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十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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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起那日去凡間的事兒,還真真是落了俗套。恰逢他們的花燈節,我想著這不是天時地利人和麽?我若是不做點什麽,豈不是有些對不起此間風月,也對不起未安那張誘人的帥氣的臉。

那晚,我拉著他坐在小船上喝了許多酒,欲行不軌之事。因為大師兄常教導我說,這男人啊,對你好只有兩種可能:一是就想對你好,因為想與你好;二是想與你翻雨覆雨,才對你好。還說,就我這張臉,一般可能性為第二種的較多。

雖說本意並不是一定要與他在某處滾一滾,但此番我也正好看看,我這未來的夫婿,究竟是真心想與我好,還是如那些膚淺的人一般。

三壇烈酒下了肚,我已有些醉意,但見他眼中還一片清明,我又不甘心的與他又喝了兩壇。那兩壇酒喝下去後,我只覺得我這眼中一閃一閃亮晶晶,滿天都是小星星。可機智如我,自然是沒忘記自己的目的,我將自己手上的空壇子一丟,便猛地撲到了他的懷裏,輕喚著他的名字。

我還尚未反應過來發生了什麽,只覺得自己突然轉了一圈,他壓在我身上,眉眼間卻沒了以往的溫暖與清亮,帶著濃濃的□□。那時我是有些慌了,心想,莫不是要賠了夫人又折兵!

他緩緩低下頭,將額頭抵在我的額頭上,聲音喑啞語氣略顯無奈道:“怎的喝了酒之後就成了磨人的小妖精了?”末了還輕輕地吻了吻我的唇,接著便坐起身,將我攬在了懷裏,一只手輕撫著我的脊背:“乖,醉了就睡吧,等你酒醒了再帶你回青丘,可不能讓旁人瞧見了我家魂兒這般美的樣子。”

我就這樣在他懷裏安穩的睡了過去,等醒來時發現自己身上蓋著他的外袍,身上只著了一件中衣,單手擁著我,而另一只手則幫我遮著刺眼的陽光。

“那未安確實是個正人君子,待你也不錯。”莫道語氣有些古怪道。

我挑眉看了看他,返現他也不知什麽時候把我的九霞錦囊拿了去,還將我的清風醉給拿了出來。嘿呀!好氣呀!我與他說故事聽,他竟然還拿我的酒喝,哪有這般不折本的買賣。我一把將他手裏的清風醉搶了過來,大灌了一口,他也不在意,只是又從錦囊裏拿出了一壇。

“後來又為何解了婚約。”莫道喝了一口酒,我見他如同喝白開水一般,心中有些可惜,這老家夥竟如此糟蹋好酒。

感慨完後,我又與他說了在我十一萬歲生辰時,發生的那件尷尬的事兒。他竟然出乎意料的平靜,好似早就知道了我與那四只兇獸有來往。我有些奇怪,照理來說,他應該同師傅一樣,對我與那四只兇□□好的事情不讚同,沒想到他卻什麽都沒說。不過這樣也好,倒也省的我再浪費口舌。而且,這樣貌似也說明了,莫道並不反感那四只。

又喝了一大口酒,我想了想,便笑著同他說,他與青丘的婚事,大半也要感謝我。聽著我的調侃,他倒是難得的皺了皺眉頭,卻依舊沒說什麽。我看不懂他的心思,也沒他那個本事,索性也就不再多想。

正好我也懶得再說話,便躺在竹椅上分外舒坦的喝著酒。這次他倒是沒攔著我,我想興許他是知道我現在心情不大好的。

其實仔細想想,這老家夥不賴,有些時候也算是通情達理。雖說那嘴巴毒了些,脾氣怪了些,性子高冷了些,可待我還算是不錯的。約莫過了兩個時辰後,我將錦囊裏的兩壇清風醉,和在凡界時買的一壇酒喝完後,便已經醉的不知身在何處了。

只隱約覺得有人抱起了我,還輕聲在我耳邊說了句:“果真是個磨人的小妖精。”我想,大概是我又做夢了吧。

睡了不知多久後,我被自己腳腕上的鈴鐺聲給吵醒了,我也是第一次覺得,我這鈴鐺聲吵人的緊。低頭一看,小花正一蹦一跳的夠著我耷拉在竹椅邊的腳腕上的鈴鐺。我起身,一把將他抱在懷裏好好的□□了一番,才將他放了開。

我剛一撒開手,他便撒開蹄子跑到了莫道的腳下,分外委屈地蹭著莫道的腳背,一雙水汪汪的眼裏寫著求安慰三個大字。嘖,當真是心機狗!

見莫道還是我醉倒前的模樣,我轉了個身準備接著睡,誰知他竟大手一揮,將蓋在我身上的毯子掀了去,讓我快些去做晚飯,此時我才知道時間已經不早了。揉了揉我還有些不太清醒的腦袋,我又轉過身支著頭看著正在翻書的莫道。

半晌後,我抿了抿唇,一句話就順口禿嚕了出來:“老家夥,你知不知道你很好看。”

然後,我就被踹去了竈房......真是的!我誇他他還這樣對待我,這人當真是經不起表揚!要是換做我,有人誇我長得好看,我鐵定請他吃飯,哪裏還會讓人去做飯。將竈裏的火給升了起來,我嘆了口氣,唉!我真的是,懶得做飯啊!

吃過晚飯後,我突然想起了我今兒個下午想要同莫道說的事兒,便向他提了提,說是能不能換個法子報恩,也省的那青丘的人來時,我碰見了惹的不必要的麻煩。

他頓了頓,將茶盞放下,然後十分嚴肅的看著我,緩緩開口道:“不行。”

......不行就不行唄,還整得這麽嚴肅,真的是!難道說,我堂堂一個冥界的冥君,真的就只能靠做飯來報恩了麽!我難道就沒有什麽別的優點和有用的地方了麽?當真是太不給我面子了!

“今日下午菀安同我說,狐君請我去青丘小住幾日。我本打算帶上你,現如今既然你不想見青丘的人,那我便只能先放你回冥界了。”我嘖了嘖嘴,感情青丘都是靠同居來培養感情的。

不過這老家夥也算是明白人,我正欲誇他兩句,只聽他又說,“不過,今日菀安問你時你說你是我座下的小仙,可那時菀安已經認出了你。你說,我若是不帶上你,到時若是被未安知道了,怕是會只當你是不敢與他見面了。”

不敢同他見面?當真是笑話了。當初的事兒我又沒有做錯,怎的會不敢同他見面!再者,他現在早已有了妻子,孩子都有了兩個,若是再提起當年的事兒不痛快的反而會是我,並不會是他這個已經有妻有子的人。

我皺了皺眉不爽的看著莫道,冷聲問道:“她邀你何時去?”

“明日。”莫道答得幹脆,就像是看不見我那張堪稱鍋底的臉。

“我明日同你一起去,照顧你的三餐,畢竟我是你座下的小仙!”我撩起裙擺轉身走進房內。

既然他們日子過得舒坦,但又不讓我舒坦,我就去讓他們看看到底是誰會更不舒坦。反正我終日也是閑來無事做,倒不如去給人填填堵,也當做是給我自己找點樂子。

不過等我踏上青丘的土地,看見撒歡滿地跑的小白與滿面春風的莫道時,我才覺得我八成、也許、大概、有可能是上了那老家夥的當了。因為此時他正笑得如春初盛開的桃花,輕搖折扇,優哉游哉的欣賞著青丘的美景。

我想了想,若是現在跑,難免會被那老家夥笑話,被青丘的那幾個知道了更是會有些尷尬。可我若是留下,那到時候,恐怕就不只是有些尷尬了,那是得尷尬到死了。

我還楞在原地躊躇著,就聽見他站在一處小山坡上,輕喚了我一聲“鈴鐺”。此時,陽光不燥,微風正好,我若不去,他就不跑。

放下心頭那些有的沒的,亂七八糟的想法,我輕輕一笑,撒歡的一路朝他跑去,腳腕上的鈴鐺清脆的響徹整個山野。這老家夥總給我一種分外安心的感覺,我也總覺得有這老家夥在我身邊,我大抵也不會出什麽岔子。

走到洞府門口時,莫道一揮袖,給我換了一身與他一般的暗灰色的衣裳,順便丟了雙鞋子到我跟前。我無奈的將鞋子穿好,然後擡手撫了撫我身上的衣服。我生平最討厭的就是素色,有一部分原因是因為與我這嬌艷的長相委實不符,但是既說了是他的仙子,怎麽也不好穿的太過花哨。

將衣服整理妥當後,我默默的低下了頭,默不做聲的跟在他身後,隨他一起走進了九尾洞裏。

剛進洞府就看見菀安斜倚在軟榻上,手上還拿著一把圓扇扇呀扇的。見到莫道來了,她依舊是這般模樣,只用圓扇指了指石凳,示意讓莫道坐下來聊。嘖,這青丘的女君倒是也是個瀟灑不羈的人兒。

莫道是坐下了,可我這個仙子卻不能坐,只能站在旁邊,聽著他們兩個侃侃而談。聊天的大致內容總的來說就是,莫道問候了一下狐君,菀安問候了一下莫道,莫道說了一聲打擾,菀安說了一聲求之不得。

聽著聽著我就打起了瞌睡,腦袋一點一點的,迷迷蒙蒙中只看見那菀安沖我意味不明的笑著。接著,我就被莫道給打醒了。摸著我那發疼的額頭,我癟了癟嘴,甚是委屈的看著莫道。

我昨日夜裏一直氣憤難平所以睡得晚了些,又被他一大早就給叫了起來,可以說根本就沒睡好。況且他們聊得那些話又甚是無聊,說的那些事兒我也不懂,叫我怎麽能不打瞌睡。

“老家夥,我困啊!~”迷糊的忘了菀安還在旁邊,只一心想著找個地方睡一下。

莫道看著我皺了皺眉,然後轉身沖菀安無奈道:“這丫頭被我慣壞了,你這可有休息的地方,讓她先睡一下。”

彼時我才想起來這不是碎魂宮而是九尾洞,更重要的是菀安還在旁邊,這下我霎時間清醒了很多,睜開了眼睛看著強忍笑意的菀安。

這姑娘笑的我心肝兒一顫,總覺得有什麽陰謀詭計,嚇得我不敢再合眼,只直楞楞的盯著她。末了她又笑了笑,然後同莫道不甚在意的擺了擺手,說了個地方便讓莫道帶著我去休息。

直到莫道帶我來到一個洞府跟前時,我才徹底清醒過來,然後皺了皺鼻子看著眼前的洞府。這姑娘到底是故意的,還是整個青丘就這一個能住客的地方,竟是我二十多萬年前來青丘時住的地方。

心裏還在想些亂七八糟的,莫道就已經拖著我走了進去,邊走還邊叮囑我不要胡思亂想。這人真是的,又窺探我的心思。將我帶進一個房間裏,將我往榻上一丟,他就走了出去。

我咂了咂嘴心想,我果然還是不應該跟來的。剛剛給他丟人就算了,如今的問題是打擾了人家小兩口培養感情,這就不好了。畢竟,即使我跟人哥哥有恩怨,也不能拆散人家妹妹的姻緣不是?

最重要的是,若是弄不好拆散了,莫道鐵定得把我丟到誅仙臺去。唉!神生當真是艱辛的很。想著想著,我又睡了過去。我發現,我已經從一朵嬌艷的花兒,往一只吃了睡的豬發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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