淩昊站在原地，足足楞了十秒鐘。

他沒有刻意的施展瞳術，但是視線卻穿透了墻壁，看到了房間內的情景。

房間內，阿綠站在門口，捂著嘴，身體止不住的顫抖。

魔迪趴在清清的身上，渾身染血，沒有了人樣。

清清瞳孔怒睜，張著嘴，已經沒有了生機。

淩昊收回視線，穩了穩心神，再次看向酒樓，這一次，他的視線沒能再次穿透墻壁，不由得的長舒一口氣。

他邁步，走向酒樓。

……

聽到阿綠的叫喊聲，無極第一個來到房間內，接著是阿玲，然後是九九，最後，所有人都來了。

他們擠在門口處，看著床上的兩具屍體，哪怕看到了香艷的一幕，但所有人都是不停的倒吸涼氣，哪裏還會有惻隱之心。

無極走到阿綠身邊，將她攬入懷中，輕輕的拍著她的後背道：“別怕，沒事的。”

阿綠趴在無極懷中，閉著眼睛，低聲哭泣。

“黑影，一定是黑影殺了他們。”

突然，一個中年大漢大叫道：“我早就說過，不應該收留她，你們偏不信，現在好了，大家一起等著死吧！”

他一屁股坐在地上，放聲痛哭，一副將死的模樣。

無極看了他一眼，沒有說話。

其他人皺眉，看向無極，欲言又止。

一股莫名的氣息在房間內流轉。

沒有人去關註兩具屍體，也沒有去關心他們怎麽死的，他們唯一關心的是他們會不會死？

酒樓的氛圍愈發的沈重。

……

淩昊邁步走了過來，看了眾人一眼。

眾人怒視淩昊，但是在他的註視下，沒敢造次，讓開了一條路。

淩昊笑了笑，走進了房間。

“讓你好好的看著清清，你偏偏不在意，現在人死了，高興了？”

與無極擦肩而過時，淩昊停下了腳步，看了他一眼，繼續說道：“你現在打算怎麽辦？”

無極皺著眉頭，不說話。

淩昊嘆了口氣，再次看了無極一眼，邁步走到床前。

魔迪死的很慘，身上全是傷，死相與那日王顯的死相如出一轍，應該是出自同一人之手。

淩昊皺了皺眉，袖袍一揮，魔迪的屍體跌落地面。

清清的屍體展現在眾人眼前，除了一張被劃爛的臉和脖子處的一道劍痕，其他的部位是如此的完美，哪怕此時氛圍如此的凝重，也是有不少人心有漣漪。

淩昊仔細的看了看清清的屍體之後，轉身離開。

眾人目送著淩昊離開，神情各異。

無極沈思了片刻，跟了上去。

……

來木城的人很多，但是停留在這裏的人很少，更不用說在這裏定居的人，那就更少了。

淩昊走在街道上，本來想著再去一次城東，但是最後他還是決定在城內溜達溜達。

也許是因為結界異動的原因，城內的人多了不少。

三教九流，什麽樣的人都有。

可是，擺渡人聚集的這片區域的人卻是很少。

無極跟在淩昊身後不遠處，看著他的背影，沈思了一會兒，加快了腳步。

阿綠跟在無極身旁，不解的問道：“無極，我們跟著淩昊幹嘛？”

無極說道：“我也不知道。”

阿綠楞了楞，心想這是幾個意思，問道：“你是不是懷疑淩昊知道兇手？”

無極搖了搖頭，沒有說話。

阿綠歪著頭，若有所思。

淩昊繞著木城轉了大半圈，遇到了幾個不錯的人，交談了幾句。

當然，他還遇到了幾個“攔車”的人，彼此寒暄了幾句。

從他們口中，淩昊得知黑馬跑了，心想果然不靠譜。

他莞爾一笑，走進了一家火鍋店。

火鍋店內的人很多。

這個季節不適合吃火鍋，但是對於喜歡吃火鍋的人來講，沒有合適的季節，因為每天都是吃火鍋最好的時光。

淩昊選擇了一個靠窗的位置坐了下來，點了很多肉，依舊沒有素菜，哪怕漂亮的小二極力推薦，他依舊選擇了肉。

“你真的是人類嗎？”漂亮小二笑著問道。

淩昊沖著漂亮小二笑了笑，說道：“如假包換。”

漂亮小二看著淩昊絕美的臉蛋和嘴角的淺笑，眼中泛著桃心，轉身跑了下去。

淩昊莞爾，視線落在了窗外，嘴角的淺笑依舊。

旁桌的小姐姐盯著淩昊看，一臉的嬌羞，惹來她的男伴一陣白眼。

不多時，那個漂亮小二將火鍋端了上來，肉也跟著上了。

“小哥哥，你要的肉都齊了，請慢用。”漂亮小二笑著說道。

淩昊點頭嗯了一聲。

“餵，小二。”

旁桌的青年站了起來，瞪著漂亮小二，說道：“他明明比我們來得晚，為什麽先給他上菜？”

漂亮小二看了一眼青年，又看了一眼淩昊，然後認真的說道：“因為他長的漂亮。”

青年額頭浮現三道黑線，瞥了淩昊一眼，接著看了淩昊一眼，然後再看一眼，心想世間怎麽會有如此漂亮的……男人。

淩昊仿若未聞，拿起筷子，開始涮肉，吃了起來。

一陣風從窗外吹了進來，送來了些許的芬芳，芬芳中夾雜著幾絲陰冷。

淩昊動作一頓，放下筷子，看向窗外。

外面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暗了下來，溫度也跟著降低，黑暗再次降臨。

淩昊站起身，想了想，又坐了下來，繼續吃火鍋。

周圍的人，似乎已經習以為常，不為所動，該幹嘛幹嘛。

特別是一些小情侶，乘著這個時間段，彼此狠狠的親昵了一番。

砰！

就在這時，無極走到淩昊的對面，坐了下來。

阿綠則是坐在淩昊的旁邊，擋住他的出路。

淩昊看了兩人一眼，沒有搭理他們。

無極沒有說話，拿起筷子，吃起了火鍋。

阿綠看了一眼淩昊，也是拿起筷子很不客氣的吃了起來。

看到這一幕，淩昊突然想起了大紅花，還有妙妙，這兩個人都和他搶過火鍋吃。

他不由得皺了皺眉，撈肉的速度更快了。

無極楞了楞，看了淩昊一眼，速度也跟著快了。

阿綠沒工夫去看兩人，只是吃肉的速度遠超兩人。

……

黑暗更深，陰風怒號，寒氣襲人。

某一時刻，淩昊放下筷子，看向窗外，眼中閃過一絲紫色，接著，他收回了視線，繼續吃火鍋。

無極看了淩昊一眼，沈思了片刻，問道：“你看到了什麽？”

淩昊道：“什麽也沒看到。”

“不可能！”

無極盯著淩昊，說道：“我知道你擁有瞳術，別想欺騙我，我觀察了很久，無論是在荒原，還是在大漠，你不止一次施展過。”

淩昊瞥了無極一眼，繼續吃火鍋，說道：“我確實什麽都沒看到。”

這話，對，但也不對。

他確實看到了那縷黑暗，可惜哪怕他的瞳術再次覺醒，依舊未能看透那道黑影。

所以，他並未看到什麽。

無極眉頭緊皺，見淩昊不想在這個話題上停留，頓了頓，問道：“清清是怎麽回事？到底誰是兇手？”

淩昊看了無極一眼，說道：“清清被黑影襲擊，但是沒有死，所以你問我兇手是誰，我也不知道。”

無極道：“你是說兇手就在我們中間？”

淩昊嗯了一聲，繼續吃著火鍋。

無極放下筷子，陷入了沈思。

阿綠依舊吃著火鍋，哪怕吃撐了，她依然在吃。

……

黑暗持續大約一刻鐘。

待到黑暗退去，陽光再現之時，整個火鍋店內能夠保持衣衫完整的人很少。

絕大多數的人都在整理衣物，甚至有人在穿衣服。

淩昊掃視了周圍一眼，視線落在阿綠身上，問道：“吃飽了沒？”

阿綠嗯了一聲，滿足的拍著肚子，笑的跟朵花似的。

淩昊放下筷子，站起身，說道：“你們結賬吧，我沒錢。”

阿綠嗯了一聲，讓開身，淩昊走了出去。

無極看了淩昊背影一眼，總覺得他在隱瞞著什麽。

阿綠收回視線，看向無極，問道：“無極，你想到兇手是誰了嗎？”

無極搖了搖頭，道：“如果淩昊所言不虛，黑影不是殺人兇手，那麽殺人兇手……”

突然，無極像是想到了什麽，扔下手中的筷子，站起身，急速離開。

“阿綠，你結賬。”

無極交代了一句，然後又補充道：“你跟著淩昊，他會保護你。”

阿綠嗯了一聲，扔下一些錢財，起身追向淩昊。

……

傍晚時分，天變得昏暗了很多，像是要下雨了。

淩昊擡頭看了一眼落日，再看一眼天空，然後視線落在了阿綠身上，問道：“你怕死嗎？”

阿綠看著淩昊，心想他怎麽突然問這個？沈默了片刻，說道：“有人不怕死嗎？”

淩昊笑了笑，說道：“你是亡靈，本來就是死的，為什麽還會怕死啊？”

阿綠嘟著嘴，不滿的說道：“也許我真的死了，但是我現在感覺我就是活著，可以去愛人，也可以被人愛，能吃火鍋，還能和你聊天，你覺得我死了嗎？死人能做這些嗎？”

聽到阿綠的話，淩昊楞了楞，視線落在太陽上，說道：“也許，本就不存在死亡！”

生與死，僅僅只是相對的。

也許，死亡只是別離，不是真正的消失。

一個人的死亡，很有可能是以另一種姿態在另一個地方重生，比如亡靈，又比如擺渡人。

而另一個地方，不被這個人原來所在的地方的生靈認知，所以稱之為死亡。

突然間，淩昊想到了地府，那到底是個什麽樣的地方？

“淩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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