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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四章 真性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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寧溪月:……

“其實,隔著這麽遠,她可以當沒看見咱們的。”

“我也是這麽說,只是娘娘,您看她剛才,看見咱們就過來了,連個猶豫都沒有,顯然是真心要過來行禮請安。想來上次您饒她一命,她心中有些感激,如此說來,倒還不似她那主子般心如蛇蠍。”

清霜說完,就聽春草道:“我說呢,從上次之後,在園子裏遇見她兩回,都是上趕著和我說話……”

不等說完,便聽秋桂沒好氣道:“你這性子也太軟了,她上趕著和你說話,你就非要和她說?忘了洛答應當日是怎麽害你的?”

春草無奈道:“我就是個刀子嘴豆腐心,你又不是不知道,再說了,伸手不打笑臉人,她那樣一個勁兒賠笑身前身後的轉,我也狠不下心不理會啊。”

“別給自己臉上貼金了。”寧溪月忍不住吐槽:“你什麽時候還有過刀子嘴豆腐心?你連嘴都比豆腐還軟好嗎?”

話音落,眾人便是一陣哄笑,此時彩袖也來到面前,寧溪月見她小臉凍得紅撲撲的,眼睛中卻有神采,手裏捧著梅花福身道:“參見萱嬪娘娘,娘娘可是來看竹熊的?”

“是啊。”寧溪月點點頭,看著彩袖道:“挺精神的嘛,不是我上次見你那副無精打采惶惶不安的模樣了。”

彩袖笑道:“是。自從皇上生辰,我們小主跳了一支舞後,內務府那邊總算將時下當用的一些東西送來,娘娘看我身上穿的這夾棉襖,就是先前送過來的。”

寧溪月點頭道:“我雖然不喜歡洛嬪,但她的舞技確實登峰造極,應該是受過名家教導的吧?”

“是,我們小主從小就跟著公孫大娘學舞蹈……“

不等說完,就聽寧溪月驚叫道:“什麽?公孫大娘?唐朝的那個?”

彩袖楞了一下,接著就彎腰笑起來:“怎麽可能?娘娘也太風趣了。唐朝的公孫大娘活到現在,豈不成了妖精?這個公孫大娘乃是江南名伶,我們老爺當年去江南的時候,看見她的舞姿,驚為天人,特意聘請回來教我們小主歌舞,不過她和唐朝的公孫大娘的確有點關系,據說是因為她舞技過人,尤擅舞劍,所以人家才把她稱作公孫大娘。”

“原來如此。”寧溪月點點頭,心裏卻有些犯嘀咕,暗道要不要這麽巧?一樣的名字,都擅長舞劍,誰敢說這位不是唐朝那個穿越過來的?畢竟穿越方面,就有我這樣一個活生生的例子。

一面想著,就聽清霜好奇問道:“這麽說,洛答應也很擅長舞劍了?”

“是啊。”彩袖點點頭,就聽寧溪月感嘆道:“你們小主容貌極美,舞姿也是動人得很,千萬要讓她勤於練習,這份兒功夫若因疏於練習而退步,太可惜了。”

彩袖笑道:“娘娘這麽喜歡我們小主跳舞,或許下次有機會,還能看到我們小主舞劍呢。”

“舞劍就免了,我怕她舞著舞著,忽然一扭頭看見我,立刻怒從心頭起來惡向膽邊生去,一劍把我紮個透心窟窿,那我就慘了。”

彩袖:……

“怎麽會?娘娘說笑了。”彩袖心想這萱嬪娘娘也太直爽了,雖然知道你和我家小主有怨,但要不要這麽直白的說出來啊?叫我怎麽接話?

“行了,時間不早,你也回去吧,如今聽雨樓只剩下你和小閔子伺候,想必每日裏也是忙碌。”

寧溪月倒也體貼,彩袖聽了這話,便點頭答應道:“倒是還好,如今我和小閔子已經習慣了。聽雨樓雖然偏僻,但屋裏屋外我們也收拾的極幹凈。再過些天,等雪化了,快要過年,將後面荷塘好好收拾一下就行,如今後院就剩下這麽一塊地方,枯枝敗葉,亂糟糟的很。”

“咦?荷塘?聽雨樓後面也有荷塘嗎?”寧溪月來了興致:“我怎麽不知道呢?”

“娘娘又沒去聽雨樓逛過。”

清霜在旁邊小聲答了一句,就聽彩袖苦惱道:“有啊,那個荷塘正經還不小,而且不知道為什麽,如今都是隆冬臘月了,荷塘裏也不結冰,收拾起來更麻煩,娘娘想啊,過去許多年,壓根兒就沒人打理這地方。”

小南子道:“離咱們這兒不遠,不是有個溫泉湯子嗎?估摸著那溫泉眼的水就暗通了池塘,所以冬天不至於結冰,哎!這麽說來,裏面有魚蝦嗎?”

“誰知道呢?頂著名兒是荷塘,可亂糟糟的,誰還有心思去那裏觀荷賞魚?從前我們小主心情不好,我和小閔子都怕她去後院,不然看見這些破敗荒涼景象,心中更不好受。”

寧溪月眼睛都放光了,笑著道:“正好,我前些日子才說,要將附近幾處荷塘都清理了,清理出的塘泥給竹林做肥料,你就上趕著又給我送了一個來。這樣吧,不用你和小閔子兩個忙活,等到過年前,工部的工匠過來清理附近池塘的時候,讓他們順便就把聽雨樓後面那個也一起清理了,可好?”

彩袖忙道:“這感情好,只是工部的工匠……這個……”

寧溪月見她有些猶豫,略微一想,便明白了,笑著道:“我不讓你為難,你回去和洛嬪說一聲,她要不同意就算了,若是同意,你就來照月軒說一聲,之後就由我安排,到時候工匠過去,你們主仆幾個知道這件事,不出門就行了。”

“好,那奴婢先謝過萱嬪娘娘了。”彩袖自然也不願意大冬天的頂著寒冷清理池塘,因心中著實高興,辭別寧溪月後,回到聽雨樓,見洛嬪正在撫琴,她將梅花插進瓶中,一面笑道:“小主今兒的心情倒好,許久沒聽您彈琴了。”

話音落,洛嬪便站起身,走過來觀賞梅花,一面道:“日子總要過下去,我如今倒覺著這樣清清靜靜的也挺好,難怪萱嬪都不肯從照月軒搬走,此處雖然靠著冷宮,又偏僻,但著實是個清幽所在,她又有皇上恩寵在身,何必搬到那些繁華熱鬧地方,看許多不想看的嘴臉。”

彩袖笑道:“奴婢正要和小主說,剛才遇見萱嬪娘娘了,聽說奴婢和小閔子要整理池塘,她就說最近打算將附近幾個池塘都整修一下,挖塘泥給竹林做肥料,讓我回來問問小主,若是您同意,到時候就讓工部的工匠們過來,幫咱們也整修一下。”

洛嬪怔了一下,點頭道:“也罷,既然有幫手,為什麽不用?你和小閔子每天也夠累的了。”

彩袖一楞,忽然笑道:“我還以為小主會猶豫,好像您如今對萱嬪娘娘,不像從前那般痛恨防備了。”

洛嬪微微一笑,淡然道:“我再愚蠢,難道連個好歹也不分?這麽多天了,飯菜上別說克扣,連冷飯都沒讓咱們吃過;之前要用你整治我,可後來還是放過咱們;做了幾個月的鄰居,碰面的次數屈指可數,可見她壓根兒沒有趁機折辱我的心思。還有上次皇上壽宴。我如今算看出來了,萱嬪是個真性情的,對事不對人,她真要害我,大概也不屑用什麽陰謀詭計。過去我風光的時候,不說一呼百應,身邊也不缺巴結獻媚的人,可現在落魄了,算下來竟是這個死對頭對我最和善,你說這有多諷刺?所以,既然她要用塘泥,我們又省事,何樂而不為呢?”

彩袖點頭道:“小主這話說的沒錯,萱嬪娘娘真的對事不對人,剛剛她還誇您舞跳得好,說您該勤加練習,這樣好的舞技若是因為疏於練習而荒廢,怪可惜……”

她說到這裏,忽然意識到什麽,連忙停了話頭,不安地看著洛嬪,囁嚅道:“小主,奴婢……”

“沒什麽,這話若是別人說,定是諷刺無疑。但如果是萱嬪,我倒相信她是出自真心。”

彩袖驀然瞪大眼睛,心想怎麽回事?如今小主對萱嬪娘娘竟相信到了這個地步?

剛想到這裏,就見洛嬪沒好氣道:“你眼睛瞪那麽大做什麽?你以為我對萱嬪已經生出好感,一葉障目了?這怎麽可能?我之所以這樣說,是因為當日我一舞結束後,她是最先鼓掌喝彩的人。你想想她對我的態度,若不是真心覺著我跳得好,喜歡這支舞,她會這般失態麽?所以我才說,如果是別人,這話九成九是折辱,但是萱嬪,她大概就是真的喜歡。”

彩袖這才明白,笑著道:“小主說的沒錯,奴婢想起來了,當日小主那一舞後,最先忘情喝彩的就是萱嬪娘娘。”

洛嬪看著梅花良久,只覺幽香陣陣,因轉身出門,看向院子裏一片素白,忽地對彩袖道:“這枝梅花倒惹起我的游興,反正鎮日裏無事,索性出去走走,讓小閔子看門,你和我一起去禦花園逛逛。”

彩袖連忙道:“小園的風景就好,小主何必舍近求遠?”

洛嬪道:“萱嬪喜歡小園,尤其愛那三只竹熊,萬一碰上了,她還以為我是刻意和她親近,我可不要這個名聲,倒還是去禦花園逛逛的好。怎麽說我如今也是個答應,難道因為被貶了,這輩子就不去禦花園?沒有這樣的事。”

彩袖無奈,只好替洛嬪換了衣裳,又披了那襲貂裘鬥篷,洛嬪不要手爐,只帶了個兔毛袖套,主仆兩個便一起往禦花園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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