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9章 空缺的四百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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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電視劇不同,電影劇本一般在開機以前就已經敲定,編劇不用跟組,除非某些演員的表演始終存在問題,就會請編劇過來單獨和演員交流,或者兩人商量著改劇本。

因此,《眼中世界》開機之後,由紀終於從繁重的修修改改中解放出來,也就回到了正常的約會節奏,地點依舊是鳴大校園。

本科畢業以後,亞裏莎搬回了宇智波家,高橋家不在京都,由紀也就繼續租住了下去。

而鼬直接被保送碩士,然後碩博連讀,現在讀博一,空餘時間做講師,帶鳴大本科生的專業課。

“你對忍法技術應用科學真的很感興趣啊。”由紀頗為感慨,“不管是做研究還是帶學生,都很認真的樣子。”

他們走在校園的林蔭道上,迎面走過來一群男孩,可能是鼬班上的學生,他們大聲叫著“八咫老師好”,又擠眉弄眼地叫她“師母好”。

雖然二十三歲的女孩子被叫“母”什麽的有些令人尷尬,但作為一個習慣了做祖奶奶的二十三歲女孩子,由紀對此完全可以泰然處之。

“我以前就有點好奇,鉆研進去之後發現這門學科挺有意思的,”鼬笑著跟他們打了招呼,看著孩子們嬉鬧離去。

“它是一個成熟的體系,除了需要一定數量的查克拉用作實驗以外,從形式上看幾乎可以說是完全脫離了忍術。但從本質上來說,它和忍幻體一樣是研究能量運行路線以及運行效果的,唯一不同的是,同一個忍術在不同人手上的效果良莠不齊,而科學產物並不需要人來控制。輸入能量以後,機械路徑代替結印和查克拉控制,在機械本身足夠精確的前提下,所有使用者都可以得到最佳效果。”

“而我們需要做的就是研究運行路線並制造出可承載能量的機械,也就是提高所謂‘最佳效果’的上限,非常有趣。”

他的確喜愛忍法應用科學,談起來的時候自然而然打開了話匣子。

“真可怕,總覺得再這樣下去你會向大蛇丸的方向看齊,”由紀裝模作樣地抖了抖,“說起來,作為現代忍法科學的奠基人,你們這些學忍法應用的都可以算是大蛇丸的徒子徒孫,要是追究起來,你還得叫你弟弟前輩。”

鼬糾結了一下,一副欲反駁而暫時還沒有想出來如何反駁的表情,只得老老實實接受由紀的嘲笑。

“還有啊,”她頓了頓,緊張之下手指忍不住輕輕撓了撓褲縫,“要是你之前就對這個好奇的話,為什麽到現在才來研究呢?白磷說前幾代的他也邀請過你,但被殘忍拒絕了。”

“之前啊……還在忙些別的事。”

該進入正題了。

由紀深吸一口氣,停下腳步,直楞楞地望著他:“那麽,那件事情現在解決了麽?”

……

一天前。

高橋由紀接到了鬼怪金信打來的電話。

“聽恩卓說,高橋小姐想知道知道鼬這四百餘年來的生活?”

她“嗯”了一聲,握住話筒的手緊了緊。

她和池恩卓的關系一直不錯,不僅是之前在line上結下的網友情意,還有後來跟著鼬來拜訪金信前輩,也和那個小姑娘見過面。

“其實關於這個我也不是很清楚,我們也沒有一直結伴,”電話那邊,金信摸摸自己的下巴,“不過高橋小姐請放心,我以人格擔保,他絕對沒有找過別的小姑娘!”

“……”

由紀咬牙,忍住吐槽欲,“我不是問這個,只是……”她斟酌著組織了一下語言,“您應該聽說過我最近正在做的工作,從之前的考古成果到現在的電影。我討厭鼬被別人詆毀,所以想讓他的真相被揭露出來。”

“可是鼬他……完全不希望我這麽做,而且我覺得他是不願意放過自己。”

電話那頭沈默了片刻。

在聽說了由紀的問題以後,金信其實就大概猜到了她的目的,但有些話他不能肯定該不該講出來。

“你說得沒錯,可是死者會變成鬼怪,本身就代表他對生前的事情懷有執念,”他輕聲說,“我理解你的心情,可是這樣的做法對鼬來說可能有點過分了,就像揭傷疤一樣,他不希望你這麽做再自然不過——”

金信話音還未落就被對面的女聲打斷了,“幾百年也無法愈合的傷疤麽?”由紀語速加快,“如果是這樣的傷疤,放任不管就永遠也無法愈合。所以我想從您這裏得到一些信息,然後徹底解決。”

她聲音清脆,每個字都是經過了深思熟慮的,它們在這個電話——乃至在開掘古宇智波秘所遺跡之前就已經刻在了心中。

“你一定要知道麽,為什麽不直接問他。”金信垂死掙紮。

“誰知道那個混蛋會不會說真話。”

非常有道理,金信差點就要鼓掌。

“你知道怨靈吧,”他嘆了一口氣,“枉死的人在強烈不甘之下就會成為這種東西,它們無法轉世,不能超生。一般來說戰爭最容易產生怨靈,但更準確的是,單位面積裏同時間死亡的人數越多,怨氣越容易相互影響,也就越容易生出怨靈。當年宇智波家被滅族就符合了這個條件,更何況他們死於血親刀下,怨氣更深。”

由紀皺眉,“您的意思是……五百年前的古宇智波一族一直徘徊於世?”

這就是鼬無法原諒自己的原因麽?

她心中一沈,換位思考了一下,發現如果古宇智波一族永世不得超生,鼬無論如何也不可能釋懷。

太棘手了……這樣的事情。

“本來是這樣,但鼬的眼睛可以看到靈魂本相,能夠分辨出怨靈曾經的身份。這四百多年來他四處尋找古宇智波一族的怨靈,每找到一個就就近逮一個陰間使者,靠武力強迫陰間使者聽他的話加班。”

“他生前本就實力強大,鬼怪化之後就更厲害了,而且曾經被穢土轉生過,對冥界力量的免疫力很高,逮陰間使者順手得不要不要的,一抓一個準。所以雖然度化怨靈非常困難,但這麽多年下來,古宇智波枉死的三百二十七口人,已經有三百二十六人轉世為人了。”

“只剩一個?”由紀反問道。

“嗯,只剩一個,但那卻是找不到的一個。怨靈對生人有害,這麽多年都沒有找到,基本可以確定是被除靈師之類的人類消滅了。其實我也不清楚那最後一個究竟有沒有被找到,鼬從來沒有提起過,可按你所說‘他不願意放過自己’的話,那八成是沒有找到吧。”

金信猶豫了一下,最後還是補充了一句,“而且……恐怕再也找不到了。”

聽到他這樣說,由紀反而生出了一股無名之火,得到那份記憶之後她就明白了鼬當初失蹤離開她的原因,他憑借自己的知識和經驗提出猜想,然後再把自己的猜想當做不得不為之的真理。

鼬是“在一起的話可能會傷害到你所以必須離開。”

金信是“這麽多年都找不到肯定再也找不到了。”

“真搞不懂你們這些人,什麽叫‘恐怕再也找不到了’?您親眼看見那個靈魂被消滅了麽?如果沒有的話憑什麽肯定?”

金信耐心聽完由紀帶著怒氣的話語,確定她說完之後才接話,“可是高橋小姐,鼬現在已經變回人類了,他眼睛的異化失效,現在是生前的萬華鏡寫輪眼,並沒有分辨魂魄的能力。”

由紀提高音量,“但是我有,”她說,“我有八咫鏡。”

“是的,八咫鏡可以照出魂魄本相,”金信嘆息著,“可是連鼬他自己都放棄了啊,他從一百年前開始就沒有再找了,或者說,哪怕那個怨靈沒有被人類消滅,靈魂在這麽長時間裏直接暴露在外,風吹雨打也足以讓它消散。”

“真可笑,難道就不允許有意外麽?”由紀深呼吸,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哪有那麽多意外,”金信苦笑,“其實高橋小姐你也不用太過在意,鼬不會因此心存芥蒂,他對你的情感也不會削減。能有現在的狀況已經很好了,雖然不能完全釋懷,但缺憾是正常的。”

缺憾很正常,可正常的又不代表是好的,她看過自己的上一世,受夠了那種正常的缺憾。

高橋由紀就是想要圓滿,不正常的、妄想中的、意外的圓滿。

“總之,非常感謝金信前輩告訴我這些,方才激動之下有些無禮,請您海涵。”

“沒關系的,”金信笑了笑,“如果不是高橋小姐相救的話,三年前恩卓恐怕已經喪生在卡車輪胎下了,比起來我更得感激你才對。”

和鼬不同,金信胸口處的劍拔出既死,可他現在已經不想死了。

但池恩卓不完成拔劍的話,她就會被世界規則所排斥,隨時隨地都面臨著死亡的威脅。由紀曾在一場危機中救下她,然而那並不是終結,這三年,各種死亡危機依舊伴隨著她,她就是一個活生生的《死神來了》。

她能活到現在其實也是意外。

“這麽說來意外還是挺多的。”金信掛掉電話,若有所思。

不過恐怕只有他們年輕人才能那樣排斥缺憾,並且毫不猶豫地相信“圓滿”了。

“年輕真好啊。”

他感慨著把手機揣在口袋裏,雙腿盤在沙發上看電視,順便等待他的年輕女孩回家。

——並且時刻準備著,為打破“死神來了”的詛咒、讓池恩卓活著的意外繼續下去而努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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