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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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差回程, 到達公司剛好下午兩點，正是辦公室的同事們精神振奮埋頭苦幹的時候。我和領導風塵仆仆, 卷著一身螺螄粉味兒進了辦公室，所有人都停下手中的工作, 向我們行註目禮——同情地看著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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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陳哥就不一樣了，他殷勤地圍過來接領導的行李，“順便”向我伸了一只手，我往一邊退了退：“不用了，我自己來吧。”
“別客氣都是一家人。”
大陳哥從我手中奪走行李箱，歸置到小會議室，諂媚地站在領導辦公桌旁噓寒問暖：“領導, 你們一路上還順利嗎？”
領導一臉疲憊，揉了揉眼睛：“我不在的時候，交給你的事情都做了嗎？”
“做了做了, 我正想跟你匯報！”
唉，我有點頭疼, 聽不得大陳哥那奸臣似的聲音, 最好啥都不要聽, 耳朵深處怎麽感覺有點疼呢……
接下來是掏耳朵的時間。
小程心虛地朝著我揉手手：“小徐姐啊，我這邊碰到了好多問題，你先給我解決一下唄, 特別是客人這封郵件，已經兩天沒有回了。”
“昨天晚上我不是在電話裏跟你說了嗎？你先按照我說的寫，然後發給我, 我再改也行。”我煩躁地說。
“我……我沒法按照你的意思寫啊，我都沒聽懂你的意思……”
我無語：“你沒聽懂可以再問我啊，不懂也不問，只知道拖時間嗎？”
小程咧嘴：“那也怪不著我啊，本來就是你自己的郵件。”
“我的郵件不是你的郵件嗎？你跟我不是一組的嗎？”
我一股子熱血湧向頭頂，小程每次都這樣，沒說幾句話就要惹我生氣。
我再次提醒她：“做事要帶著責任心去做的，不能任務觀點。咱們整個一分一科都是一條繩上的螞蚱，任何一個環節都不能出錯。誤了事兒整個科室跟著你一起倒黴！”
“我沒有不想幹活兒啊……”小程露出委屈的表情：“說實話你在外面又不是不能用電腦，手機上照樣可以回郵件，為什麽一定要在辦公室的我來回啊！”
小程音量有些大，驚動了後邊幾個同事。領導問：“怎麽回事，吵什麽？”
我他媽還委屈呢，但只能說：“沒事，小問題。”
默默打開郵箱，發現有七八十封未讀。外國客人的沒回就算了，中文郵件都不知道回一下嗎？有些郵件只需要回三個字“已知悉”就可以的……我該如何整治小程。
小程歪坐在凳子上玩手機，拿著個丸子頭對著我。看她悠閑的樣子，估計已經維持這種狀態好幾天了，從我出差到現在。三點鐘整，她端著茶杯去了茶水間，我從筆筒裏抽了根速溶咖啡，跟在她後面。
小程是20樓最年輕漂亮的姑娘，身材姣好，家庭富裕，氣質出眾，除了嬌氣好像沒啥大毛病。去茶水間的路上路過其他科室，其他科室的男同胞看到她，有吹口哨的，有拋媚眼的，有上前欲與小程同行的，但看到了小程身後的我，他們就停止了動作。
我是20樓的女魔頭，這就是差別。
到了茶水間，小程回過頭：“小徐姐，你跟著我幹嘛？”
“誰要跟著你，我倒水不行嗎？”
“切~”
小程倒了水去一旁沙發坐下，悠閑地享受起下午茶，她大概是我們公司唯一一個有餘裕享受下午茶的姑娘吧。
我有點想教育她。於是“沒眼色”地坐在了她對面。
她瞄了我一眼，從外衣口袋取出鏡子整理發型。
“小程，有句話我不知道該不該講……”
“不知道那就別講。”
我：？？？fuck！
“我還是要說，你這樣的工作態度跟咱們科室完全無法相融。大家的狀態你都看到了，每一個小組都配合得很好。兩人一組的目的要追求的是1加1大於二的效果，並不是像現在這樣你做你的，我做我的，你知道嗎。”
小程：“那是你覺得。”
她冷笑，繼續說：“我從來沒想過跟你一組，也沒想跟任何人一起1加1大於二，要我跟你們一起拼命加班？瘋了嗎？我的夜生活，私生活，都不要了？”
我日，早知道她會是這幅態度。
“那我只能要求領導把你換走，換去五分公司怎麽樣，朝九晚五。”
“憑什麽，五分公司獎金只有這裏的三分之一。而且這也不是小徐姐你能說了算的吧？”
我早就知道小程不是個好對付的角色，但這角色能不能切換這麽快？媽的感覺跟平時坐在我右邊小心翼翼摸魚的小程根本不是同一個小程。
“哦對了，”小程朝我拋出一個善意的微笑：“頂樓財務處主任是我老爸，在我出生之前，他就在咱們公司工作。”
聽她說完這句話，我頓時有種自己是後娘養的錯覺。而她是這個公司親生的。
知道了。我點點頭。
我端起茶水，向她說了聲再見，走出茶水間的時候在門口碰到了領導。領導斜斜倚著門邊，表情好像等著看我笑話。
我發囧，給他翻了個白眼。
“想不到領導也是個會聽墻角的。”我酸他。
酸完他我欲走，領導拽住了我的胳膊，突然大慈大悲：“實在不行我就幫你換掉，或者再加個助理。”
“為什麽，我不想特殊對待，跟裏頭那位一樣。兩人一組就是兩人一組，領導你就別操心了，如果有需求，我自己會去跟人事說。”
領導知趣地點點頭，轉身進了茶水間，隔著一堵墻我聽到小程歡快的笑聲：“領導你也來倒水呀~”
“喲，小程也在啊？”
呵呵。
其實這麽多年，這種事情我已經看慣了。念書的時候，家境優秀又會說話的孩子總是最得老師們的喜愛；打工的時候，顏值高、會溜須拍馬的員工也總得老板們青睞。自打來到國企，我以為這種情況是能緩解的，平等的工作環境會幫一幫我這種平凡的小老百姓，但其實更嚴重。
老員工的子女入職時，文化要求降到最低，但在入職的瞬間就會成為各科室的寵兒。我大概是最後一個知道小程是財務處主任女兒的吧。
晚上加班到淩晨一點，人都走光了，只剩我在辦公室哈欠連連。
領導已經給我發了數條信息，但我沒空回：
“什麽時候下班？一起吃個夜宵。”
“差不多就得了，來不及就明天做。”
“要不要我過去幫你？”
“回話，不然我直接去公司找你。”
領導好煩，我應付客人都來不及，還要應付他。我說：“睡你的覺。”
“還要多久才能好？”
“一個小時吧。”
“你怎麽回家？”
“電驢。”
“打車吧，報銷。”
“上下班打車怎麽報銷，領導你不能想著腐敗。”
“……我說我私人報銷。”
我他媽還真忘了我跟領導有這層“私人”關系。但還是謝絕：“你不相信我的車技。”
“……”
其實我電驢根本不在公司，出差之前是領導來我家接我去的機場。拒絕他是因為懶得多一份人情罷了。
領導半天不說話，估摸著是睡了，我關掉電腦，拖著行李箱下班。其實黃狗子已經在樓下等我，我今天跟他吐槽了半天坑爹的出差，差點累掉我半條命。各種裝弱裝可憐之下，狗子終於答應來接我——我跟他之間是沒啥人情不人情之分的，他就是我的家人沒差了。
他車停在一樓大門口。一樓保安見我拖著行李箱攔住了我，說玉石地面不允許有行李箱和推車經過，以免造成破壞。我早前聽說過這個規定，沒想到是真的。我看了眼敞亮的大廳，這地真他媽是玉石？我們公司真有錢，如果能多發點工資就好了。
黃狗子只好進來給我扛行李箱，扛在肩膀上，一邊扛一邊罵：“你他媽有毒，出門買了鐵嗎？”
我小碎步緊跟著他：“別這樣嘛，嘿嘿。”
“誰要是娶了你就完了，白天見不著人，晚上也見不著人，說不定還要給你幹活，也不知道那個冤大頭是誰！”
我哼哼一聲，想了三秒鐘要不要告訴黃狗子我跟領導的事，想想還是算了，他這種人沒準兒會立刻把我扔下來讓我去找我“男人”。
上車，回家，有黃狗子在我身邊的感覺真好。
當時我並沒有發現黑暗中有一雙幽深的雙眼正註視著我，一路嘻嘻哈哈回了家，才看到領導給我留言：
“剛剛在公司門口那個黃毛男人是誰？”
“特意來接你的嗎？什麽人，你朋友？如果是什麽說不清道不明的關系你就死定了。”
“給你一分鐘立刻回答我的問題。”
“一分鐘過去了，明天早上我來你家接你，當面給我答案，你還有一個晚上的時間思考。”
我洗完澡：wtf？這他媽什麽霸道總裁語氣？
其實我有那麽一絲絲後悔，為啥把手機開靜音。不然我就可以在那一分鐘回覆他！第二天一早就不用見到他了！
媽的，我感受了到一股強烈的壓迫感。
思考是不會思考的，眼皮子打架，先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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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客氣都是一家人。”
大陳哥從我手中奪走行李箱，歸置到小會議室，諂媚地站在領導辦公桌旁噓寒問暖：“領導, 你們一路上還順利嗎？”
領導一臉疲憊，揉了揉眼睛：“我不在的時候，交給你的事情都做了嗎？”
“做了做了, 我正想跟你匯報！”
唉，我有點頭疼, 聽不得大陳哥那奸臣似的聲音, 最好啥都不要聽, 耳朵深處怎麽感覺有點疼呢……
接下來是掏耳朵的時間。
小程心虛地朝著我揉手手：“小徐姐啊，我這邊碰到了好多問題，你先給我解決一下唄, 特別是客人這封郵件，已經兩天沒有回了。”
“昨天晚上我不是在電話裏跟你說了嗎？你先按照我說的寫，然後發給我, 我再改也行。”我煩躁地說。
“我……我沒法按照你的意思寫啊，我都沒聽懂你的意思……”
我無語：“你沒聽懂可以再問我啊，不懂也不問，只知道拖時間嗎？”
小程咧嘴：“那也怪不著我啊，本來就是你自己的郵件。”
“我的郵件不是你的郵件嗎？你跟我不是一組的嗎？”
我一股子熱血湧向頭頂，小程每次都這樣，沒說幾句話就要惹我生氣。
我再次提醒她：“做事要帶著責任心去做的，不能任務觀點。咱們整個一分一科都是一條繩上的螞蚱，任何一個環節都不能出錯。誤了事兒整個科室跟著你一起倒黴！”
“我沒有不想幹活兒啊……”小程露出委屈的表情：“說實話你在外面又不是不能用電腦，手機上照樣可以回郵件，為什麽一定要在辦公室的我來回啊！”
小程音量有些大，驚動了後邊幾個同事。領導問：“怎麽回事，吵什麽？”
我他媽還委屈呢，但只能說：“沒事，小問題。”
默默打開郵箱，發現有七八十封未讀。外國客人的沒回就算了，中文郵件都不知道回一下嗎？有些郵件只需要回三個字“已知悉”就可以的……我該如何整治小程。
小程歪坐在凳子上玩手機，拿著個丸子頭對著我。看她悠閑的樣子，估計已經維持這種狀態好幾天了，從我出差到現在。三點鐘整，她端著茶杯去了茶水間，我從筆筒裏抽了根速溶咖啡，跟在她後面。
小程是20樓最年輕漂亮的姑娘，身材姣好，家庭富裕，氣質出眾，除了嬌氣好像沒啥大毛病。去茶水間的路上路過其他科室，其他科室的男同胞看到她，有吹口哨的，有拋媚眼的，有上前欲與小程同行的，但看到了小程身後的我，他們就停止了動作。
我是20樓的女魔頭，這就是差別。
到了茶水間，小程回過頭：“小徐姐，你跟著我幹嘛？”
“誰要跟著你，我倒水不行嗎？”
“切~”
小程倒了水去一旁沙發坐下，悠閑地享受起下午茶，她大概是我們公司唯一一個有餘裕享受下午茶的姑娘吧。
我有點想教育她。於是“沒眼色”地坐在了她對面。
她瞄了我一眼，從外衣口袋取出鏡子整理發型。
“小程，有句話我不知道該不該講……”
“不知道那就別講。”
我：？？？fuck！
“我還是要說，你這樣的工作態度跟咱們科室完全無法相融。大家的狀態你都看到了，每一個小組都配合得很好。兩人一組的目的要追求的是1加1大於二的效果，並不是像現在這樣你做你的，我做我的，你知道嗎。”
小程：“那是你覺得。”
她冷笑，繼續說：“我從來沒想過跟你一組，也沒想跟任何人一起1加1大於二，要我跟你們一起拼命加班？瘋了嗎？我的夜生活，私生活，都不要了？”
我日，早知道她會是這幅態度。
“那我只能要求領導把你換走，換去五分公司怎麽樣，朝九晚五。”
“憑什麽，五分公司獎金只有這裏的三分之一。而且這也不是小徐姐你能說了算的吧？”
我早就知道小程不是個好對付的角色，但這角色能不能切換這麽快？媽的感覺跟平時坐在我右邊小心翼翼摸魚的小程根本不是同一個小程。
“哦對了，”小程朝我拋出一個善意的微笑：“頂樓財務處主任是我老爸，在我出生之前，他就在咱們公司工作。”
聽她說完這句話，我頓時有種自己是後娘養的錯覺。而她是這個公司親生的。
知道了。我點點頭。
我端起茶水，向她說了聲再見，走出茶水間的時候在門口碰到了領導。領導斜斜倚著門邊，表情好像等著看我笑話。
我發囧，給他翻了個白眼。
“想不到領導也是個會聽墻角的。”我酸他。
酸完他我欲走，領導拽住了我的胳膊，突然大慈大悲：“實在不行我就幫你換掉，或者再加個助理。”
“為什麽，我不想特殊對待，跟裏頭那位一樣。兩人一組就是兩人一組，領導你就別操心了，如果有需求，我自己會去跟人事說。”
領導知趣地點點頭，轉身進了茶水間，隔著一堵墻我聽到小程歡快的笑聲：“領導你也來倒水呀~”
“喲，小程也在啊？”
呵呵。
其實這麽多年，這種事情我已經看慣了。念書的時候，家境優秀又會說話的孩子總是最得老師們的喜愛；打工的時候，顏值高、會溜須拍馬的員工也總得老板們青睞。自打來到國企，我以為這種情況是能緩解的，平等的工作環境會幫一幫我這種平凡的小老百姓，但其實更嚴重。
老員工的子女入職時，文化要求降到最低，但在入職的瞬間就會成為各科室的寵兒。我大概是最後一個知道小程是財務處主任女兒的吧。
晚上加班到淩晨一點，人都走光了，只剩我在辦公室哈欠連連。
領導已經給我發了數條信息，但我沒空回：
“什麽時候下班？一起吃個夜宵。”
“差不多就得了，來不及就明天做。”
“要不要我過去幫你？”
“回話，不然我直接去公司找你。”
領導好煩，我應付客人都來不及，還要應付他。我說：“睡你的覺。”
“還要多久才能好？”
“一個小時吧。”
“你怎麽回家？”
“電驢。”
“打車吧，報銷。”
“上下班打車怎麽報銷，領導你不能想著腐敗。”
“……我說我私人報銷。”
我他媽還真忘了我跟領導有這層“私人”關系。但還是謝絕：“你不相信我的車技。”
“……”
其實我電驢根本不在公司，出差之前是領導來我家接我去的機場。拒絕他是因為懶得多一份人情罷了。
領導半天不說話，估摸著是睡了，我關掉電腦，拖著行李箱下班。其實黃狗子已經在樓下等我，我今天跟他吐槽了半天坑爹的出差，差點累掉我半條命。各種裝弱裝可憐之下，狗子終於答應來接我——我跟他之間是沒啥人情不人情之分的，他就是我的家人沒差了。
他車停在一樓大門口。一樓保安見我拖著行李箱攔住了我，說玉石地面不允許有行李箱和推車經過，以免造成破壞。我早前聽說過這個規定，沒想到是真的。我看了眼敞亮的大廳，這地真他媽是玉石？我們公司真有錢，如果能多發點工資就好了。
黃狗子只好進來給我扛行李箱，扛在肩膀上，一邊扛一邊罵：“你他媽有毒，出門買了鐵嗎？”
我小碎步緊跟著他：“別這樣嘛，嘿嘿。”
“誰要是娶了你就完了，白天見不著人，晚上也見不著人，說不定還要給你幹活，也不知道那個冤大頭是誰！”
我哼哼一聲，想了三秒鐘要不要告訴黃狗子我跟領導的事，想想還是算了，他這種人沒準兒會立刻把我扔下來讓我去找我“男人”。
上車，回家，有黃狗子在我身邊的感覺真好。
當時我並沒有發現黑暗中有一雙幽深的雙眼正註視著我，一路嘻嘻哈哈回了家，才看到領導給我留言：
“剛剛在公司門口那個黃毛男人是誰？”
“特意來接你的嗎？什麽人，你朋友？如果是什麽說不清道不明的關系你就死定了。”
“給你一分鐘立刻回答我的問題。”
“一分鐘過去了，明天早上我來你家接你，當面給我答案，你還有一個晚上的時間思考。”
我洗完澡：wtf？這他媽什麽霸道總裁語氣？
其實我有那麽一絲絲後悔，為啥把手機開靜音。不然我就可以在那一分鐘回覆他！第二天一早就不用見到他了！
媽的，我感受了到一股強烈的壓迫感。
思考是不會思考的，眼皮子打架，先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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