聞言者淚泣不盡，似卻擡頭忍淚道：“好，如今只得賭一把了。”隨即交給他一瓶藥。

“這是？”

“這是驗情散。”

雲天並無再問，拿過便一飲而盡，“然後怎麽做？”

“這...”似卻以扇相掩，在他耳邊輕語說了幾句。

雲天依舊無精打采，問道：“真的要這樣做嗎？”

“唯今之計矣。”

“多謝。”雲天不多時，便回至了內室，只見那小女子早已累得氣喘籲籲了，連頭發都哭濕了，杯盞碎了一地，她奮力拿到了那塊觸目驚心的碎片，緊緊攥在了手中，不惜這手沾滿了鮮血。

“師父...嚶嚶嬰...對不起...”

“不要！”待她正欲自盡之時，雲天及時攔了下來，“舞舞乖，別做傻事...”男兒有淚不輕彈，只因未到傷心時。

她再說不出什麽話來，只是緊緊地抱住了雲天，“師父...師父...嚶嚶嬰...”

雲天輕吻著她嬌嬌欲滴的紅唇，繼而說道：“你不是一直想知道我心裏有沒有你嗎？這就是了...”

“師父...”他懷中的這人明顯的感到他心跳加速了些，感到他在不停地喘著氣，“你...”她眼中又湧出眼淚來，“何必呢...”

雪舞一動也動不了，只感覺身體越來越痛，雲天抱著她，下一步便開始解她的衣衫。

“啊啊...”她狠狠地咬住了嘴唇，卻依舊感覺身體很痛，“師父...嚶嚶嬰...師父不要...”

“為什麽？你說過的...唯師命不違...”遂將她抱起進了紗帳內。

層層紗帳內，他將其壓在了身下，忍痛說道：“舞舞...有人說梅苑無限繁華，卻有癡人令其展轉為沙；有人說醴泉甘甜至清，卻有癡人貪戀離江梅香；有人說此生偏愛君子，卻有癡人一心癡情尊師；有人說異類不可教化，卻有癡人偏信有教無類...舞舞...”

“吱呀”，天已明了，雪舞推開了門，踏雪殿院內一片白色，“這花常開不敗，我都忘了時間...唯有這雪...”雪舞接過了幾點雪，“才知又過了一年...”正說著，又哭了出來。

“莫哭...”身後的雲天安慰著她。

如今，是可以在門中自由自由走動了，而人間的閑言碎語卻漸漸傳了開，縱橫術一招九十五式，她已學了五十三式，待她學成之時，她真的下得去手嗎？

離江河畔，雲天原本舍棄了這七弦琴，因她愛聽，便特尋了天山冰蠶蠶絲，重鑄了七弦琴，每日為她彈琴，她則勤學縱橫術。

...又是一年以後的寒冬之日，天帝降下一旨，人間流言過盛，不利北禦，令其早日解決，“世間有多大...哪裏又是我雪舞的立足之地？”

令她寒心的是，她每日都會夢見那次仙魔大戰，而更令她寒心的則是雲天，近些日，雲天對她的態度越來越淡了，她終日只剩下了哭，卻連為她拭淚的人也沒了。

又一次夢見了那時候的場面，她又一次哭著驚醒了來，淚眼只見雲天剛好縮回了手，撤了法術。

“你在讀我的夢境...”雪舞傷心道，“你口口聲聲說有教無類，魔亦可教化，那你當年又為何狠心滅我一族？”她的眼淚簌簌而下。

“這...”雲天凝神了片刻，緩緩說道：“斬妖除魔是我的職責。”語畢，他拂袖而去。

唯雪舞怔在了原處，隨即伏榻痛哭，“嚶嚶...我恨你！我恨你！師父我恨你...”雪舞大罵雲天，而那人卻只當沒有聽到，舉頭落淚道：“對不起...”

離江河畔，雪舞染淚舞劍，原本在那桃樹下舞劍的白衣人早已離去了，整日處理著他門中的事務，不再理會她，也許從心底裏已經忘卻了她吧...

入夜後，雪舞夢中不斷叫道：“不要...不要啊...師父...你不可以！”她忽的驚醒了，“啊啊...”環視四面，又自顧落淚道：“為什麽...我平生最恨虛偽人...想不到你竟也是虛偽至極，我好恨...好恨你...並非錯恨了...卻是錯愛了...人至近，則知其人...我身為魔，將來的一戰...真的免不了嗎...”

她緩緩躺下，將手放在了雲天身上，多想他再抱抱自己，哪知雲天早已聞言，只不過假睡罷了，翻了身，只做沒有聽到，碰落了她的手。

“啊...”雪舞靠近了他，“師父...我害怕...”

雲天平穩的呼吸著，“師父...”雪舞見他不理，只得回身躺下了，抱著被子一個人又哭了。

離江河畔，白雪紛紛，雪舞執劍應戰。

“這一天...還是來了...”二人心中同時想道。

“死劫我又如何躲得過？此戰我若不死，只怕舞舞還是不會長大...”雲天心中暗想攥緊了手中的劍。

雪舞則提起了縱橫仙劍，“你告訴我...你說過有教無類...你只說是斬妖除魔，可你也曾知道，魔與人也本無兩樣...我同樣為魔啊...”她哭道，“要麽，你今天娶我...要麽...殺了我，作為你斬妖除魔的詮釋...告訴我仙魔大戰發生的一切！”她一劍指向了雲天。

“無緣無由，皆為我所主。”雲天淡淡回道。

“我不信！我不信！師父...我不想殺你...如果可以，我不要報什麽仇，只願做你的小徒弟...師父...我是真的離不開你...”對面女子哭得傷心。

“對不起...我本就從未愛過你，多次救你只當是謝罪。”他盡一切可能把語氣冷了下來，“至於驗情散...我那時服了合歡散，也許只是一時的情吧。”雲天見她握緊了縱橫劍，又故意說道：“更何況你我仙魔異路，所以...從今以後，我們...恩斷...義絕——”

“我殺了你！”雪舞怒喊了一聲，以縱橫術第六式相戰，而這縱橫術本就是雲天所教，自然有法可克，便以第十八式克之。

“從現在起，我定斬妖除魔，你報你的滅族之仇，有教無類的話...只當我從未說過。”雲天一邊應招，一邊言於雪舞。

她則靈活運用縱橫術，招式變化莫測，聽了他的話，雪舞一時盛怒，轉而一劍劈向了那架七弦琴，七弦琴瞬間爆裂。

“啊...”雲天回望了一眼，心裏暗道：“這丫頭真是拼了命了...”繼而，連忙又抵住了她的攻擊。

“你曾說過的話...嚶嚶...但凡有一日，我定要你們世間所有欺我負我的人，付出死——的代價！”遂以縱橫劍相擊。

“啊...”雲天連忙向右一閃，還好躲了過去。

此時，雪舞抓住時機，引起縱橫劍，繼而一分為五，手執一柄縱橫，其餘四把為幫襯，雲天則是僅使用一柄普通仙劍，難以以一敵五，頃刻間便被逼退到了那梅樹前。

縱橫合一，直刺雲天，此時，雲天突然丟掉了手中的劍，“不要！”雪舞連忙施法收回縱橫，這縱橫居然失控了，直穿雲天的身體繼而飛回了她手中，刺眼的飛紅都漸在了那枝頭的梅花上了，仿佛其他梅花失了顏色一般。

“舞...舞...”雲天慘笑著緩緩倒下。

“不...不...不會的...不會...”雪舞如何也不敢相信自己竟會真的殺了自己的師父，那可是自己所鐘愛的人啊。

“師父——”雪舞棄劍奔了過去，“師父...”她緊緊抱住了雲天，“怎麽會...那把劍...”

雲天失笑道：“那...一...年...就是...就是如此...我失手...斬盡了魔族...”

“為什麽...為什麽...你不肯告訴我...為什麽？啊啊...師父...”她太怕了，怕失去他，一時手無足措。

“你聽我說...”雲天深知自己時間不多了，“我方才...所說的話...皆是...皆是...為了激你...你莫...你莫輕信...”

“師父...嚶嚶...”

“唯有將縱橫術化為己用...才...才能真正掌控其劍...那些日子，我自以為深知有教無類之理...自以為真正學會了縱橫術...那次...仙魔之戰後...我才恍然大悟，我不過癡人說夢而已，我素信有教無類，生於此人心亂世...實不可得...我從前...從前...所教你的...你都要好好...好好記住...師父相信...總有一天，你會長大的...”

“嚶嚶...師父...我要你看著我長大...你說過會保護我的...你說過的！師父...”血已染紅了他的月白衣衫，雲天有氣無力道：“對不起...師父又...食言了...舞舞...師父何曾不知道你的心？師父愛你...只是不能說出口...”

雪舞哭道：“你既愛我又怎舍得棄我！我...真的離不開你...我不要長大...不要...我想你永遠陪著我...師父...”

“不能了...”

“師父...”

“舞舞...”雲天笑了笑，“知道嗎？師父從未後悔收你為徒...若再來一次，還會是這個結局...”他緩緩擡起了手，想要再次為她拭淚，“莫...莫哭...”雲天的指尖還未至她臉龐，這人儼然氣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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