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百二十八章 後發制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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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從皇上將邊軍輪換到衛所後,我江南水軍的戰鬥力就大大提高。再給末將幾個月時間,管教海上流寇銷聲匿跡,再不敢犯我大夏一人一船。”

“話別說得這麽滿,先前那幾起殺人越貨劫船的案子還沒破呢,就敢說讓海寇銷聲匿跡,誰給你的信心?”

全副武裝的衛所指揮使牛輝登時不敢再說話,只是目光瞟了楊帆一眼,心想為什麽抓不住那些海寇,總督大人你心裏沒數嗎?還不趕緊幫我說兩句話。

“皇上,海寇們身份不明,熟悉環境,大海茫茫無處找尋。而邊軍在江南還不滿一年,如今剛剛適應這邊的水土氣候,他們此前沒有操練過水上作戰的本領,此時還當以訓練為主,正所謂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等到水軍練成,自然有本事教海寇們全部覆滅。”

楊帆果然幫著說話了,譚鋒點點頭,問牛輝道:“邊軍從幹燥寒冷之地驟然來到江南,適應的可還好?”

“回皇上,有一半天然就能適應此處,剩下一半,有一部分慢慢適應了,還有一半,實在適應不了,如今一個個在衛所病懨懨沒精神,就是拖後腿的,末將看他們是出不來了,這部分人,不知皇上打算怎麽辦?”

“不難辦,既然適應不了江南水土,就仍回邊疆去。”譚鋒顯然是早就想過這個問題:“糧草餉銀朕不會缺了你,甚至比以往還要多給你些,但你務必要守好底線,不能中飽私囊,更不能冒吃軍餉,若讓朕查出來,後果你自己思量。”

“是。末將不敢。”

寧溪月跟在譚鋒身後,豎著耳朵聽他們君臣對話,心裏直咋舌,暗道這操作真能行得通?媽呀那要是這部分邊軍真的能轉變成優秀海軍,將來豈不是水陸兩棲,天下無敵?這難道就是我們大夏第一支全能作戰的特種兵嗎?關鍵是人數還不少。不過話又說回來,皇上之所以這樣做,主要原因還是人口不多,這要是像我們新中國,14億人口,那還不是可著勁兒安排。現在呢?總共全國上下能劃拉出一兩百萬的軍隊,這就已經是超級強國了,現實中遠沒有這麽多人,在先前衛所糜爛,兵源捉襟見肘的情況下,也只能事急從權,日後大概會慢慢改善。

不過轉念一想,封建社會的軍隊,哪有什麽為人民服務的精神?能出幾名英勇善戰,愛兵如子的將領,那就很不錯了。越是太平盛世,將領們就越是糜爛,這個現狀別說譚鋒,換誰都沒轍。除非有個從現代穿越過來的軍事家,將人民軍隊那一套搬過來,結合當前環境,訓練出十幾二十支具有封建政權特色的鐵軍,那說不定還有救。什麽?為什麽要具備封建主義特色?這不廢話嗎?你不具備這個,皇帝和朝廷也不答應啊。唔!我到底要不要把三大紀律八項註意這種東西獻給皇上呢?不行,這廝太精明了,我敢把這個獻出去,這穿越身份估計就瞞不住了。

腦子裏想著這些有的沒的,忽然只聽一聲暴吼:“保護皇上。”

寧溪月激靈靈打了個顫抖,不敢置信地擡頭張望著,心想納尼?每部影視劇中,皇帝微服私訪必備的刺殺情節這就上線了?可我還沒做好準備啊,刺客長什麽樣兒?會用黑巾蒙面嗎?唔,還是蒙面吧,不蒙面的,說明是死士,人家來了就沒打算活著回去,危險指數和戰鬥力那都是N倍吊打普通刺客的。

剛想到此處,就見譚鋒來到她身前站定,將她護在身後,而十幾名大內高手和禦林軍已經與林中跳出來的刺客交上手了,剛剛還是整整齊齊的隊伍,轉眼間就一片混亂。

譚鋒的手握緊了又松開,松開又握緊,皇帝陛下顯然有點激動。寧溪月能理解他的心情,好歹也是從小練武的,長這麽大,好不容易遇見一回刺客,這要是不上前練練手,對得起那麽多年的刻苦練習嗎?但問題是:皇上啊,這可是真的刺客,不是給你餵招的護衛,人家就是沖著要你命來的,這要上去練手,不小心就把自己小命練進去了,太不劃算。

譚鋒顯然也知道這個道理,更何況千金之子坐不垂堂,他此時沖上去容易,可就算毫發無損的回來了,朝臣們也非炸鍋不可,懶得應付那些雪片一樣的進諫奏折,所以還是忍一忍吧。

刺客們不少,但是在禦林軍和護衛們的防守反攻下,很快就潰不成軍。譚鋒摸了摸下巴,心想這時候朕上前應該沒問題了吧?以身犯險不行,但乘勝追擊,那是朕文治武功的體現啊。

在皇帝陛下躍躍欲試的同時,寧溪月也抻著腦袋四下探視,心想補刀這種活兒我就別想了,小說裏看著有意思,真正自己做起來,還是有點瘆得慌,再說萬一暴露了身份,你一個宮嬪,竟然手刃刺客,傳出去也不好聽啊。

剛想到這裏,忽然就見從不遠處的樹上,彈出了一截箭尖,寧溪月還來不及反應,一枝冷箭電射而出,如流星般向譚鋒後心奔來。

寧溪月只覺腦子裏“嗡”的一聲,想也不想轉回身抱住譚鋒,以自己的身體擋住他的要害。

下一刻,就覺著後心一痛,寧溪月瞪大眼睛,心中只有一個念頭:完了,我要穿回去了,嗚嗚嗚,皇上,我舍不得你,回現代不可能再有這的小鮮肉會愛我了,嗚嗚嗚……”

“溪月,溪月。”

譚鋒抱住寧溪月軟倒的身子,只覺心肝都被生生摘了去,將愛人抱在懷裏嘶聲大叫著,當真是目呲欲裂痛斷肝腸。

看著皇帝陛下驚恐痛苦的模樣,寧溪月也忍不住流下淚來,正想抓緊時間交代幾句遺言,就聽身後一個疑惑的聲音響起:“皇上,娘娘沒事兒,這枝箭不知為何落在地上,並沒有射中她。”

譚鋒:……

寧溪月:……

“沒……沒有射中嗎?”

寧溪月結結巴巴說了一句,接著立刻從奄奄一息狀態變成滿血覆活,伸手去摸自己的後心,一邊興奮叫道:“果然沒有血,可是……我明明感覺這裏很痛啊,沒道理射不中吧?”

“其實是射中了。”張寧和程啟一起走過來,疑惑地看著寧溪月:“我看見那枝箭正中姐姐的後心,但不知為何,卻沒有入肉,滑了下來。”

“咦?還有這樣事?”寧溪月驚訝了,暗道莫非是穿越大神在暗中保護我這個客戶?這是生怕我意外而死後,去閻王殿給他差評嗎?

剛想到這裏,就聽譚鋒恍然大悟道:“是了,之前朕給過你一件軟甲,囑咐你穿在身上,還好你這一次乖巧聽話,竟然一直沒脫下來。”

“軟甲?”寧溪月眨巴著眼睛,心想我的天,繼刺客之後,我又見識到了另一樣武俠小說中的必備道具——金絲軟甲嗎?黃蓉那種的?

“皇上,你什麽時候給我軟甲了?怎麽我一點印象都沒有?”

“當時怕你不要,所以朕就說是珍珠衫,適合在南方這種陰冷潮濕的天氣裏穿,這你總該記得吧?”

“啊?那件……那件珍珠衫就是金絲軟甲?”寧溪月捂住胸口:“難怪……難怪它那樣的細密又有光澤。”

“對。就是那件。”

譚鋒也是慮到了此次江南之行不會太平,他自己有武功在身,但寧溪月卻是個女流之輩,雖然有重重護衛,終究比不上自己有防身本事,所以這件皇宮重寶,歷來只有皇帝出巡或者禦駕親征時才會穿戴的軟甲,就被他偷偷賜給了寧溪月。

“怪不得。”程啟還想發表一下感嘆,忽覺周圍環境似乎有些安靜,扭頭一看,就見刺客們早已伏誅,而一大群禦林軍和護衛官員們則呆呆看著這裏,似乎不明白皇帝為什麽緊緊拉著一個小太監的手不放。

“咳咳……皇上,刺客好像……都伏誅了。”

程啟咳嗽一聲,提醒譚鋒和寧溪月,寧溪月這才回過神來,發現皇帝還牽著自己的手,不由“啊”的叫了一聲,連忙抽出手來,心想壞了,上次在大街上,就因為我是男裝,被路人們誤以為皇上有龍陽之好。那也罷了,反正沒人認識我們,可若這些官兒也……也誤會皇上有此興頭,豈不是有損他素來英明神武的形象?

一念及此,就想解釋幾句,可是想來想去,發現除了揭穿身份,似乎也沒有別的可以解釋。正為難著,就見譚鋒轉過身,面不改色道:“刺客們都料理了嗎?你們一個個呆呆看著朕做什麽?”

寧溪月:……

程啟張寧:……

服了,要說臉皮,還得是皇帝陛下。這後發制人玩的多麽熟練啊。

楊帆和牛輝急忙趕上前,目光在寧溪月臉上停留了一瞬,卻識趣的沒有追問,而是一起關切道:“皇上可曾傷著?”說著話便跪下了:“都是末將(臣)失察,末將(臣)罪該萬死。”

“朕不曾受傷。無論何時何地,總有些心懷叵測的人要走這歪門邪道,與你們何幹?都起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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