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亞，你好了嗎？”耶夫斯打開房門探出腦袋。

比亞對著全身鏡前前後後仔細看了遍，才笑著轉頭：“好了。”

今天是他和霍德的婚禮，一場僅限於親朋好友參加的婚禮，除此之外還有一場將在英國舉辦的宴請二人商業往來夥伴的宴會，和一場地點位於中國的單獨宴請他母親那邊各類關系的宴會。

他們倆的婚禮地點在一座二人共同擁有的小島上，這座小島並非是他倆為了婚禮專門購入的，而是二人的一處旅游產業。比亞最喜歡這座小島上連綿不斷的白色沙灘，糾糾結結刪刪減減，比亞在許許多多的推薦中最終揀了這一處。霍德毫無反對意見，動作迅速地將婚禮地點和二人綜合的意見交給策劃團隊，等著他們遞上化繁為簡的合適方案。

沒錯，化繁為簡。

兩人並不想遵守這個國家還是那個國家、這個家族還是那個家族的所謂風風光光的宣告世界的倍兒有面子的規矩，只想簡單快速直接地在眾親朋好友面前正式締結牢靠的婚姻關系。用他們倆的話說就是，他倆已經用十年慢悠悠地走到結婚這一步，根本不想再耗費時間於可有可無的繁覆禮節上。

一幹無關緊要的老頭老太在旁瘋狂跳腳，都無法影響他們的決定。

“我簡直迫不及待。”霍德看著鏡子裏的自己，整了整領結。

德夫作為一個親眼目睹兩人十年愛情長跑的圍觀群眾，在這一天也萬分激動，更別說作為新郎之一的霍德。

“恭喜你，霍德。”

“是的，恭喜我自己。”霍德深吸一口氣，在胸口別上比亞親手折的禮花，與德夫一起走出房間，準備去迎接自己的新郎。

比亞難以抑制自己的緊張和喜悅，在臨出房門前忍不住再次檢查了一遍自己，生怕自己哪裏有沒註意到的缺點。在後頭整理物品的造型師及其助手們忍不住笑出聲：“先生，您今天真的很完美。”

比亞略帶羞澀地對著鏡子笑了笑，才在耶夫斯的催促下走出房門，恰巧與從另一端走來的霍德相遇。兩人對視一笑，十指交纏地向外走去，光亮的另一頭就是他們今天的終點。

外頭熙熙攘攘，雖說今天的來賓僅限二人的親朋好友，但也著實不少。

因緣相會的年輕人們飛快碰撞出火花，舉著酒杯天南地北聊了起來；也有哪個公子哥被某位大小姐迷住了眼，絞盡腦汁想挑起對方的說話欲；不同於年輕人們的活躍熱情，長輩們更為內斂，卻也大多笑容滿面地互相攀談；夫夫二人專門劃拉的兒童區吸引了大多孩子們，年長的年幼的、平日裏故作成熟的或是天真爛漫不做作的，此時都玩作一團一片歡聲笑語。

一位身著肅穆黑色長袍滿頭華發的神父緩緩走向自己今天應當所在的位置，所過之處所有蘭尼斯特家的小輩和長輩均恭敬示好，神父笑著一一回應。待他站定，原本輕松舒緩的音樂陡然變得歡悅起來，仿佛在期待什麽人的出現。

婚禮開始了。

“今天是我的教子霍德·蘭尼斯特與他的愛人比亞·席恩的婚禮，我很高興能站在這裏見證他們二人的愛情，也非常感謝諸位撥冗參與這場喜事來共同見證。”神父說完便定定地看著前方，那是新人即將走來的方向。

沒有什麽父母陪同，沒有什麽你站在那頭我走向你，也沒有什麽我為你唱一首情歌你為我跳一支舞，一切都很簡單。比亞和霍德十指交扣，在眾人的註視下一步步走向那頭站著的都能從身影看出期盼的神父——霍德的教父、父母過世後將幼小的他培養長大的第二個父親，比亞能感覺到自己因期待而顫抖，也能感受霍德通過交疊雙手傳來的激動與喜悅。

比亞的目光在離自己最近的家人們身上轉了一圈，帶著剛在中國上國際小學一年級的侄子的姐姐和姐夫、已經從小肥妞長成亭亭玉立大姑娘卻依舊愛吃的純子、難得感性眼圈泛紅的母親和已經哭成狗的過於感性的父親，以及長大成人高大帥氣卻依舊陽光可愛的瑞爾，比亞重新將目光轉回到霍德身上。

“謝謝你。”比亞看著霍德的眼睛道，“我就像一只愛上了水的小鹿，離水會幹涸而死，喝水照映出我自身，水流的方向又指引了我。”

比亞眼眶泛紅，停頓幾秒才繼續道：“我不敢想那時候若是錯過了你該如何，但還好我抓住了你，也有了現在的我。”

“我愛你，霍德。”

霍德的視線從頭到尾都沒有離開過比亞，他臉上的笑容隨著比亞的話越發燦爛，在比亞說出那句“我愛你”時，比亞看到眼淚順著霍德的臉頰流下。比亞抽出一只手，用力地抹去霍德臉上的眼淚。

“別哭，別哭好嗎？我心疼。”比亞道。

“我……”霍德聲音有點顫抖，“我太開心了。”

“謝謝，謝謝你答應了我的求婚。”

“你的出現，讓我明白什麽是愛情，什麽是相互扶持，什麽是發自內心的喜悅和傷心，我又何嘗不是愛上了那只小鹿的水，映著你我才明白什麽是生活的意義。”

“我愛你，比亞。”霍德伸手緊緊抱住了比亞，“謝謝你願意以一生一世的目的和我締結這場婚姻關系，謝謝。”

再多的話語都無法道盡他們對彼此的愛，也無法讓他人明白這份愛的深沈與永恒。

掌聲連綿不斷，還夾雜了不少年輕人的歡呼雀躍。神父忍不住轉身擡手擦了擦眼角的眼淚，無比期盼兩位父親的婚禮的瑞爾激動得臉都紅了，本註意力在等會兒能吃到什麽上的純子突然哭出聲，一旁的西蕊手忙腳亂給純子遞紙巾。

各自站在兩人身後的德夫和耶夫斯也忍不住擦了擦眼睛，遞上各自手上的戒指盒，看著夫夫二人為彼此戴上那枚屬於對方的婚戒——比亞親手畫出圖再交給設計師修改制作的。

神父：“我宣布，你們二人正式結為夫夫。祝福你們！”

“恭喜！”

“恭喜！”

“我要狠狠吃一頓，這樣才能撫慰我哥哥徹底嫁出去的悲傷！”純子好不容易止住哭聲，紅腫著眼睛盯著侍者一盤盤端上餐點，就跟空了多日肚皮的餓狼一樣，“你們記得幫我多角度拍點食物的照片，我回頭還得發上社交網絡呢。”

遠方海天相連，夫夫二人手牽手走在海邊，享受獨屬於二人的空間。

“餓了嗎？不去吃點什麽？”比亞問。

“我想吃你做的。”霍德停下步子，擡手給比亞理了理被風吹亂的頭發。

“那我們悄悄回去，不要讓他們發現。”

這頭安靜溫馨，那頭熱鬧歡悅，仿若兩個世界。

我只想跟你在一起，十年、二十年、直至滿頭白發時，我都只想跟你一起走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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