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十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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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香的味道,能吃麽?”饕餮剛進大廳就左右嗅了嗅,然後一晃折扇,十分風流。

撇開他說的話不談,他這般舉止,這般長相,還真是叫不少女子都喜歡的很,可卻不是我喜歡的那一類,畢竟他當年見我的第一句話,就是嫌我不好吃。

“那是青丘女君菀安,怎的?她比我香是不是!”當年不覺得他那話有什麽,如今他這般一說菀安,真叫我心裏有幾分不爽。

饕餮見我一副不爽的模樣,趕忙改口,連連說我天上地下絕無僅有,舉世無雙,香氣撲鼻。我雖知道他說的是假話,可心裏到底還是舒爽了些。

叫安楠取了些酒,便同它們聊了起來。梼杌和窮奇一副蜜裏調油的模樣,我忍不住打趣幾句,可心裏到底還是十分開心的,還催著饕餮和混沌快些找個,讓我也吃一吃喜酒。饕餮也不說話,只笑著回了我一句“你嫁了?”

嗯......我們換個話題吧。

聊了半晌後,我突然感覺少了點什麽,左右看了看後,才發現,混沌不在。

這不應該啊,雖然我同他交情不咋滴,可是但凡我生辰,他是絕對不會缺席的。我四下仔細瞧了瞧,實在是忍不住了,就問了句。難得的,那三人竟表情一致,一臉神秘的看著我,片刻後,饕餮才晃著折扇,幽幽說了句,晚上便知道了。

晚上的宴席莫道沒來,兩個師兄與師嫂也沒來,他們倒是心裏都明白,這是我一年一度整頓冥界的日子,說白了也就是借著生辰宴席的由頭,來仔細敲打敲打那些個不知輕重的,或是新來的人。

撇開我這張桌子不算,六桌宴席,一桌十人,我瞧了瞧有些新面孔,看起來都還算敦厚老實。然後又收回目光,看了看我這桌,無奈的撫了撫額。

當年,我第一次在冥界過生辰時,險些將喜事變成喪事。

那是我第一次排座,只將十殿閻羅與我排在了一桌,這一來那五帝就不高興了,五帝不高興了,五帝的鬼使也就不高興了,五帝的鬼使一不高興了,那十殿閻羅的鬼使也不高興,十殿閻羅的鬼使一不高興了,搞得十殿閻羅也不高興了,這番下來,大家都不高興,不高興怎麽辦,那就打唄。

那日真真是腥風血雨啊,除了孟嬌嬌、鐘馗和崔府君還在淡定的吃著飯菜,其餘的幾桌都打得不可開交,最後,還是我潑了幾盆忘川河水才平息了戰事。

也是打從那以後,每年的生辰,我都讓安楠先來幫我安排好,免得我又不能安安穩穩的過個生辰。可安楠這一排座就苦了我,十殿與五帝同桌,那真的是彼此看彼此不順眼,而我又不能偏袒誰,只能一邊附和這個,一邊應承那個,一頓飯下來,吃的我是食不知味。

正當我被那幾個人吵得腦袋疼的時候,突然傳來了一陣極其悅耳的笛聲,笛聲婉轉悠長不絕於耳,叫人不自覺的靜下心來,整個人神清氣爽的緊。

我所認識的人中,除了大師兄與安楠善音律外,就沒幾個精通音律的了,更沒有能吹笛吹得如此空靈的人。但是安楠與大師兄他們二人卻不會吹笛,向來只撫琴的。

笛聲停止,餘音娓娓,我四處張望著,只見我旁邊那桌的饕餮笑的尤為奸詐,我快步走到他跟前,瞇著眼不善的看著他。他卻只是笑了笑,然後用折扇點了點我身後,我往後一看,頓時就楞住了。

月牙色的長袍上,一朵朵銀白色的絲線繡制的彼岸花正盛放,一個風度翩翩,明眸秀眉的男子手執長笛,嘴角擎著淺淺的笑意看著我。

玉樹臨風,儀表堂堂,此時此刻我只想將所有美好的詞,都冠在他身上,太完美了!

我深吸了一口氣,然後十分淡定的看了所有人一眼,最後將目光落在了安楠身上,緩緩道:“難為你了,定是廢了不少心神,才挑得如此人才,本君必定好好讓他傳宗接代,綿延子嗣,發揚我冥界。”

如此看來,安楠下午給我看的那十個絕對是障眼法,目的就是為了迷惑莫道,好讓這個極品留下來。

嘖嘖嘖,不愧是安楠,果真是機智無雙,我遞給安楠一個你很棒棒的眼神,他卻回了我一個不明所以的表情。我又看了眼坐在他旁邊憋著笑的饕餮,突然感覺有些不對勁,然後大手一揮,也不管他們有沒有吃好,就叫他們先退下了。

待所有人走後,饕餮才狂笑了起來,連帶著梼杌和窮奇都拍桌狂笑。安楠莫名其妙的扯了扯饕餮的袖子,饕餮在他耳邊低語了幾句後,安楠也狂笑了起來。

不妙啊!為何我越來越覺得,有什麽東西被我忽略了呢?可我委實想不起來是什麽。見那一桌人都開始笑了起來,連本來沒啥反應的鐘馗都抖了抖手中的杯子,我心中更是覺得不安。突然,我腦中閃過一個可怕的想法。

我僵著身子,慢慢的轉過身去,看著一直站在我身後的男子,他依舊淺淺的笑著,那迷人的笑意,看得我心驚肉跳。

調整好呼吸後,我才不敢置信的開口道:“混......混沌?”

只見那男子突然化作一團黑煙,等我再看清他時,他已將我緊緊地抱在了懷裏,低聲在我耳邊叫著我的名字。這聲音太過於熟悉,絕對是混沌無疑。

慢慢的轉過身子,推開抱著我的那人仔細打量著,劍眉星目,儀表堂堂,我真想給自己一嘴巴子。

當初我還當著人面說人長得醜,現如今當真是看不出他哪裏醜了,分明是英俊瀟灑的不得了。我尷尬的笑了笑,擡手拍了拍他的肩膀,說了句不錯不錯後,然後就不著痕跡的又與他拉開了些距離。

“銷魂,這笛子送與你。我知曉你喜歡些稀奇古怪的東西,這東西是用應龍的骨頭做的,你可還喜歡?”混沌將手上的長笛遞給我,我接過後抖了抖手。

應龍可是上古神獸,洪荒時期就存在,可是霸道又兇猛的東西,即便是我師父也討不得半分好處的。他竟然,將他的骨頭做成笛子送給我......

看著手中的長笛,我下意識的摸了摸我腰上的長鞭,那是另一只強悍霸道的神獸的骨頭,怎麽現在那麽多人喜歡送骨頭給我。

混沌瞧見了我的動作,看了眼我正在撫摸的長鞭,深深的皺了皺眉,卻是沒說什麽,就拉著我坐到了圓桌邊,然後溫柔道:“日後若是你遇到什麽困難,只要吹響笛子,我就會立刻趕來。我會保護你的!”

混沌握著我的雙手,眸光晶亮,如宣誓一般。我尷尬的抽了抽嘴角,真是要命啊,我看起來有這麽弱麽?竟被兩個人認為不能保護好自己。

尤其是眼前這個,突然之間的轉變,讓我有些沒法適應啊。更重要的是,他眼裏那赤果果,明閃閃的愛意,簡直要刺瞎我的雙眼。

我真是沒想到,混沌會喜歡我,我也不知道他是什麽時候喜歡上我的。不過仔細想想,當初他也沒個臉,我也看不出他什麽表情,自然是看不出來他是喜歡我的。唉!真真是讓人覺得莫名其妙。

我沖安楠使了個眼色,示意他快些將混沌的註意力轉移,安楠卻看都不看我,只舉著杯子與旁邊的饕餮聊了起來。王八蛋!我又看向孟嬌嬌,嬌嬌只是遞給我一個加油的眼神,便與鐘馗開始劃拳鬥酒。

我這是造的什麽孽,親朋好友,屬下都是一群不靠譜的啊!我抽了抽手,沒反應,再拉一次,還是沒反應,嘿呀!好氣呀!這獸何時這麽霸道了!正當我要掐訣時,一道凜冽的掌風襲來,混沌快速松開手,我趕忙將手抽了回來。

都紅了!我吃痛的甩了甩手,這獸太不講道理了。

“鈴鐺,還楞著做什麽,還不與本君速回碎魂宮?”是莫道!

我身子一僵,猛地轉頭看向他,他依舊是暗灰色的長衫,外面披一件玄色的外衣,負手站在往生殿門口,就那樣靜靜地看著我。雖然他沒有混沌那般俊美,卻叫我心動不已。

我笑著轉身沖眾人揖了揖手,然後毫不猶豫的向他跑了過去。待我跑到他身邊後,一聲長哨響起,白澤憑空出現在往生殿門口,他抱著我坐上了白澤,朝著眾人微微頷首,就騰雲離開了。

我看著混沌那如當年未安一模一樣的神情,決絕的轉過頭,將腦袋埋在了莫道的懷裏。既然知道是不可能,那就連一點希望都不要給他,這樣,對他對我都好。

回到碎魂宮後,莫道也不搭理我,只負手走到了竹屋後頭,坐到了池邊的竹椅上閉目養神。

我總覺得他是吃味了,心中便覺得開心的不得了,但也不敢隨意的表現出來,只能屁顛屁顛的跟在他身後,為他遞上一壺熱茶。然後盤腿坐在他對面,靜靜地這樣看著他,他雖不及混沌俊朗,我卻十分喜歡這樣看著他。

“本君說了,本君不喜歡身邊的女人想著別的男子。”莫道突然睜開眼,似笑非笑的看著我。

這人總是這麽光明正大的窺探你的心思,而你卻沒有辦法躲開,真叫人氣的不得了。他氣定神閑的看著我,我也盯著他,半晌後,才無奈的嘆了口氣。反正同他說也是沒用的,不若省點力氣,反正也到點了該睡了。

不再搭理那人,畢竟他既然已經同我說話了,也就代表他不會與我多生氣了,那他既然都不生氣了,我還在這兒待著幹嘛。打了個哈欠,我拍了拍身上的灰塵,毫不猶豫的轉身離開。

我與莫道在清欲境做了幾十萬年的鄰居,也在這碎魂宮待了些日子,從來都不曉得,他竟然也是撫琴吹笛的好手,甚至比之師兄、安楠和混沌,都有過之而無不及。

那日,我剛清醒片刻,就聽到屋外悠悠笛聲入耳,綿綿纏纏,叫人渾身都軟綿綿的舒坦無比。我支著頭靜靜地聽著笛聲,待一曲終了後,那悠悠笛聲又換做了泠泠琴聲,清越高亢,叫人忍不住為之振奮!

那時我還不知是他在外演奏,只覺得這人真真是極有才華,兩種樂器兩種不同的感覺,都叫我恍若置身其中。

我匆匆披了件外衣,一推開門,就看見莫道盤腿坐在蟬絲軟墊上,面前置著一張茶案,案上的銅爐內還焚著香,冒著冉冉青煙,茶案上還擺著一把琴和一只似曾相識的笛子。我有些不敢相信的走到了他的跟前,拿起那根笛子。

“老家夥,我有一個不成熟的小意見不知道當講不當講。”見他不甚在意的點了點頭,我深吸了一口氣,“你下次拿我東西的時候能不能給我說一聲!雖說只有我吹才能引來混沌,但是萬一你也招來了,我們是迎客還是送客!”我咬牙切齒的看著莫道,這人到底有沒有腦子。

莫道一把抽走我手中的笛子,他握著笛子的手有些發白,我總覺得他像是想要把那把笛子折斷一般,不由得覺得心中有些驚慌,半晌後,他終於松開了笛子,緩緩說道,我只要有他的鈴鐺就可以了,這笛子不要也罷,話音剛落就將笛子給弄沒見了。

我頓時氣得腦袋發脹,正欲發火,卻見他低頭撥動著琴弦,不再理我,只是那輕哼的一聲卻叫我聽見了。

這人......還真是,可愛的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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