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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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知第二天就被捅了出去。
可能是李導演進出公司時被狗仔拍到了，他們結合聽到的傳聞，輕而易舉就推出了一篇報道“吳韻韻自掏腰包保新人上位，潛規則還是軟飯男”，配圖是她與林朗聚會時的合照，標題聳動也就算了，關鍵是內容猜得與事實也相差不遠了。報道末尾還特意鏈接了林朗的資料與拍過的網劇和廣告。
吳韻韻算得上國內準一線，粉絲眾多，報道淩晨發出後，立刻引爆各大社交網站，百分之九十的內容都是變著法罵林朗的。
於是張小明還沒睡醒電話就被打爆了，他火急火燎地來林朗家錘門，林朗懶洋洋地打開門，哈欠連天：“推了嗎？”
張小明也不知從哪兒開始說合適，直接進屋把他電腦打開讓他自己看。他揉著眼翻看，“吳韻韻潛規則 李導演 林朗”等字已經霸了微博熱搜，熱門第一條就是那條“潛規則軟飯男”的報道。他看完後反而笑了：“這下好了，不用我推，他們自己就不會再讓我演了”
可他顯然低估了這個圈子，還沒到午飯，楚國梁的安撫電話就打了過來：“你們先不要對記者發聲，李導與吳韻韻那邊已經做好回應計劃了，這個時候被爆出來反而為電影增加熱度，咱們的後續安排不受影響”
林朗不急不躁：“國梁叔，導演找你的時候，就和你說了吳韻韻的事吧？”
楚國梁沒想到他提這茬：“你小子的關註重點在哪兒？”
林朗說：“對不住了叔，麻煩你和他們打聲招呼，這電影我演不了”
“什麽叫演不了？”
林朗做了個深呼吸，緩緩開口：“叔，你從小看著我長大的，也知道我最不喜歡受人管，我就想順著自己的心意演演戲而已”
楚國梁氣得跳腳：“林朗，你對娛樂圈是有什麽誤解嗎？順著自己心意你能有戲演？每天電影制片廠門口多少人為了搶一個群演的角擠破頭的？你去問問他們，有的選的話要選哪個！”
林朗不想與他爭辯：“我不會改主意，惹您生氣了，對不起”，就掛了電話。
楚國梁抓起桌上的茶杯砸到地上：這龜兒子就是從沒受過苦才有這底氣！
他怒了片刻，又撥了一個號：“你養的好兒子！”
林朗的父親叫林月昆，他聽楚國梁講完事情經過後，哈哈大笑：“這才像我的兒子”
楚國梁：……
他語重心長：“李導演在業內的地位是有目共睹的，不管這個機會是如何來的，但林朗可是你親兒子，他年少氣盛不懂事，可你既然允許他演戲了，就不能看著他任性錯失了。”
林月昆稱是，他想了想，說：“他的這性格咱們都知道，這樣吧，你先晾他兩天，私下和李導賠個不是，再跟他打聽一下……”
陳洋也看到了新聞。
昨天早上張小明一個電話後兩人就沒了音信，沒想到今天早上就出了這事。
她從頭到尾認真讀了一遍報道，然後把屏幕停在林朗與吳韻韻的圖片上，若有所思：還真是要排隊啊，並且這隊明顯不太好排。
其實昨晚等林朗電話等了挺久的：如果他記掛自己，就算忙，一整天的時間，總該有個打電話發信息的空。可是沒有。
她也想了，林朗這種人身邊的異性定是不會少的，自己的外貌身材都不出眾，也許他只是閑來無事撩幾下，畢竟他那麽愛到處跟人放電，何況他倆這親都沒親過呢，摟摟抱抱也多是借了大黑的名義，自己可萬萬不能當真。不過也無妨，大黑已經不在了，他們應該是再也不會有交集了。
當然有些失望，本來每天過得也挺知足，可莫名其妙多出個五光十色的林朗後，就顯得自己之前和之後的生活灰頭土臉乏善可陳。不過比起來，無聊空蕩，總比被他吃幹抹凈再隨手丟棄了強。
對，是這樣，陳洋告訴自己，他這種人你駕馭不了，還是盡快收收心思吧。
打臉來得很快。
由於昨晚沒睡飽，白天又忙了一天，她晚上很早就睡下了，中途被電話吵醒：陌生號碼，她隨手掛了，翻個身，還沒來得及閉眼，手機又響了，還是那個生號。她心煩得不得了，沒好氣地接起來：“您好”
那邊裝模作樣：“您好”
一聽這個聲音，陳洋就清醒了，有些低沈，有些少年感，是林朗。在腦子做出反應之前，先笑了。
夜裏很靜，林朗能聽到她笑時空氣的波動聲，他問：“笑什麽？”
“嗯”，陳洋不知道怎麽說，坐起身拉開窗簾：可能又是個十五，月亮很圓很亮，她問道：“你忙完啦？”
林朗說：“哪那麽忙”，他聽出她的聲音似有睡意：“你已經睡了？”
“嗯，沒什麽事，就睡著了”
林朗笑：“是不是我們一回來，沒人和你玩了？”
“對啊”，她也笑：“你幹嘛呢？”
“坐在陽臺上抽煙”
“一個人？”
“嗯”
“張小明呢？”
“我們可沒同居”
陳洋笑了，想起他身上的煙草味道：“你還說只是偶爾抽呢”
“心煩的時候會抽一根”
“那你前天來找我時很心煩嗎？”
林朗沒立刻回答，眼看著這根煙到頭了，他把它扔到煙灰缸裏，才開口：“你是不是傻？”
“嗯？”陳洋沒反應過來：“你自己說的嘛”
林朗沒再繼續這個話題，陳洋也不催他，默默地想象他一個人坐在陽臺的樣子。
靜了許久，忽然聽他說：“有點想你”
陳洋聽到自己的心臟“砰砰砰”地加快了速度，她用力地按住心口，直覺得心神俱蕩。
“你呢，想見我嗎？”他的聲音低沈，像是情人耳邊的呢喃。
陳洋感覺自己的聲音都有些不像自己了：“你想見我？”
“嗯”，他站起身，靠在欄桿上，擡頭看著夜空：“想見你，想和你坐游船，在江邊散步”
他又說：“等這段事情過去，我去找你好不好？”
“好”，陳洋應下，又有些擔心他：“你沒關系嗎？”
他笑著說：“你別小看我”
“沒有……”
“好啦”，他看看時間：“一點多了，你繼續睡吧，明天還要上班”
“好”，陳洋說，卻有些不舍得掛電話。
林朗似乎能感受到她的小心思，語氣柔和：“我明晚會早些打給你，晚安”
“晚安”，她又忍不住說：“林朗加油”
“乖”
掛了電話，陳洋總有種不真實感，她反覆看了幾次通話記錄，仔細回味他說過的每句話，甜絲絲的，又有些心疼，再聯想起白天的報道與評論中那些不堪入目的詞匯，沒了睡意。
都說人與人交往，第一印象很重要。陳洋以前暗戀過班裏的男同學，過了很久再想起時，第一時間浮現的都是初見時的場景。可林朗不同。提到這兩字，她先是聞到他的味道，洗衣劑與香煙混雜在一起。然後是溫度，暖而幹燥，還有柔軟的布料觸感。再是眼神，林朗的左眼眼角是有些微微上翹的，所以他眉目含情時，格外勾人，不言不語時，又永遠風輕雲淡勝券在握。最後才是聲音——說來也奇怪，明明最先是聽到了聲音，才轉頭去看這個人的。
她想著他穿白色帶紅花的沙灘短褲，想著他把冰淇淋打開遞給她，想著他從口袋裏掏出一支馬克筆。又想著他一個人孤獨地坐在夜色裏抽煙。
有個想法在心裏冒出頭，慢慢清晰起來，很快生根發芽，勢不可擋，幾乎撐得她心裏發痛，理智早已不能控。
陳洋早就曉得世界上有這麽一種人，從不考慮原因結果與旁人看法，他們把生命全拿來揮霍，一旦有了想法，就沖動果斷地去做，不遲疑不猶豫，不要理性，也不要退路，把自己整個押上，一腔孤勇，輸贏全認。
在古語裏，這就是“飛蛾撲火”。
她曾以為自己不是這樣的人，但一句“想見你”就足以把她二十多年來對自己的定位全盤推翻。
她沒有絲毫猶豫，手指卻有些發抖，打開手機，輸入網站，定了最近的航班：早上五點半就能到北京。
三點半起飛，現在是一點鐘，夜裏街上車輛稀少，從這裏到機場應該只要一個多小時，趕得及，但來不及收拾什麽東西了。她一邊在腦子裏飛快地盤算著，一邊胡亂把日用品塞進隨身的小包裏。
最後打開衣櫃，虔誠地搬出最底下的牛皮紙盒：那是她領到第一份工資後買的小黑裙，從沒穿過，壓箱底用的。
換上後，她站在全身鏡前，憑空生出一種為了所愛征戰沙場的豪情萬丈來。
他們才只相識五天，對彼此完全不了解，沒有明確表白過心跡，一切都還只是暧昧不明，並且，林朗身邊或許有其他異性，他與吳韻韻又究竟是怎麽一回事？除此之外，現在記者應該正緊盯著他的動向，這樣貿然過去，會給他帶來麻煩嗎？自己的工作又怎麽辦？
這些想法在腦海裏一閃而過，但她都顧不得了。
輸贏全認。
她對自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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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他顯然低估了這個圈子，還沒到午飯，楚國梁的安撫電話就打了過來：“你們先不要對記者發聲，李導與吳韻韻那邊已經做好回應計劃了，這個時候被爆出來反而為電影增加熱度，咱們的後續安排不受影響”
林朗不急不躁：“國梁叔，導演找你的時候，就和你說了吳韻韻的事吧？”
楚國梁沒想到他提這茬：“你小子的關註重點在哪兒？”
林朗說：“對不住了叔，麻煩你和他們打聲招呼，這電影我演不了”
“什麽叫演不了？”
林朗做了個深呼吸，緩緩開口：“叔，你從小看著我長大的，也知道我最不喜歡受人管，我就想順著自己的心意演演戲而已”
楚國梁氣得跳腳：“林朗，你對娛樂圈是有什麽誤解嗎？順著自己心意你能有戲演？每天電影制片廠門口多少人為了搶一個群演的角擠破頭的？你去問問他們，有的選的話要選哪個！”
林朗不想與他爭辯：“我不會改主意，惹您生氣了，對不起”，就掛了電話。
楚國梁抓起桌上的茶杯砸到地上：這龜兒子就是從沒受過苦才有這底氣！
他怒了片刻，又撥了一個號：“你養的好兒子！”
林朗的父親叫林月昆，他聽楚國梁講完事情經過後，哈哈大笑：“這才像我的兒子”
楚國梁：……
他語重心長：“李導演在業內的地位是有目共睹的，不管這個機會是如何來的，但林朗可是你親兒子，他年少氣盛不懂事，可你既然允許他演戲了，就不能看著他任性錯失了。”
林月昆稱是，他想了想，說：“他的這性格咱們都知道，這樣吧，你先晾他兩天，私下和李導賠個不是，再跟他打聽一下……”
陳洋也看到了新聞。
昨天早上張小明一個電話後兩人就沒了音信，沒想到今天早上就出了這事。
她從頭到尾認真讀了一遍報道，然後把屏幕停在林朗與吳韻韻的圖片上，若有所思：還真是要排隊啊，並且這隊明顯不太好排。
其實昨晚等林朗電話等了挺久的：如果他記掛自己，就算忙，一整天的時間，總該有個打電話發信息的空。可是沒有。
她也想了，林朗這種人身邊的異性定是不會少的，自己的外貌身材都不出眾，也許他只是閑來無事撩幾下，畢竟他那麽愛到處跟人放電，何況他倆這親都沒親過呢，摟摟抱抱也多是借了大黑的名義，自己可萬萬不能當真。不過也無妨，大黑已經不在了，他們應該是再也不會有交集了。
當然有些失望，本來每天過得也挺知足，可莫名其妙多出個五光十色的林朗後，就顯得自己之前和之後的生活灰頭土臉乏善可陳。不過比起來，無聊空蕩，總比被他吃幹抹凈再隨手丟棄了強。
對，是這樣，陳洋告訴自己，他這種人你駕馭不了，還是盡快收收心思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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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聽這個聲音，陳洋就清醒了，有些低沈，有些少年感，是林朗。在腦子做出反應之前，先笑了。
夜裏很靜，林朗能聽到她笑時空氣的波動聲，他問：“笑什麽？”
“嗯”，陳洋不知道怎麽說，坐起身拉開窗簾：可能又是個十五，月亮很圓很亮，她問道：“你忙完啦？”
林朗說：“哪那麽忙”，他聽出她的聲音似有睡意：“你已經睡了？”
“嗯，沒什麽事，就睡著了”
林朗笑：“是不是我們一回來，沒人和你玩了？”
“對啊”，她也笑：“你幹嘛呢？”
“坐在陽臺上抽煙”
“一個人？”
“嗯”
“張小明呢？”
“我們可沒同居”
陳洋笑了，想起他身上的煙草味道：“你還說只是偶爾抽呢”
“心煩的時候會抽一根”
“那你前天來找我時很心煩嗎？”
林朗沒立刻回答，眼看著這根煙到頭了，他把它扔到煙灰缸裏，才開口：“你是不是傻？”
“嗯？”陳洋沒反應過來：“你自己說的嘛”
林朗沒再繼續這個話題，陳洋也不催他，默默地想象他一個人坐在陽臺的樣子。
靜了許久，忽然聽他說：“有點想你”
陳洋聽到自己的心臟“砰砰砰”地加快了速度，她用力地按住心口，直覺得心神俱蕩。
“你呢，想見我嗎？”他的聲音低沈，像是情人耳邊的呢喃。
陳洋感覺自己的聲音都有些不像自己了：“你想見我？”
“嗯”，他站起身，靠在欄桿上，擡頭看著夜空：“想見你，想和你坐游船，在江邊散步”
他又說：“等這段事情過去，我去找你好不好？”
“好”，陳洋應下，又有些擔心他：“你沒關系嗎？”
他笑著說：“你別小看我”
“沒有……”
“好啦”，他看看時間：“一點多了，你繼續睡吧，明天還要上班”
“好”，陳洋說，卻有些不舍得掛電話。
林朗似乎能感受到她的小心思，語氣柔和：“我明晚會早些打給你，晚安”
“晚安”，她又忍不住說：“林朗加油”
“乖”
掛了電話，陳洋總有種不真實感，她反覆看了幾次通話記錄，仔細回味他說過的每句話，甜絲絲的，又有些心疼，再聯想起白天的報道與評論中那些不堪入目的詞匯，沒了睡意。
都說人與人交往，第一印象很重要。陳洋以前暗戀過班裏的男同學，過了很久再想起時，第一時間浮現的都是初見時的場景。可林朗不同。提到這兩字，她先是聞到他的味道，洗衣劑與香煙混雜在一起。然後是溫度，暖而幹燥，還有柔軟的布料觸感。再是眼神，林朗的左眼眼角是有些微微上翹的，所以他眉目含情時，格外勾人，不言不語時，又永遠風輕雲淡勝券在握。最後才是聲音——說來也奇怪，明明最先是聽到了聲音，才轉頭去看這個人的。
她想著他穿白色帶紅花的沙灘短褲，想著他把冰淇淋打開遞給她，想著他從口袋裏掏出一支馬克筆。又想著他一個人孤獨地坐在夜色裏抽煙。
有個想法在心裏冒出頭，慢慢清晰起來，很快生根發芽，勢不可擋，幾乎撐得她心裏發痛，理智早已不能控。
陳洋早就曉得世界上有這麽一種人，從不考慮原因結果與旁人看法，他們把生命全拿來揮霍，一旦有了想法，就沖動果斷地去做，不遲疑不猶豫，不要理性，也不要退路，把自己整個押上，一腔孤勇，輸贏全認。
在古語裏，這就是“飛蛾撲火”。
她曾以為自己不是這樣的人，但一句“想見你”就足以把她二十多年來對自己的定位全盤推翻。
她沒有絲毫猶豫，手指卻有些發抖，打開手機，輸入網站，定了最近的航班：早上五點半就能到北京。
三點半起飛，現在是一點鐘，夜裏街上車輛稀少，從這裏到機場應該只要一個多小時，趕得及，但來不及收拾什麽東西了。她一邊在腦子裏飛快地盤算著，一邊胡亂把日用品塞進隨身的小包裏。
最後打開衣櫃，虔誠地搬出最底下的牛皮紙盒：那是她領到第一份工資後買的小黑裙，從沒穿過，壓箱底用的。
換上後，她站在全身鏡前，憑空生出一種為了所愛征戰沙場的豪情萬丈來。
他們才只相識五天，對彼此完全不了解，沒有明確表白過心跡，一切都還只是暧昧不明，並且，林朗身邊或許有其他異性，他與吳韻韻又究竟是怎麽一回事？除此之外，現在記者應該正緊盯著他的動向，這樣貿然過去，會給他帶來麻煩嗎？自己的工作又怎麽辦？
這些想法在腦海裏一閃而過，但她都顧不得了。
輸贏全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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