誰都不想死，但不是誰都不敢死。

死，或重於泰山，或輕於鴻毛，如何抉擇，其實是一門藝術，只不過站的角度不同。

真要生死搏殺，淩昊只有五成的把握擊殺靈山八劍，而另外五成則是他被靈山八劍殺死。

生死一念間，這是他推算了很久才得出的結論。

事實上，如果不是為了得到木屬性的異火，他會在第一時間轉身離去，也就不會造成如此多的殺孽。

哪怕這殺孽是功德，但依舊是殺孽。

淩昊看著白衣青年，雙手一攤，道：“沒有人讓你們無謂的去死。你們固然殺了很多人，但是很多人也想殺你們，只不過，他們沒能殺死你們，僅此而已。”

這話聽著很繞口，但細細去琢磨，卻也是有著幾分道理。

靈山八劍確實殺了很多人，也確實做了強搶民女的勾當，站在道德的制高點，他們罪無可赦，罪該萬死。

但站在生與死的邊緣，他們只不過是沒有被殺死而已，換句話說，如果他們不足夠強大，別說去殺人了，他們會在第一時間被人殺死。

靈山八劍再次震驚，這個少年的詭辯之論好強大，這些話，他們自己都不敢說，甚至都沒有去想過，他如何敢說出口。

妙妙盯著淩昊的背影，眉頭皺了又皺，最後道了一句，“不要臉！”

“我有點懷疑，你是如何活到現在的。”

白衣青年再次邁前一步，對淩昊說道：“善惡有倫理，是非有律法，你說的這些話，不合規。”

淩昊第一次露出了驚詫，盯著白衣青年，道：“你這是知法犯法，明白人做糊塗事，說白了，就是一白癡。”

“至於我如何活到現在，第一因為我臉皮厚，第二因為我臉皮厚，第三還是因為我臉皮厚。”

“難道你們不知道，人不要臉，天下無敵嗎？”

靈山八劍徹底服了，第一次見到有人把不要臉說得這麽的高尚，這麽的自豪。

淩昊掃了八人一眼，再次說道：“其實，主要是我拳頭硬！”

“哈哈……”

白衣青年大笑，道：“你還真是一個有意思的少年。”

淩昊笑道：“我這麽有意思，你們要不要跟我混？”

此話一出，莫說靈山八劍，就連妙妙和阿大四人都楞在了原地，腦海中不停的回蕩著淩昊的話。

跟他混？

一念起，靈山八劍再也壓不下心頭的悸動，心思百轉千回，像是樹林內的秋葉，亂成了一片，但至少，擁有了自由。

哪怕，這個自由是短暫的。

妙妙盯著淩昊，再次道了一句，“不要臉！”

阿大三人則是若有所思，看向彼岸的方向，又看向淩昊，最後將視線落在靈山八劍身上，眉頭皺了又皺。

……

雨停了，風依舊吹著，天漸漸放晴，不再昏暗。

地面的積水迅速的消退，露出了古樸的街道，上面還殘留著幾片落葉，十分的幹凈。

靈山八劍再次相望，彼此交流眼神，最後決定權再次落在了白衣青年的身上。

白衣青年沈思了片刻，對淩昊說道：“跟你混倒不是不可以，但是我們的情況想必你也知道，不是一句跟你混就能夠擺脫當前的困境。”

淩昊道：“為什麽不能？”

白衣青年被淩昊問住了，為什麽不能？因為你實力太弱？因為你不是彼岸花的尊主，因為你不要臉……

但縱有千萬個理由，但是沒有一個理由站得住腳。

因為，他們沒有跟著淩昊混。

淩昊笑了笑，再次說道：“想跟我混的人很多，但並不是每個人都有資格跟我混。我也是看著你們還不錯，平日間替我跑跑腿，殺殺人，省得我事事躬親，可以節約不少時間。”

這話，很真，一點都不假。

靈山八劍再次陷入沈默，這個少年的言行還真是出乎意料，難以捉摸。

想要收服一個人，不是應該許諾好處嗎？

可是淩昊沒有，他直接說出了自己的目的，為他跑跑腿，殺殺人，怎麽看都是出力不討好的事情，甚至還有可能丟了自己的小命。

他們看向淩昊，不知道為什麽，他們很想跟著這個“不要臉”的少年混。

白衣青年看了七人一眼，心領神會，看向淩昊，說道：“行，我們……”

“等一下。”

淩昊阻止了白衣青年的話，看了一眼妙妙，又看了一眼天空，道：“小心隔墻有耳，我們心裏有數就行。”

靈山八劍：“……”

妙妙：“……”我不想和你生孩子了。

阿大三人：“……”你特麽的當我們是白癡還是聾子？

……

淩昊笑了笑，道：“來，打一架吧！”

一步邁出，元力沸騰，戰意高昂。

他好久沒有痛快的戰鬥過，此番面對靈山八劍，他可以毫無顧忌的傾盡全力一戰。

靈山八劍感受到淩昊那猶如海嘯般的氣勢，也沒有絲毫的猶豫，身影一閃，八人分開，將淩昊包圍在中間，氣勢湧出，對著淩昊狠狠的壓了過去。

轟！

雙方的氣勢在空中碰撞，空間扭曲，地面震動，這片區域似是要被毀滅。

各種能量在空中游走，像是一條條毒蛇，想要弒殺一切。

轟隆隆……

天地轟鳴，街道兩旁的建築物劇烈的抖動著，像是風雨中的燭火，隨時都有熄滅的可能。

但好在，每每到了關鍵的時刻，建築物上都會浮現莫名的波動，禦去恐怖的沖擊力。

“有點意思！”

淩昊單腳點地，沖天而起，帝威纏繞在身上，帝之威壓席卷而去，堪比火山噴發。

轟的一聲！

靈山八劍皆是退後一步，緩解帝之威壓帶給他們的壓力，緊接著，他們也是騰空而起，與淩昊奇高，八劍出鞘，劍氣彼此相連，形成了一張網，籠罩這片空間。

隨著這張網的形成，淩昊的臉色漸漸的平靜了下來，處於無悲無喜的狀態，整個人的精氣神高度集中。

也在這一刻，他終於意識到，靈山八劍的強大不是源自於他們本身的戰力，而是來自於他們手中的八柄古劍。

八柄古劍，八位一體，劍勢相容，劍氣交織，猶如江水，滔滔不絕。

這個劍網，不是領域，更勝領域。

“我倒是小看了你們！”

淩昊袖袍一揮，六把長劍浮現而出，每一把長劍之上包裹著對應的熟悉異火。

“還好，我們達成了共識，這是一場不用死的打架！”

在這之前，他有五成把握殺死靈山八劍，現在，他最多只有三成，甚至更少。

他的直覺一向很準！

“未來的老大，你當心了！”

白衣青年眸光一凝，身影消失在了原地，他手中的魑魅劍也失去了蹤跡。

與他一同消失的還有那個矮個子青年。

至於另外六個人，雙臂一震，手中的古劍沖天而起，在空中游走，有的如烈日，爆發出刺目的金光；有的如高山，厚重的氣勢壓得人喘不過氣來……

每一柄古劍的潛能被催發到極致。

感受到那恐怖的劍勢與劍氣，淩昊緩緩閉上雙眼，一念一動，六把長劍呼嘯而出，與空中的六把古劍碰撞在一起。

與此同時，他向右邁出一步，右手探出，手指之上纏繞著帝威，掌心浮現一個符文，對著肋處的虛空猛然一抓，當的一聲，魑魅劍浮現而出，被他死死的抓在手中，再難存進。

也在這時，他左腿橫掃而出，厚土炎纏其上，砰的一聲，一道人影倒飛了出去。

白衣青年的身影顯現而出，右手緊握魑魅劍，死死的盯著淩昊，一臉的震驚，“你是如何做到的。”

“你猜！”

淩昊手腕猛然用力，白衣青年倒飛了出去。

下一瞬，他一步邁出，龍行虎步，以氣吞山河的氣勢向著掌控滅魂劍的中年男子走去。

八位一體，但終究有主次。

白衣青年和個子矮小的青年負責暗殺，紅衣女子，藍衣女子，黃衣女子負責刺殺，平頭青年和白發青年負責雷霆一擊。

至於那個中年男子，則是掌控全場。

想要擊敗靈山八劍，唯有率先鎮壓那個中年男子，否則根本沒有絲毫取勝的機會。

見到淩昊沖向自己，中年男子沒有絲毫的慌亂，雙手捏著劍訣，滅魂劍掙脫浮屠劍的糾纏，破空而來。

平頭青年和白發青年也在這一刻動了，雷霆萬鈞，猶如力神降世，又似史前兇獸出洞，恐怖的氣勢使得空間都扭曲了。

紅衣女子，藍衣女子和黃衣女子在空中跳躍，上躥下跳，猶如三道光，速度快到極致。

淩昊鎖定中年男子，沒有去在意刺向後背心的滅魂劍，也沒有關註平頭青年和白發青年。

他擡起右手，化掌為拳，一個箭步，沖到了中年男子跟前，拳印如山，狠狠的轟了下去。

中年男子眼中閃過一絲竊喜，雙臂交叉與身前，格擋淩昊的拳頭。

察覺到了中年男子的情緒，淩昊露出了一個燦爛的微笑，道：“你不夠聰明！”

中年男子笑的更燦爛道：“彼此彼此！”

轟！

中年男子倒飛了出去，在空中翻滾，像一個球。

也在這時，淩昊被各種能量淹沒，那裏的空間扭曲，最後猶如玻璃一般，破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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