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九十八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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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主任的華語音樂在尤法比城大受歡迎, 這座海濱城市包羅萬象,原住民對文藝娛樂的喜愛不分語種流派。尤其在卡修的幫助下,將一部分華語歌翻譯成通俗簡單的匹斯蘭大陸語後, 更是有了一定傳唱度,幾天後出海的漁民們都會哼唱新的流行歌曲了。

她也在新朋友們的幫助下逐漸掌握了這裏的語言。

卡修得知她是文盲時有些訝異,不過也沒說什麽,依然耐心教授讀寫——教材就用了本地小學常用的那種,至於拓展,都是流浪藝術團現有的曲譜和小劇本。

“你學的真快!要知道,這本書的內容一般小學生要結結實實地學上一年……”卡修驗看趙主任寫的筆記作業,發現她哪怕有些年紀了,記憶裏也很強悍, 是個不折不扣的天才。

那些掰開揉碎再教人反覆練習還能冒出一堆錯誤的詞形變化、語法結構在她手中準確率極高,而算數這樣的學科只需教一遍符號,自己就能融會貫通,這幾天的收入支出都是她在做賬。

可怕的是,趙主任都不需要像他們一樣,另用一張草紙列好數字、掰著指頭算完再記錄, 只是掃一眼, 精確無誤的答案就刷刷出來了。

越是如此,卡修在驕傲的同時越覺得惋惜, 她的頭腦如此聰慧,明明擁有大學者、魔導師的資質,卻因糟糕的體質無緣魔法學校……

“小趙你別難過, 學完基礎學科就很好了,我們做藝術家的,不需要花裏胡哨的魔法!”卡修安慰道,眼神仿佛在看一朵柔弱的小白花。

趙主任的表情一言難盡:“……謝謝?”

她實際年齡是65歲,在人類平均壽命大幅延長,過百二三十歲也常見的當代地球的確屬於活蹦亂跳的年紀,因為%G P"B得當又沾了東方人光看臉看不出年齡的便宜,一直被原住民當成三四十歲。

不過,卡修也不是針對她,而是在座的所有人類都能加個“小”字,畢竟這位精靈族男“青年”已經四百多歲了。

“早飯好啦。”一個人類女孩推門而入,招呼大家吃飯。

卡修的流浪藝術團住在尤法比城內的一家小旅店裏,中午在不同旅店、餐廳走穴演出,店老板給他們出場費。下午則駕車去人流量大的集市、碼頭附近搭臺賣藝,晚上有人請就去唱唱小曲兒,無人請就歇著了。

除了情歌唱得令人腿軟、史詩唱得蕩氣回腸的團長卡修,還有明麗可愛、開朗愛笑的人類女孩海澤娜以及她的男朋友麥倫錫,這一對情人多才多藝、唱跳俱佳。

三人都是當前團裏的臺柱子。

此外還有一名女性金貓族獸人芮珍,她有著迷人的蜜色肌膚,傾世絕俗的容貌——至少以趙主任的地球人審美來看堪稱驚艷;一名精靈族吟游詩人皮堪,年紀剛過百,和大大咧咧的卡修不同,他的性格靦腆愛害羞,擅長唱敘事詩;一名人類樂師阿蒙德,吹拉彈唱都不錯;一名侏儒族樂師金科歐,十八般樂器樣樣精通。

這四人也是固定成員,沒有個人節目的時候就負責伴奏,配合十分默契。

他們幹這一行有五六年%G P"9了,浪跡天涯,四海為家,若是小鎮就住兩三天,像尤法比這樣的大城市一般會停留十天半個月以上,風吹日曬免不了,觀眾多少看情況,賺的都是辛苦錢。

如今又加入了一個趙主任。

早飯是西米水果粥,這種從西谷椰樹的樹幹中提取的澱粉類食品是龍島王國常見主食之一,用大鍋燉煮得軟爛,配上木瓜芒果菠蘿椰肉或者簡單加點牛奶,就是一頓營養豐富的甜蜜早餐了。

趙主任適應良好,體驗這種把甜品當主食的飲食文化很有意思,和新朋友們圍坐一起,聽他們聊起各地的獨特風俗時感覺也很有趣。

她迫不及待地想來一場說走就走的旅行,一場奇妙的冒險。

趙主任和樸教授老夫老妻幾十年,意外的分別似乎有了別樣的含義,當他們在這個既陌生又新奇的世界再次相遇時,稱之為一場浪漫邂逅也不為過,早已沈澱下來的親情或許能新生萌芽,再開愛情之花。

今天下起了小雨,不是個搭臺演出的好日子,飯後卡修帶著趙主任出門購買顏料,打算趁著沒活兒的陰雨天把幹裂的背景布修一修。

有色土和礦石顏色便宜一些,植物、貝殼中提取的顏色賣得就比較貴了,使用時與亞麻籽油、核桃油之類的植物油調和一下,就成了匹斯蘭大陸最常用的作畫顏料。

藝團裏一共有三張背景布——林地、湖景和街景,都是偏向寫實的油畫,不用時卷起來,搭臺時掛起來做場景裝飾,經常風吹日曬難免出現脫色和小裂紋,保養怪麻煩的。

卡修一臉肉痛地和商店老板砍價:“什麽?核桃油又漲價了?我買了這麽多顏料,給我點優惠吧。”

“嗯……買兩桶以上的話可以折價給你,但是別說出去啊,附近的學生聽了會打死我的。”老板受不了精靈族的帥哥磨纏,只好答應了。

“一定保密,先來兩桶!”卡修數出一堆零碎錢幣遞過去,這一下又是20金幣的開銷。

舞臺背景畫也不是什麽精細畫作,但僅僅是那一大卷布需要覆蓋的顏料就很多,匹斯蘭因為工藝原因,榨油作物的產油量也一般,價格居高不下,再加上顏料輔料、筆刷磨損……攝影窮三代,畫畫毀一生,藝術的道路往往諸多坎坷,趙主任看著被生活壓彎了腰的年輕人(?)倍感心疼。

卡修用自己的鐵皮桶灌了油,扛起一大包顏料。“再補個兩三次,背景畫就不能用了,越來越臟沒法看了,塗厚了色塊還會脫落,唉……”

趙主任對這裏的繪畫工具不了解,斟酌著提建議:“用樹膠調和顏料怎麽樣?”

卡修:“哎?那不是吃的嗎?”

樹膠是各種樹和灌木的滲出物,在陽光下幹燥形成略透明的膠塊。和樹脂不同,它屬於一種多糖物質,采集後去雜就能用在食品中作為乳化、增稠、粘合、上光等多用途的輔料。

龍島王國地處熱帶,各類果樹膠特別便宜,被廣泛應用在糖果點心中——也可以自己去森林裏采集野生樹分泌的膠,免費!

有些樹膠溶於水,另一些會吸收水、浸泡時還會膨脹起來,可以用於含水顏料的載色劑和粘合劑。

油彩是不透明的,樹膠水彩顏料則介於透明和不透明之間,明度彩度的變化以水份來控制,加水有種通透清淺的效果,厚塗又可以覆蓋底色。

趙主任解釋了一下,卡修聽得心動,當場就去買了樹膠來試。

他先在小塊的畫布上試驗平塗、疊加、擦塗等繪制手法,上色由淺到深,果然色彩鮮明又有清透自然的感覺,布料吸水後還能使色塊出現暈染、漸變的效果,補色也方便,正適合大面積背景畫。

趙主任又講了幾種水彩的“玩兒法”——說來令人汗顏,她的繪畫水平和藝術不沾邊,純屬興趣愛好,學生時代的美術課都是玩兒過來的。

在畫布上塗抹一層橡膠樹乳膠再畫,完成後用豬皮擦掉塗膠的地方就可以留出空白;用細密的短刷蘸取顏料,用手撥動噴濺在畫布上,可以做出滿天繁星的效果;在未幹的色塊上撒鹽,鹽粒吸收顏料之後會形成斑駁如碎花的特殊紋理;滴管、滾筒、肥皂泡也可以玩兒出不少花樣來。

她還從浴室裏拿出沐浴海綿,四四方方的一塊,長得就像脫了褲子的海綿寶寶——匹斯蘭的海綿都是天然的,材料就是海底摘出來的海綿動物內骨骼,切割成容易抓取的形狀。天然海綿擁有不規則毛孔和纖維,吸收顏料後塗在畫布上,又是一種獨特、有趣的紋理。

繪畫不應該受制在條條框框中,為了創造想要的風格,沒有什麽東西是不能用的。

不管是畫畫達人還是菜鳥,整個流浪藝團都用新顏料、新工具玩兒得不亦樂乎。

擅長傳統油畫的金科歐剛開始還蹦起來打卡修團長的膝蓋,大呼小叫著“瞎胡鬧、怎麽可以用那個!”後來發現水彩的妙用,竟也能打破陳規、樂在其中了。

“這東西好哎,清清爽爽不油膩,魔法燈打上去也不反射油光——咱們以後可以試著晚上演出”卡修興奮地說道。

本來晚上的閑人就比白天多,大家結束一天的工作、都樂意花幾個錢娛樂一下。不過他們的舞臺過於粗陋,因為是馬車貨廂改造的流動臺子,為了省空間、除了背景布都沒什麽像樣的道具。

油畫晚上用燈一照、反光非常詭異,觀眾的註意力會跑偏。不用背景缺了點氛圍,用了背景簡直就是鬼故事氛圍……

趙主任看著那幾盞魔法燈,雖不明白魔法礦石是個什麽原理,也不妨礙她改造魔法燈的框架。聚光燈拆開來,前面有螺紋透鏡後面有反光鏡,中心光源也不過是普通的燈泡罷了。

她找到矮人族的玻璃工坊,和工匠交流一番,讓他們在普通玻璃中添加金屬氧化物熔制,表面壓出一圈一圈的螺紋,就成了能過濾紫外線的螺紋透鏡。反光鏡也簡單,玻璃燒成有弧度的凹面,背面鍍銀就成了。

搭建支架固定住聚光燈,向下一照就是一束明亮的光柱,燈下的演員能借此吸引全場的目光。海澤娜和麥倫錫跳舞時四處移動也不怕,可以安排人爬上支架,控制聚光燈打出的方向、時刻跟隨舞者就好。

至於背景布就不需要聚光了,還是掛起普通的魔法燈,趙主任改了改外殼做成三面封閉的長條形,避免光線發散,使燈光均勻地打在畫布上。

為了讓演員的臉在燈光下更突出,趙主任又給女演員海澤納和芮珍描畫更突出五官的妝容——也就是俗稱的濃妝艷抹。

眉毛濃重、眼線粗黑、大片眼影加上烈焰紅唇……就跟埃及艷後克利奧帕特拉似的,白天簡直沒法看,出門就能嚇哭小孩,但到了夜色燈下,那叫一個美!

幾位需要上臺的男演員別別扭扭的不情願,但為了舞臺效果也叫她把眉毛眼線畫上了,聚光燈下愈發顯得濃眉大眼、精神氣兒十足……

他們晚上自己試了一下效果,卡修便表示讓趙主任放手去做,他全力支持。趙主任就回憶著地球上的劇場舞臺,在現有的條件下盡可能改良,流動舞臺前連接可以折疊伸縮的金屬支架,鋪上和舞臺一樣的木板,做成一個類似T臺的模樣,這部分舞臺可以伸入觀眾群中。

兩天後,卡修流浪藝團的第一場晚間演出大獲成功,觀眾明顯比白天更多,哪怕沒有座位可坐,上百人團團圍住舞臺、後面的伸長了脖子看,楞是站著看完了全程,打賞起來也更大方。

露天劇場表演中,感情的凝聚是非常重要的。音樂、燈光、布景相得益彰,開場一兩句貼心問候或者俏皮話,歌曲的高潮部分邀請大家一起唱,舞者在離觀眾更近的地方翩翩起舞,在旋轉中撒下袖中的花瓣……

那一百多名觀眾覺得自己就是演出的一部分,全身心都投入到了視聽享受中,仿佛走進一場幻夢之中,夢醒時分又有無窮的回味。

卡修藝團只有八個人,從各種流浪藝人中脫穎而出,在偌大的尤法比城打響了名號,他們一場夜間演出就能賺到以前辛苦好幾個白天都很難賺到的錢。

別的流浪藝團、甚至格調更高的本地劇院也開始偷學卡修藝團的聚光燈、化妝手法、和觀眾的互動方式……畢竟舞臺上一目了然,同行看一眼就會了。

“他們怎麽這樣,太無恥啦!”海澤娜氣得臉鼓鼓的。

小姑娘氣成河豚的模樣還挺可愛,趙主任愛憐地撫摸她的大波浪卷發,淡定地說道:“不怕,我們還有更好的。”

趙主任這些天研究打光效果的同時,順便把投影儀做出來了。

投影儀在地球古代是為了方便教士傳教做出來的,利用凸透鏡倒立、放大實像的原理制成。這裏什麽都有,她畫完圖紙,找工匠作出配件後,跟拼裝玩具似的隨隨便便就做出來了。幕布就用他們有的空白背景畫布、塗抹金屬粉末制成漫反射銀幕。

投影用的圖案則用水彩在透明玻璃片上繪制,節省顏料不說,畫的內容更多了,除了投射背景,還能投射裝飾紋路、花花草草、人物動物……用多臺投影儀同時操作,背景畫更加變化多端。

而用大小不一、錯落有致的畫布布景,投射不同的畫面則變得層次感十足,小小的舞臺生出無限可能。

整的趙主任都產生了一點做動畫片的沖動,許許多多單片畫連成一卷,連續轉動投射不就是早古動畫片嘛,藝團成員也不用辛辛苦苦地又跳又唱,坐那兒配音就行了——可惜玻璃繪制很費功夫,容易磕碰又不好存放,也卷不起來……

她往玻璃工坊跑的最勤快,深覺矮人族是居家旅行的好夥伴,尤其他們和她一樣不會什麽魔法,大家都是麻瓜,交流起來毫無障礙,技術問題一點就通。

矮人工匠在趙主任指點下,將玻璃配合料熔化成玻璃液,用高速氣流吹噴,液滴由於表面張力形成細小的球狀,冷卻後聚集起來,就成了如閃亮細沙般的玻璃微珠。

玻璃微珠配合樹脂清漆塗在布基表面,利用其高折射率使得普通布料在燈光照射下反射光線,在地球上主要用於和道路安全相關的產品——比如錐形路標、交警的小馬甲……

不過那些暫時用不上,玻璃微珠塗料用途再廣泛,趙主任也得先為整個團隊的吃飯問題考慮,做成了舞臺橫幅、服裝配飾,讓卡修藝團成為黑夜裏最亮的明星。

將來哪怕江郎才盡,他們也能用投影儀拉洋片、賣玻璃微珠塗料過活呀。

打住!明星怎麽能有這麽沒出息的想法!趙主任遏制住養老沖動,她還沒名滿天下,找到老伴呢!

“道具不過是硬件,乍一看覆雜,但多看幾次琢磨明白、很容易就仿造了。”趙主任說:“我們的軟件也要搞起來,演員的藝能要廣泛,歌舞終有過氣的時候,令人印象深刻的故事才是永恒的。”

“硬什麽……軟什麽?”皮堪、阿蒙德幾人沈迷玩投影儀,聽得一頭霧水。

團長卡修倒是明白這個道理。

不過,他看著塗一層就發光的神奇塗料,不覺得這些硬件是別人隨便看看就能琢磨明白的,至少以他的閱歷,若不是全程參與制作過程,根本想不到……

卡修想了想,說道:“正如你講的,好劇本很重要,這也是為什麽我們流浪藝團比不上人家正規劇院的原因。”

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匹斯蘭大陸的演藝圈也分三六九等,最不好混的就是孤身流浪的吟游詩人,多幾個人搭伴還能抱團取暖,有閑錢了就買馬車改造成流動舞臺,就像卡修他們一樣;往上一級是固定劇院的藝人,收入高還有穩定觀眾,但必須有高格調的拿手舞臺劇本撐起門面來;做到頂級就是宮廷藝術家了,是一地權貴乃至整個王國的顏面。

“可我們也不能模仿人家的故事,演好了會被本地劇院找麻煩,演糟了不用他們找麻煩,觀眾一人一口唾沫就能淹死咱們了。”卡修說。“所以我們這些流浪藝人只會唱歌跳舞,和本地劇院井水不犯河水。”

因為聚光燈被本地劇院仿造的事兒,趙主任被海澤娜她們拉著去看了幾回歌劇,對這裏的套路有了一定認識:“所以我們自己編,不怕沒有煽動觀眾情緒的好故事。”

無論是地球還是匹斯蘭大陸,好故事都是套路堆出來的,在哪兒虐、在哪兒爽,讓人哭、讓人笑,規律的把握難不住趙主任。更何況……地球人民的狗血故事太多了,用現成的框架貼合這個世界的情形修改潤色就是一個完整劇本。

莎士比亞的古代戲劇在現代、當代被人反覆演繹,《哈姆雷特》改編的王子覆仇記、《羅密歐與朱麗葉》改編的美國黑幫電影……不還是令人欣賞得津津有味嘛。

她也改,就貼合本地特色,參考一下安徒生寫的《海的女兒》好了。趙主任讓大家做成一圈,講起了童話故事。

“什麽?!王子智障嗎?居然不記得是誰救了他!”卡修一臉鄙視。

“什麽?!海巫婆割了人魚公主的舌頭?”海澤娜一臉驚恐。

“什麽?!腳如刀割、失去聲音,做人還有什麽意思啊,我寧可做鹹魚!”皮堪一臉痛苦。

“什麽?!王子和其他女人結婚、還腳踏兩條船?”麥倫錫一臉不可意思。

“什麽?!王子和別人結婚就甩掉他好了,人魚公主為什麽還要變泡沫啊,太不講道理了!”金科歐一臉氣憤。

“什麽?!殺掉狗逼王子?這法子好!我建議殺,殺掉那個劈腿渣男!”芮珍一臉殺氣。

“什麽?!冤有頭債有主,我覺得都怪那個海巫婆太惡毒,殺她能破咒嗎?”阿蒙德一臉糾結。

人魚公主變成海上的泡沫徹底消失,故事結束了。大家情緒有些崩潰,紛紛表示接受不了:“這是什麽有毒童話!你是魔鬼嗎?!”

趙主任:“……”這鍋我不背,都是安徒生的錯。

悲劇就是塑造真誠純善、令人喜愛的形象,再親手摔碎給大家看。

原住民的情緒是煽動起來了,但這情緒好像不對頭,分分鐘要扔東西砸場子的節奏。趙主任心想,你們怎麽和某文學網站的讀者似的,看到Bad Ending就瘋狂給作者寄刀片……真是一點都虐不得。

趙主任:“大家喜歡什麽樣的呢,咱們可以商量著改嘛。”

藝團各成員面面相覷,隨即你一言我一語地修改起來。

兩天後的晚上,露天舞臺上投射著海浪的波紋,新造型的藝團閃亮登場,卡修親自播放背景投影,又臨時雇用了幾個零散樂師配樂演奏。

因為女演員不夠,面容姣好的男精靈皮堪還戴上貝殼胸罩反串女配——人魚公主的小姐妹。

……人魚公主海澤娜和她的兄弟姐妹痛毆智障劈腿王子一頓,狠狠出了一口惡氣,跳進海中找到海巫婆的宮殿,雙方展開了激烈的鬥法。

他們齊心協力,終於打敗了黑惡勢力,奪回失去的舌頭和魚尾,公主變回美麗的人魚,和兄弟姐妹們在大海中盡情暢游,過上了自由幸福的生活……

順帶一提,趙主任濃妝艷抹、穿著黑色長裙,扮演那個被打敗的海巫婆,整場下來心塞塞的。

這大概是個假童話,可以改名《海的聖鬥士》了。

虐渣打臉版《海的女兒》在尤法比城紅紅火火,就連高高在上的本地劇院都放下身段,邀請卡修流浪藝團在室內演出,詢問他們是否有意願留下來做固定演員。

大家把信任的目光投向趙主任,表示一切都聽她的。趙主任對小夥伴們微微一笑,婉拒了本地劇團的提議。

她的目標是星辰大海,不是一城一地,而是整個大陸。星光閃耀之處,必能召喚她的同胞,她的愛人。

一晃就是兩年多的時間過去了,卡修藝團擴展到二十名固定成員,演繹了十幾種層出不窮、新奇有趣、廣受歡迎的流行劇目。而他們打造的舞臺不僅有各種道具,各種魔法也成為了視聽盛宴的一部分,就像一個多變的微型世界,人們永遠不知道,下一夜舞臺亮起時是怎樣一場美妙夢境在等待他們。

如今,趙主任帶領整個藝團,登上了龍島王國首都阿羅卡夏的王宮大劇院舞臺。

這一夜,主題圍繞王國史詩中的傳奇故事展開,由一陣強烈的海上風暴開場,幕布上電閃雷鳴、隱約有巨龍飛過,眨眼間煙霧升騰,化身為龍族,海中亦有巨獸游曳,水汽蒸騰間化身為海族。

閃耀的群星、激烈的戰場、高亢的戰歌、哀傷的低吟……直到最後龍族海族握手言和,放飛一群代表和平的白鴿。

這是一場奇幻而壯觀的旅程,整個舞臺充滿了瑰麗的想象。

受潘納波王子之邀前來的行動組成員們瞪大了眼睛,他們絕對不會認錯,在海浪沖擊懸崖的逼真布景中,任由狂風拂過寬袍大袖、放聲高歌震撼全場的那個女子。

眾人心中震顫,不禁喃喃道:“找到了……趙主任。”

她是舞臺上最耀眼的那顆明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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