下,又很快站直了身子,將我往上顛了顛,調整好背我的姿勢。

我晃了晃腿,他就背著我慢慢往往生殿走去。

月光將我與他的身影拉的很長,映在盛開的花海上,清涼的晚風吹過,蕩起陣陣花香,沁人心脾。我趴在他的肩膀上,鼻間是他身上淡淡的茶香,令人覺得安心,我深深的迷戀著他的氣息,可惜,我與他終究是不可能的。

我不能因為自己的兒女私情,就讓天族,就讓冥界,就讓人界與青丘對立。不過,再給我一天,等我過了我這三十八萬歲的生日就好。

不對......我竟然都三十八萬歲了!我竟然!已經!三十八萬歲了!我明明昨天才三十七萬九千九百九十九歲,今天都三十八萬歲了!最重要的,我都三十八萬歲了,我還是沒有嫁出去!

“恭喜冥君,整整三十八萬歲了。”不用看莫道那張臉,我都知道他現在肯定笑的無比燦爛。

這人簡直太壞了!嘿呀!好氣哦!

我深吸一口氣,一口咬在了莫道的肩頭,我打不過你我咬也要咬你一口。

“你元神到底是狗還是花?”莫道停下步子,語氣甚是無奈。

“你餵的東西你不知道!?”我嫌棄的呸了幾口,肉太硬,咬得我嘴都疼。

莫道沒有作聲,只是一揮袖,摘了一朵盛開的彼岸花遞給了我。

我將花梗折了半截,然後將花別在了耳朵上,清了清嗓子哼到:“輪回一步立忘川~一碗湯酒前塵斷~三生石邊情緣顧~來世修得朝與暮~”

我和雲蕎最大的區別就是,我特別不願意別人知道我的年齡,尤其是生辰。所以,當我看到那堆得小山高的壽禮時,我的內心是拒絕的。

不過好在,冥界的人都知道我的習慣,也未曾與外人說過我的生辰。否則,如今可就不止這一堆壽禮了。我支著頭,看著安楠清點過後的小冊子,他們還真是費盡心思啊。

我入主冥界到今年整整二十八萬年,年年的生辰壽禮他們送的都不一樣,還真是難為他們,年年尋摸這麽些個稀奇古怪的玩意兒。

將吃食和布匹都拿了出來,剩下的依舊是堆得滿桌,看的我腦袋發脹。我摸了摸腰上的長鞭,合上冊子,讓孟婆先挑幾個自己喜歡的,然後按照慣例剩下的全部送進了庫房裏。

將東西送到庫房後,孟嬌嬌與我一起坐在往生殿外的石凳上,等待著安楠的到來。

每年的生辰若說是有什麽期待的,那非安楠的禮物莫屬,總是讓我出乎意料,又喜歡的不得了。半晌後,我正與孟嬌嬌嗑著瓜子,安楠就瀟灑的走了過來,我趕忙將瓜子一扔,興奮的看著安楠的身後。

“你這丫頭,做什麽看著我身後。”安楠笑著伸手敲了一下我的頭。

我見他身後空空如也,又看向他,滿眼的期待。他見我這般模樣,更是愈發神秘,攪得我更加好奇,他到底送的是什麽。

輕輕地摸了摸我的頭,只見安楠擡手,啪啪拍了兩下,突然從他身後冒出了十個長相各異卻都俊美非凡的男子。

剛毅的剛毅,柔媚的柔媚,真真是各有千秋。我捂著鼻子,慢慢的往後退了兩步,我的乖乖,這真是要美死我的節奏啊。孟嬌嬌扶著我的胳膊,也砸了咂舌,跟我一同打量起他們。

“你都已經這般大了,遇著個喜歡的卻又不敢行動,我實在是擔心你的子嗣問題,你且在這裏面挑幾個順眼的。”安楠走到我身邊,語重心長的說道。

我咽了咽口水,心裏想著,我能不能十個都要!

“倒是不知道冥君這般有雅興。”熟悉的聲音帶著冷冷的笑意。

正當我擡手準備點幾個時,莫道不知竟從什麽地方冒了出來,嚇得我手一抖,轉手指向安楠,一副痛心疾首的樣子。

指責他不應當這樣,我身為冥界的君主,應當以冥界為重,怎麽能沈迷於兒女私情,然後忍著心痛,揮了揮袖,遣退了那些美男子。

看著孟嬌嬌與我使著眼色,然後一臉□□的跟著那十個男子出去時,我的心裏萬分悲痛。是哪個殺千刀的說莫道不在冥界的!是哪個說他今兒得在九重天處理事情的!簡直是坑的一手好冥君啊!

莫道走過我身前,輕飄飄的坐在了石凳上,擡手為自己斟了一杯茶,然後滿臉笑意的看著我。

不妙啊!我怎麽感覺這是我有生之年最後一個生辰了!

我心下一緊,想將安楠推出來先擋一擋,哪知道,一轉身身後已沒了半個人影,竟不知他什麽時候走的。心中暗罵一句,轉過頭,我又咧著嘴,笑的一臉諂媚。屁顛屁顛的湊到了莫道的跟前,擡手為他輕輕的打扇,關切的問他去九重天議事可否順利。

雖說我問什麽,莫道回答什麽,我說什麽,莫道應什麽,可他嘴角和眼裏總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那笑看著著實嚇人。

我實在是被他那笑容嚇得心驚肉跳,只能苦哈哈的先低頭認錯,可我認錯之後又覺得自己委實沒啥過錯,這般想來,我又挺直了腰背。都怪這老家夥太嚇人,害我下意識的先覺得自己犯了事兒,真是可惜了我那十個美男,不知道等會兒能不能再找安楠要回來。

心中正想著,只覺得身子一沈,便跌落到了一個熟悉的懷抱裏。我還未開口,莫道就吻了上來,不同於昨夜那個蜻蜓點水般的吻,這個吻霸道且囂張。直到我被吻得喘不過氣,他才放開了我,彼時我已是氣喘籲籲,說不出話來。

“你竟還想著找安楠要回來,要來做什麽?與你傳宗接代?似你這般水性楊花還了得?”莫道擡手敲了敲我的頭,語氣有些不悅。

說完,不等我反應過來,莫道將我一翻,整個人趴在了他的腿上。

這姿勢......好熟悉!不妙啊!我正準備反抗,他大手已經落下,一巴掌拍到了我的屁股上,我啊呀一聲,他又是一巴掌。

十下,整整十下,打完之後我整個人都蒙了。自從我接管冥界開始,就不曾有過這種待遇。雖說往日我做錯事是師傅會這樣打我,但卻也只打那麽一下以示懲戒,也不會下如此重手。

這幾巴掌,既叫我想起了師傅,又叫我覺得羞愧難當,只能默不作聲的將頭低低的埋在胸前。就這樣趴在了莫道的腿上。

一炷香不到,他嘆了口氣,又將我跟攤煎餅似的,重新翻了過去,然後將我抱了起來。此時,我實在是不大願意搭理他,一是他打了我,二是他竟說我水性楊花,這簡直是對我人格的侮辱。

見我默不作聲,莫道將我攬入懷中,輕輕的撫摸著我的脊背:“是我太過了,我向你認錯。今日是你生辰,你想怎樣都隨你,若是你喜歡剛剛那幾個男子......那便都留下吧。”

他放軟了聲音,我一時間也沒了剛剛那般生氣。況且,我也並非喜歡剛剛那幾個男子,只是覺得他們長得都還算不錯,我又是個顏控,所以難免會多驚喜些。

半晌後,我嘆了口氣,將頭埋在他的肩窩處,悶聲道:“我不喜歡他們。”我喜歡你,雖未說出來,我卻感覺到了那人的身子突然僵了一下,然後又緊緊地抱住了我,我就覺得心裏更是沒了什麽脾氣。

他說我水性楊花,其實是因為他心裏是曉得我是喜歡他的吧,那他既然如此在意和激動,想必心裏也是喜歡我的吧。

思及此,我雖然心中歡喜,可卻什麽都不能做。畢竟,他是有未婚妻的人啊,我能做什麽呢?這番想來,心中不禁有些煩悶,便一把將莫道推了開,然後快速的從他的腿上起來,坐到了旁邊的石凳上。

我緊皺著眉頭,為自己倒上一杯茶,心中提醒自己到:步銷魂,你越距了。

身旁的人沒什麽動靜,我深呼吸一口後,又擡頭笑意淺淺的看著他:“老家夥,你這日日住在我往生殿可有些不好,不若今日就回碎魂宮吧。”

他深深的看了我一眼,末了也笑了笑,端起茶盞喝了一口,問我要不要與他一道回去。我聳了聳肩,那是自然的。我既答應了他一年,便是一年,只要我恪守本分,不做亂想,一年後我便與他再無關系。

按照以往我生辰的慣例,晚間在彼岸花海擺上幾桌子酒宴,免了各地獄今日的刑罰,全體休沐了一日為我慶生,而我什麽都不需要做,只需要晚上打扮的漂亮些同他們吃個酒就成,因為這些瑣事安楠都會替我安排妥當。

只是今日我正小憩時,安楠卻突然遣了孟嬌嬌來通報,說是那青丘女君帶了壽禮前來我為慶生,此時正在閻羅殿等著。

聽到菀安來時我皺了皺眉,且不說我與菀安素來沒什麽交集,更沒什麽交情,同她打過交道那次也是不怎麽美好的回憶。

更重要的是,我現在知曉了自己的心意,對她總有一種說不清楚的感覺,所以心中委實不怎麽想見她。可畢竟來者是客,更何況我今日生辰,人家有意備著壽禮前來,我也總不好叫她回去。

不知道出於什麽心理,我穿上了那件安楠為我新作的袍子,還特意叫孟嬌嬌替我盤了一個精致的發髻,才踏著鈴鐺緩緩走到了會客廳。

彼時菀安正坐在沈香木椅上,與安楠談笑風生。見我來後,她起身同我揖了揖手,我也回了一禮,便叫她不必拘束隨意坐著。她倒也是率性的人,還真是十分不客氣的問我晚上可不可以留下來用膳。

我的內心是拒絕的,可我表面卻不能表現出來,正想著應該怎麽拒絕,孟嬌嬌卻先一步說了,晚上是冥界的家宴,她才笑著說自己唐突了,才不了了之了。

又與菀安攀談了片刻後,她才說了告辭,可前一秒她剛走,後一秒那四只便悄無聲息的出現在了廳中,驚得我那剛松下去的一口氣,又提了上來,待看清來人後,才惡狠狠的剜了他們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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