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離江河畔聽琴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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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師兄沒用的。”許心蘭淡淡說道,“我師父那麽護著那個妖女的,你根本傷不到她,而且一旦殺了她,以我師父的性格,萬一他怪罪下來,一氣之下不要我了怎麽辦?”許心蘭不免緊張了起來。

“啊?那怎麽辦啊?”清宴聽言,無奈的坐了下來。

“誒——我有了。”許心蘭突然心生一計。

“是什麽?哎呀,師姐你快說嘛。”淺柳拉扯著她衣裳。

“別著急嘛,那個妖女不是失憶了嗎?如果我們讓她恢覆了記憶,那樣的深仇大恨,她勢必會大鬧一場,反正還有我師父在的,不怕制不住她,說不定——我師父還會親手殺了她呢...”

清宴笑道:“誒?這倒是個好計策呢,反正那一天遲早會到來的。”

“啊啊...”踏雪殿裏,床上人有些害怕,“師父!”

“啊...”雪舞突然醒了過來,“啊...”頭好痛,她不禁搖了搖頭,環顧四處,天已大明了,想來師父應該又去練劍了。

...“不用,畢竟你是堂堂的...”耳畔不斷地想起師父說的那半句話,“我到底是誰啊...”

雪舞跳出了門,思索了好久,不覺間又來至了離江河畔,猛不防的傳來一曲琴簫合奏,打亂了雪舞的思緒,一時間竟使她淡忘了一切不愉快的事。

走近一步才知,彈琴之人原來是師父雲天,而吹簫的人,則是散影。

兩個師父都這麽要好,也無怪乎許心蘭和淺柳的關系非同一般了。

此時,雪舞細細的聽著這曲子,倏地,琴聲的曲調先變得悲涼淒慘,繼而因為韻律,簫聲也緊隨琴聲由興轉衰。

當此之時,梅花絮絮飄落,諸多繁雜之事也湧上了心頭,雪舞不免感傷了起來,漸聽漸泣,“師父...”雪舞輕喚了一聲。

曲罷,散影深知這其中緣故,明裏卻假意問道:“今日師兄是怎麽了?如此感傷?”

雲天淡淡回道:“沒什麽,隨意彈的一曲罷了。”

“你騙得了別人,騙不了我。”散影隨意走了幾步,又道:“因為雪舞?”

“啊...因為我...”雲天不答,而一旁的雪舞聽到竟與自己有關,便專註了起來。

“你已經救了她,憑她的身份,你饒她一命一時寬宏大量了,現在又將她收作徒弟,只怕北禦從此多事啊...”散影緩緩說道。

雲天仰頭說道:“我不在乎,我素日相信有教無類,也會盡力把她教育好的;若她將來尋仇,我死而無憾。”

說誰異類不可教化?癡人偏信有教無類的話。

“啊啊...”雪舞不知何故,倚住了梅樹,黯然神傷,“師父...”

為何師父對自己的身世只字不提?為何世人人人皆稱她為“妖女”?為何除了師父...世間她再不識別人?她又為何如此怕事?為何...

轉眼又過了兩日,北禦正宮正式舉行拜師儀式,雖倉促之際,但雲天卻是迫不及待地想讓他門中人認可雪舞。

“哼!”許心蘭還在生著悶氣,淺柳和清宴等師兄弟也不甚待見她雪舞,更何況門中流言紛紛。

而雪舞則緩步走向正宮,內心是極度的欣喜,或許她一生都是生活在痛苦與淚水中吧,唯有這人可以帶給她快樂。

已至北禦宮門前,雲天轉身便看到了雪舞,只見雪舞穿著一件青綠色的輕薄紗衣,在師門中與眾不同的顯眼,面容裝飾皆為綠色,也已快入了春了,倒顯得她分外的生機活潑,眾弟子衣著皆以素白色、粉色、淡藍色為主,也唯這個小女子例外了。

別人因她有著掌門袒護便不敢正面直言,只是私底下的議論著,有的以訛傳訛,說她禍亂師門,有的則說雪舞是妖女、天煞孤星,更有甚者,則道其勾引掌門,實為不經之談。

雪舞擡起見他,目光相遇,只見其以換了一身裝束,卻依舊是一身偏藍色的白色。

“師父...”雪舞抑制住心中的樂意,款步踏進宮門,與此同時,雲天也緩緩走向了她。

此時,雪舞方要拜見,那許心蘭忽的飛來一顆石子,重重打在她的背上,“啊啊!”

於是她便失足跌在了地上,許心蘭輕笑了一聲,清宴也不禁“噗嗤”一聲笑了連忙用手掩飾住了。

“啊...”宮內一時寂然,氣氛十分尷尬,雪舞都不禁紅了臉,委屈的想哭,本來在北禦的名譽就不好,當著這麽多人又丟了臉,這下地位更低了。

當時是,雲天不語上前,輕輕扶起了她,柔聲道:“有教無類。”

“啊...”她擡起了頭,頓感溫暖,似乎想起了雲天在雪地上救起她的那一刻,怔了半日,“師父...”

是時,雪舞連忙跪了下來,拜師道:“師父在上,請受徒兒一拜。”繼而笑道:“舞舞立誓,此後唯師父不棄,唯師命不違,無悔拜師!”

霎時間,在場的眾位北禦人士皆被她的氣勢震撼到了,許心蘭怒火中燒,頓時覺得那顆石子倒是助了她了。

及至晚間,雪舞一直點著燈不敢睡覺,倏地,蠟燭燃盡了,“...師父...”她似乎還是那麽怕事。

而此時,常青臺處,是散影的住所,幽咽的哭聲一陣陣,草叢附近,只見淺柳蹲在地上痛苦不止,散影本來轉身欲走,見她哭了,只好回過身來安慰她。

“師父...嚶嚶...”淺柳仍是哭個不停。

散影無奈地說道:“我早說過了,你不再是我徒弟了。”

“嚶嚶...師父別不要柳兒...別...嚶嚶...柳兒知道...你不問北禦之事,喜歡游山玩水...是刻意躲著我...”

“我...”事實如此,散影一時無話可說。

“師父...柳兒真的離不開你...師父...”

只怕像散影那般看淡世間一切的人,也逃不過一個“情”字了。

見她哭得甚是傷心,便同樣蹲下身來安慰她道:“好了,別哭了...你的眼淚我會心痛的...柳兒乖...”

“可你不理我我會更心痛的...”

散影將她扶了起來,又笑道:“傻瓜!還是沒長大,人不在你身邊,心還不是在你身上的?”

“唔...”淺柳咬了一下嘴唇,“那師父以後不許再離開北禦、離開柳兒了...我從師姐房裏搬回常青臺。”

“嗯,”散影笑了笑,“笨丫頭好好學習法術,待你位列仙班時,”他又在淺柳耳畔輕聲說道:“為師許你成雙神仙眷侶...”

“嗯啊嗯啊,柳兒一定好好修仙,等師父來娶...”

散影淺淺的笑了,只恨天條有令,人仙不得為婚,散影何時才能與自己心愛的女子過著神仙眷侶的生活,連他自己竟也不知。

“師父...舞舞好害怕...師父...”

“啊...”雲天朦朧醒來,只見她又哭了,只得將她抱上了床,摟在懷中輕聲安慰著:“莫哭,舞舞不怕...師父會永遠保護好你的...不會有人再傷害你了...”

“啊...師父身上...本來好香的...”懷中的小女子昏昏沈沈的說道。

“我久在梅花處,熏得一身花香,這香...名曰‘梅入骨’,我本施法隱去了,你既喜歡,作罷也好。”遂撤去了法術。

“嗯...好香...”待雪舞在他懷中睡去了,雲天卻再也睡不著了,為她擦著眼淚,心中暗想著:“那時我真是錯了...竟把她傷害到這種地步...她竟也什麽都不記得了,如此我更要悉心教導她,將其引向正道,你也不會再被世人欺負了...正應了那句...我所相信的...有教無類...”

展轉太陽升起,日光映射進屋來,雲天將雪舞安置在床上,又施了個小法術,便趕去赴天庭盛宴了,一時踏雪殿內只剩了她雪舞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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