耶夫斯下巴擱在幾本厚實的書上，生無可戀狀直楞楞地盯著坐在對面優哉游哉的比亞。

“怎麽了？”比亞從書中擡起頭。

“要是我跟你一樣，有那麽好用的腦子就好了……”

比亞聳聳肩，低下頭不想理會每個學期末都要來這麽一出的耶夫斯。

“你夏季學期真不申請了？”

“嗯，我和他說好要去紐約過暑假。”比亞翻過一頁書。

“好羨慕啊……”

“你也可以跟翟芯出去旅游，再不濟周邊游也是可以的。”

耶夫斯自那次探聽瑪利亞消息後，和翟芯越走越近，雖說目前兩人還沒戳破那層薄薄窗戶紙，但離確定關系怕也是不遠了。比亞懷疑等他過完暑假回來上課，也許就能聽到他倆在一起的消息。

耶夫斯聽到“周邊游”三個字，撇了撇嘴：“周邊都快玩膩了，有啥好玩的。”

“洛杉磯都看不上了嗎？那就去個紐約？”比亞仔細插好書簽，放下書，“雖說你還要上夏課，但中間有個20天左右的假期，足夠了。”

耶夫斯一改頹喪，滿臉討好：“東道主？”

“我可沒說我對紐約很熟悉。”比亞開始整理攤在桌面的書本，“現在是美國時間下午快四點，明天一早你就有一門考試，我建議你還是先過了這門課再說其他。”

耶夫斯腦袋又砸到厚實的書上，臉生疼。

“我先走了，你加油覆習。”

自和霍德確認關系後，比亞的公寓就不再獨屬於他一個人，霍德熟門熟路地侵占了他的地盤，並且將隔壁那戶也給買下來裝修一番，接來管家和廚娘照顧比亞的日常起居。

“完全不需要啊。”比亞楞怔地看看廚房裏多出的一道推拉門，又扭頭看看霍德，“我自己會做飯！”

霍德笑著親親自家新出爐的戀人，道：“你看你每天都很忙，采購做飯又很花時間，之前多少次被我發現吃飯不準時，吃的還是沒太大營養的東西？”

比亞張嘴想反駁，但卻又因為那是事實不知說什麽好：“也……也不是都這樣……”

“對於我們而言，時間寶貴，何不將這些日常瑣事交給他們來做？你也可以騰出更多的時間，做更多你想做的事情。”

“而且，最主要的是……讓他們來照顧你，我不在的時候才更放心。”霍德忍不住又親了比亞兩下，“真是怎麽親都親不夠……”

比亞羞惱地拍了霍德後背兩下，最終還是放任自己沈迷於霍德的親吻中。

而被霍德捧在手心的比亞，也親身體會了什麽叫作：由儉入奢易，由奢入儉難。在習慣了廚娘好吃的中餐、管家與幫傭每天將家裏一切安排得井井有條後，比亞已經根本不想再回到以前什麽事都親力親為的日子！

“比亞少爺，到點該吃晚飯了。”

“哎，馬上來。”比亞又翻了一頁書插上書簽，才慢悠悠通過廚房多出的那道推拉門前往餐廳吃他美味的晚餐。

*H：還剩幾門考試？

*L：明早考完就結束了。

*H：那明天好好收拾行李，我讓霍德安排後天的飛機。

…

……

霍德在紐約的常用住處位於一座摩天大樓頂層，據說站在巨大落地窗前可以看到幾乎整個紐約的景色。

“你看著有點緊張。”霍德看向緊貼著他變得拘謹的比亞。

“這兒看著很貴，有點超乎我想象。”比亞咽了口口水，懊惱自己是不是顯得沒有見識。

霍德捏了捏比亞的臉：“不用緊張，這兒也屬於你。”

電梯門打開，就看到管家帶著幾位傭人鞠躬向他們問好。

“這兒一共兩層，樓下是廚房、餐廳、客廳、會客室、客房，還有管家和傭人的房間，我過來的時候德夫和保鏢們也會住在樓下。你的好友過段時間若是過來，也可以住在這裏。”霍德帶著比亞大致在一樓走了一圈，然後在一處落地窗前站定，“這兒很美不是嗎？”

比亞已經被窗外景色震撼到說不出話來。

“這棟大樓設計圖出來後，我就將這兩層預留下來。這公寓的裝修我沒怎麽關註，當初只是跟負責室內設計的團隊大概說了下我的喜好。”

“現在上樓看看？看看你今晚住的地方，滿不滿意。”

比亞茫茫然地轉頭看向霍德，半天才解析了這句話，點了點頭。

“樓上看完坐一會兒，也差不多到時間吃飯了。中午有什麽特別想吃的嗎？這邊的廚師不太會做中餐，這段時間只能吃西餐了。”

“沒……沒事兒。”

“行李就放那兒吧，管家回頭會收拾。”

小小午睡之後，比亞大腦才重新開機成功。

比亞雖然頂著席恩這個姓氏，卻與這個姓氏沒有太大牽扯。他父親是席恩家不受待見的次子，因為與大伯的矛盾選擇遠避美國發展，每年除非聖誕必須要回本家與那邊基本沒有任何聯系；而母親是個中國人，他高中之前久居中國，最大的印象便是北京四合院，以及慈祥關愛的外祖父和小舅一家，外祖父一家又崇尚勤儉低調，因此他是第一次切切實實感受到睡在金錢上的感覺。

“還沒有回過神？”霍德將他摟進懷裏，一下一下地親著他的耳廓。

“我只是有點不習慣。”比亞轉過身抱緊霍德，“轉個身睜開眼，外頭就是紐約……我今天會不會太沒見識了點……”

“怎麽會，你那麽優秀。”

比亞沒再說話，默默想自己還需要更多更多的努力才能配得上這樣的霍德。

“等會兒想出去走走嗎？旁邊的中央公園散散步如何？”

“好。”比亞說完就跟只小貓一樣使勁地往霍德懷裏蹭，尋到個好位置就窩著不動，沒有任何要出門的意思，惹得霍德心裏一陣柔軟。

之後，霍德特意帶著比亞在周邊轉了一圈。

兩人優哉游哉逛完大都會藝術博物館，在時代廣場吃了頓晚餐後又去百老匯看了出歌舞劇。比亞雖說對紐約不甚熟悉卻也不是第一次來這裏，但與戀人出行的滋味讓他覺得哪怕再重覆走上一百次一千次都不顯得乏味。

…

……

次日醒來，比亞睜開眼就看到霍德對著平板處理文件。

“醒了？”霍德俯身輕輕吻了吻比亞的嘴唇，“起來洗漱吧。”

小杯撒了黃桃藍莓燕麥脆的酸奶，半個潛艇面包夾火候恰到的牛肉、新鮮蔬菜，最後來點小米咖喱沙拉，霍德看著比亞這副好吃至極的模樣胃口都更好了。

“這麽好吃嗎？”

“嗯嗯嗯！”比亞亮著一雙眼瘋狂點頭，“我第一次吃到這麽好吃的漢堡。”

“那下次再讓廚師做給你吃。”霍德站起身，“等會兒要去公司一趟，跟我一起走嗎？處理完幾份文件我們再出去轉轉？”

“好啊。”

霍德今天要去的公司位於華爾街，從地理位置便可知是家金融公司。

“平時大部分文件都在公寓裏處理，但有些重要決策還是得到這邊來。”比亞跟著霍德下車，從地下車庫直接乘坐電梯上霍德在此的專屬辦公室，“你在這兒等我會兒，有什麽事兒喊秘書或者打我電話，知道了嗎？”

“知道了，我不是小孩子。”

“那不是小孩子的你，是不是覺得少了點什麽？”

霍德當著好幾個人的面，跟比亞死乞白賴要到了離別吻才肯走。

坐在霍德這間辦公室，比亞算是看出霍德有多喜歡落地窗的設計了。在斯坦福的花園小別墅就初見端倪，連接後院的就是一整面通透的落地窗；而紐約這邊的公寓，更是喪心病狂的四面全是落地窗；而這間辦公室一側也為落地窗，站那兒可以清楚看到華爾街上快步行走的人們，小小人影就像一只只忙碌的工蟻。

午餐是在二樓自助餐廳解決的，除了他還有德夫和幾位助理，倒也不是很顯眼。

“這兒看著很普通，但味道著實不錯。”

“今天正好有意面。你可以嘗嘗，這兒的意面比我以前吃過的各色餐廳裏的都要好吃。”

比亞和霍德交頭接耳地選好了餐，坐到早已開吃的德夫一旁。

下午霍德帶比亞到歸零地和自由女神像走了走。

“之前沒來過嗎？”

比亞搖頭：“之前去過百老匯和大都會藝術博物館，還是因為我想看歌劇的原因。我當時想著反正都要出來一趟，那不如把百老匯周邊的走一走好了，所以當時白天把那周圍逛了一圈，晚上看完歌劇就回去了。”

“想吃嗎？”霍德見比亞看了路邊小餐車好幾眼便問。

比亞不好意思地點了點頭，母親一向管得嚴，從小到大在外幾乎不給他吃正經餐館外的食物，肯德基和麥當勞之類的都鮮少吃到。

“想吃就吃。”霍德說完這句話，身後一直默默跟著的助理便向小餐車走去。

助理站在小餐車跟前看了一圈，和餐車老板對話了幾句，回來跟比亞確定好口味才前去購買，而霍德帶著比亞向一旁一家咖啡廳走去。

比亞在外被霍德投餵了一路的小零食肚子滾圓，回到家只能可憐巴巴地看著霍德吃廚師精心烹飪看著就很好吃的晚餐，霍德笑著叉了一小塊給比亞嘗嘗味道，過過癮。

“下個月瑞爾會來美國。”

“瑞爾？誰？”

“瑞爾是我兒子。”

比亞楞怔，有點手足無措：“他會不會不喜歡我？會不會……”

“瑞爾隨我。”

比亞乍一聽沒聽懂，但霍德沒有解釋的意思，只能一個人坐那兒琢磨。

——瑞爾隨我，我喜歡你所以他也會喜歡你。

紅色染上比亞的耳朵，有擴散蔓延的趨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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