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片雪花，在空中旋轉著，散發著淡淡的涼意。

餘鏈站在那裏，進退維谷，臉色異常的難看。

淩昊看著餘鏈，嘴角帶著淡淡的微笑。

沙莎眨巴著眉目，腦袋懵懵的，但心情很不錯。

美杜莎化為人形，長舒一口氣。

……

這一刻，這片天地又陷入了詭異的死寂。

誰也不知道餘鏈為何停手，淩昊又為何會笑。

就算是距離他們最近的沙莎也不知道。

一陣風吹過，送來一陣清寒。

所有人看向逆風的方向。

一輛馬車從大漠的盡頭緩緩駛來，馬車後方則是沖天的沙塵，十分的壯闊。

馬車的速度看著不快，實則很快，只是幾個呼吸的瞬間，便是到了蛇城十裏處。

“一匹紅馬？”

“一個破舊的車廂？”

所有人腦袋發悶，馬什麽時候能夠在沙漠中奔跑了？而且還跑的那麽快。

……

馬車漸行漸近，漸行漸慢，最後停在了狼人族戰士的後面。

紅馬踏著蹄子，鼻孔冒著白煙，身上流淌著紅色液體，仔細看去，那竟是鮮血。

狼人族戰士盯著紅馬，不由得皺了皺眉，好濃郁的血腥味。

“走著！”

車廂內傳來一個蒼老的聲音。

“讓開！”

聽到這個聲音，白戰不敢有絲毫的怠慢，趕緊喊了一句。

“開城門！”

也在這時，沙暴發出了一個命令。

狼人族戰士讓開路，城門大開。

紅馬嘶叫了一聲，拉著破舊的車廂，向著蛇城內走去。

……

白戰望著馬車，心驚膽顫，衣服已經被汗水打濕，心想這車廂裏坐的是誰，太恐怖了，嚇尿了寶寶。

狼人族戰士松了一口氣，癱倒在地，不停的抹著額頭的冷汗。

沙暴從城墻上跑了下來，站在城門處，迎接馬車，縱是準備了千言萬語，但是在馬車靠近之時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馬車緩緩而行，進入了蛇城。

大街上的行人望著馬車，神態各異，表情不一。

突然，一個毛球從酒樓內滾了出來，停在了大街中央區域，擋住了馬車的去路。

一個孩童追著毛球跑了出來，抓起毛球，擡眼看向緩緩而來的紅馬，眨巴著眼睛，道：“好奇怪的馬，頭是白色的，身子是紅色的，尾巴是黑色的。”

聽到孩童的話，黑馬嘶叫了一聲，踏著蹄子，很想沖過去撞死這個孩童，什麽奇怪的馬，我是一匹白馬好不好？

一個婦人從酒樓內走了出來，看到孩童與紅馬對視，嚇的一下子癱倒在地，喊了聲，“寶寶，快回來。”

孩童像是沒有聽到婦人的話，繼續看著紅馬，看著看著，他將手中的毛球扔向紅馬道：“接住！”

“停下吧！”

也就在這時，車廂內再次傳來蒼老的聲音。

紅馬停下蹄子，張開嘴，咬住了毛球。

孩童拍著手道：“你比我家的阿黃聰明，那個毛球送給你了，可惜你不是狗，要不然就可以和阿黃做朋友了。”

聽到這話，紅馬吐出毛球，對著孩童嘶叫了一聲，鼻孔冒著白煙，很是生氣。

一位老者從車廂內走了出來，拍了拍紅馬的屁股，道：“和一個孩子嘔什麽氣，真是不聽話。”

孩童看著老者的動作，像是發現了新大陸，一縷煙的竄到老者跟前，擡起小臉蛋，天真的問道：“老爺爺，你剛才是不是在拍馬屁，哈哈……”

老者楞了楞，拍馬屁？他看了一眼紅馬的屁股，紅馬頓時感覺屁股一冷，心裏發虛的看向老者。

“不錯，我剛才確實在拍馬屁。”

老者摸了摸孩童的頭，道：“多可愛的孩子，真聰明。”

孩童大笑，沖老者做了一個鬼臉，道：“娘親說過，拍馬屁的人都是不要臉的人，我不和你玩嘍。”

孩童轉身跑走了。

老者笑了笑，自語道：“我是個不要臉的人？”

紅馬下意識的點了點頭，旋即它反映了過來，偷偷瞥了老者一眼，見他沒有任何的反映，這才松了一口氣，心想你就是個不要臉的人，老不要臉的。

……

虛空中，所有人盯著與孩童有說有笑的老者，很是疑惑，心想這個老頭是誰？

淩昊看了老者一眼，又看了餘鏈一眼，然後看向沙莎，說道：“我們回去。”

沙莎嗯了一聲，扶著淩昊，向著宮殿走去。

餘鏈看著兩人，冷喝道：“你們想去哪裏？”

話畢，他猛然低頭，看向老者。

此刻，老者也在看著他。

兩人的視線在空中碰撞，莫名的氣息在兩者間游走。

美杜莎看著老者的面孔，驚叫道：“不是吧，他怎麽來了？”

雷獅、毒蛇和玄火死死的盯著老者，臉色異常的難看。

“你終究還是來了。”

餘鏈收回手，手中的短劍再次變成鏈條，漂浮在空中，道：“那麽多人都殺不死你，你果然是個老不死的。”

老者一步邁出，人就到了淩昊身旁，看了淩昊一眼，又看了沙莎一眼，然後再看一眼沙莎，沈默了片刻，這才看向餘鏈，道：“你都殺不死我，更何況那些烏合之眾。”

餘鏈陰沈著臉，看了一眼荒漠，眼前浮現了一條血路，道：“你想怎樣？”

老者擡起左手，那片雪花飛落到他的掌心，他握緊左手，笑了笑，道：“我想怎樣你難道不知？”

餘鏈道：“你會死的。”

老者道：“你也會死的。”

兩人再次對視，誰也不讓誰，但誰也沒有出手。

他們都沒有殺死彼此的把握。

淩昊對老者點了點，然後看了沙莎一眼，沙莎心領神會，扶著淩昊繼續向著宮殿走去。

美杜莎看了雷獅三人一眼，又看了躺在地面上的女子一眼，邁步而行，來到老者身旁，對他擡手作揖道：“拜見前輩。”

老者點頭，嗯了一聲。

餘鏈看了美杜莎一眼，又看了老者一眼，道：“好，很好，本王認栽，下次再見，我定取你們項尚人頭。”

餘鏈很果決，撂下一句狠話，轉身就走。

老者沒有出手阻攔。

美杜莎本想出手阻攔，但最終放下了手中的妖蓮劍，任由餘鏈離開。

雷獅遲疑了片刻，降落地面，將女子扶起，追向餘鏈。

毒蛇和玄火也跟著走了。

白雲煙看了看美杜莎，又看了看遠去的餘鏈等人，臉色異常的難看。

最後，她嬌哼一聲，帶著狼人族戰士離開。

白戰找到昏迷不醒的白銳，背著他，追向大部隊。

狼人族撤退，蛇人族並未乘勝追殺，不是不想追殺，而是實力不允許。

一陣風吹過，一切塵埃落定。

“快，搭把手！”

突然，老者伸出手，虛弱的說道。

美杜莎一驚，趕緊扶住老者，問道：“前輩，你怎麽了？”

老者大口的咳血，道：“這小子真他娘的狠，請了數百個殺手沿途截殺我，還好我命大，要不然早死了。”

美杜莎扶住老者，查看了一下他的傷勢，頓時被嚇了一跳，他的狀況很不好，幾乎處於油盡燈枯的狀態。

也在這一刻，她終於明白，為何老者讓餘鏈離開了。

“前輩，我們下去！”

美杜莎扶著老者，向著宮殿飛去。

……

荒漠之上，餘鏈帶著雷獅等人一路向北。

“主人，為何放過他們？”抗刀的女子問道。

連她都看得出老者受了重傷，沒道理餘鏈看不出，但是他沒有對老者出手，這讓她百思不得其解。

不但是她，雷獅三人也是不解，看向餘鏈，遞過去一個詢問的眼神。

“陳霸天是一個狠人。”

餘鏈說道：“他對敵人狠，對自己更狠。我若出手，定然能夠當場擊殺他，可是擊殺他之後呢？”

餘鏈沒有多少，但是雷獅等人追隨餘鏈多年，自然知曉他的意思，不由得倒吸了一口涼氣。

如果餘鏈當時出手，陳霸天會死，但是在死之前，他一定會先殺了他們，然後再與餘鏈以命相搏，最終的結局是兩人都會死。

這也是兩人當時為什麽都說了一句“你會死”的話。

……

砰！

走入宮殿的剎那，淩昊兩眼一黑，暈厥了過去。

沙莎大驚，趕緊抱住淩昊，焦急的呼喚道：“公子，公子，公子……”

“沒用的。”

就在這時，陳霸天的聲音在身後響起。

沙莎回頭，遞過去一個詢問的眼神。

“這個小子比我還狠。”

陳霸天推開美杜莎的攙扶，看了淩昊一眼，繼續說道：“一個天仙境武者能夠與一位至尊境強者拼上一招，這本身就是一種強大；而他不但拼上了一招，還傷到了餘鏈，這就更強大了；最後，他還在餘鏈的手裏救下了你，這種強大已經變成了一種榮耀。”

“而這榮耀的背後，便是這個小子賭上的一切，他能夠堅持到現在，意志得有多麽的強大，反正我從未見過意志如此強大的人。”

陳霸天毫不吝嗇自己的讚嘆，只可惜，他的讚嘆，淩昊根本聽不到。

美杜莎從沙莎手裏接過淩昊，看了陳霸天一眼，對沙莎說道：“你負責照顧前輩，寸步不離。”

沙莎很想照顧淩昊，可是女皇的命令她又不能違背，於是不情不願的走到陳霸天身旁。

陳霸天看了沙莎一眼，又看了美杜莎一眼，道：“行吧，就她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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