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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四十三章 我們只是不想無謂的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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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道劍光沖天而起,撕裂了虛空。

六把長劍在虛空中交織纏繞,融為一體,璀璨的光芒使得眾人失去了剎那間的光明。

待到他們清醒過來的時候,只見得一柄長劍緩緩降落,向著淩昊的手中落去。

這柄劍初看時尋常無奇,劍身暗淡無光,但是當它被淩昊握住的瞬間,劍氣噴湧,劍勢厚重,璀璨的劍光使得虛空扭曲,發出刺耳的吱吱之音。

這一刻,所有人感覺自己手中的兵器失去了掌控。

好在,只是剎那間。

“裝神弄鬼,殺!”

囚徒在經歷了短暫的震驚與慌亂之後,再次奮起,殺氣更勝,驚天動地。

淩昊眼神冷漠,手臂一揮,手中的長劍在空中劃過一道完美的弧線,劍光橫斬而出,長且重,似是彗星墜落星空,璀璨至極。

一劍出,天地失色。

風雨停,元氣震蕩。

沖在最前面的囚徒瞪大了雙眼,眸中映照那道劍光,手中的長劍脫手而落,迷失了。

跑在最後面的囚徒橫劍於胸前,眼中卻是看到了一道血光,手中的長劍向著地面跌落。

靈山八劍站在原地,頭皮發麻,冷汗直流,身上的衣服不知道在什麽時候浸濕了。

在他們眼中,只見得一道劍光從街頭飛來,還有一道劍光從街尾飛去,兩道劍光在空中碰撞,然後……就沒有然後了。

手持掩月劍的女子咽了咽口水,艱難的說道:“大哥,我害怕!”

這不是一句假話,也不是一句空話,她真的害怕了。

在她的印象中,劍之快在於出招,看不清楚劍招的劍才是最快的。

可是,淩昊施展的這一劍,動作簡單,速度不快,但是劍氣化成的劍光堪比光速,眼睛根本捕捉不到它們的軌跡。

被稱作大哥的中年男子握緊手中的滅魂劍,臉色凝重,眼神如劍,沈聲說道:“天外有天,人外有人,那麽劍外自然有劍,這個少年,若是能殺之,一切皆可休,若是不能,萬事不休。”

個子矮小的青年摸索著手中的刺空劍,眼中迸發著兇光,冷聲說道:“如若不行,我乘機一劍刺死他!”

白衣青年瞥了個子矮小的青年,冷笑道:“如果你想死,可以去試一試!”

個子矮小的青年欲言又止。

其它幾人看了白衣青年一眼,保持沈默。

白衣青年是魑魅劍的主人,平日間極少說話,幾乎等同於啞巴,但是他每一次開口說話,都像是真理,從未出過差錯。

……

一滴雨水,落在長劍之上,濺起一朵絢爛的水花。

淩昊邁步,向著街尾走去。

在他擡起右腳的瞬間,風雨起,風越吹越猛,雨越下越大,街道染上了一層血紅之色,異常的妖艷。

砰,砰,砰……

幾乎在同一時間,數百個囚徒同時倒地,頭顱離開脖子,在街道上滾動,看著讓人想笑,但也想哭。

當然,更想逃,太驚悚了。

淩昊看著向自己腳下爬行的血色,不由得皺眉,道了句,“惡心!”

聽到“惡心”這個詞,妙妙對著淩昊白眼翻了又翻,心想你現在知道惡心了,剛才出劍的時候怎麽沒有這樣的意識?

不過,她心裏卻是對淩昊十分的敬佩,更想為他生孩子了。

……

一道火光從淩昊腳下飛出,蒸幹了地面的雨水,卻使得空中騰起了霧氣,遮擋了前方的視線。

猶豫了片刻之後,他擡起右腳猛然一踏,帝炎呼嘯而出,猶如火龍出海,向著街尾飛去,所過之處,雨水蒸幹,屍體和鮮血化為灰燼,唯一留下的便是那濃厚的水蒸氣。

好在,雨下的足夠大,很快,霧氣消散了。

幽精街靜悄悄的,唯有雨水撞擊地面的聲音,清脆悅耳。

淩昊的視線落在靈山八劍的身上,再次邁開大長腿,向著他們走去。

靈山八劍站在街尾,一動不動。

“淩昊,小心點,別死了,我還等著給你生孩子呢。”妙妙看著淩昊的背影,叮囑道。

她沒有因為淩昊一劍殺死所有的囚徒而對淩昊生出無敵的念頭,因為靈山八劍真的很強,心機更是難以捉摸。

五百年前,為了擒拿八人,彼岸花折損了至少十位天道境前期的強者,這等損失不可謂不多。

要知道,百年前與天空的一戰之中,也不過才損失了六位天道境強者。

高空之中,阿大,賀無心和劍清盯著淩昊,那一劍雖然驚艷,但還不足以讓他們震驚,畢竟西門缺教出來的人,劍法造詣再強,也不足為奇。

他們真正在意的是,接下來的戰鬥。

五百年前,他們還未成名,那個時候,靈山八劍的威名已經在中土神州響徹,其影響力絲毫不弱於如今的四公子。

五百年過去了,靈山八劍的實力境界雖然沒有提升,但是五百年的沈澱讓他們變得更加的沈穩,更加的可怕。

八個人站在那裏,猶如一個寒潭,靜水流深,讓人不寒而栗。

……

淩昊漫步而行,任由雨水擊打在身上,面無表情,眼神無波,整個人處於無悲無喜的狀態,從他身上感覺不到一絲的情緒波動。

刺客,能被稱之為刺客的人,其心理素質必須遠遠超過常人,而想要擁有變態的心理素質,就必須能夠掌控自己的情緒。

世人常言道,如果連體重都無法掌控,又如何去掌控人生。

事實上,掌控情緒比掌控體重難得多得多,所以能夠掌控情緒的人,才是最可怕的人。

“他是一個真正的刺客!”

白衣青年握緊手中的魑魅劍,看了一眼個子矮小的青年,道:“與他相比,我們根本算不上刺客。”

個子矮小的青年沒有反駁,正如白衣青年所說,淩昊是真正的刺客。

其它六個人不由得蹙眉,他們還是第一次聽到白衣青年一次性說這麽多的話,不用去關註話語的內容,僅僅只是如此多的話,就足夠證明淩昊的不凡。

淩昊來了,停在了靈山八劍十丈遠處,視線落在了他們的身上,眼神沈寂,像是一潭死水,毫無波瀾。

靈山八劍對上那雙眸子,心神具顫,後背一陣陣的發寒。

一陣風吹過,雨改變了下落的軌跡,但終究還是落在了地面。

一片落葉從高空緩緩飄落,在秋風的裹挾下,時而向上,時而向下,又或者向左,又或者向右,像是嬉鬧的孩童,玩的不亦樂乎。

淩昊擡起頭,看了一眼天空,道:“一場秋雨一場冷,這場雨之後,也該到了冬天!”

秋天之後是冬天,冬天到了,臘月也就不遠了。

他與劍無鋒約定過,臘月會去劍宗吃火鍋。

只是猜不出,他會準備怎樣的火鍋。

白衣青年死死的盯著淩昊,右腳探出一小步又收回,然後再探出,再收回,如此的循環往覆,最終,他還是收回了腳,站在那裏。

個子矮小的青年幾乎做了同樣的動作,手中的裂空劍在空中蕩起一道道漣漪。

他們都瞧準了淩昊擡頭之時的剎那時機,那是最佳的暗殺時機,可是他們不敢,因為他們感應不到也猜不到淩昊的心思。

萬一淩昊是引蛇出洞,那麽他們貿然沖過去無異於找死。

兩人大口的穿著氣,額頭冷汗直流,像是經歷了一場廝殺。

淩昊收回視線,再次看向靈山八劍,道:“你們為何不出手?”

白衣青年道:“我們不想死!”

淩昊笑了笑,道:“還算誠實!”

白衣青年嗯了一聲,反問道:“你為何不出手?”

淩昊道:“我也不想死!”

誰想死?沒人想死!

就算是死神,也是畏懼死亡的。

淩昊也好,靈山八劍也罷,他們都不想死,否則他們也不會相遇。

雙方再次陷入沈默,靜靜的看著彼此,或者看向空中的那片落葉,它距離地面越來越近。

妙妙找了一個可以避雨的地方坐了下來,盯著淩昊和靈山八劍,眸光閃爍,心想這孩子到底能不能生了?

阿大、賀無心和劍清坐立不安,雙方在那裏僵持著到底幾個意思?

到底是打,還是不打?

太急人了!

……

時間流逝,那片落葉終於跌落地面,沈入積水中,隨著積水向著遠處流淌而去。

它看似自由,卻是生不由己。

“我們打一架吧!”

淩昊開口了,說道:“可以不用死的那種打架!”

聽到淩昊的話,靈山八劍一臉的懵逼,他們想過很多種可能,但唯獨沒有想過淩昊會說出這樣的話。

不用死的那種打架……比武嗎?

靈山八劍相視而望,最後其它七人的視線落在了青年的身上,遞過去一個你決定的眼神。

靈山八劍,手持滅魂劍的中年男子雖然是老大,但顯然,白衣青年是最值得信賴的人,因為他沒有做過一次錯誤的決定。

白衣青年對七人點了點頭,邁前一步,看向淩昊,說道:“如果可以,我們就來一場可以不用死的那種打架。”

他們想要自由,但是他們更想活下去,要不然,也不會心甘情願的被關押五百年。

白衣青年沈默了片刻,再次說道:“我們只是不想無謂的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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