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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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午學校食堂。

“阿姨,給我多打點菜哦。”馮柯扒在窗口對著阿姨笑出八顆牙齒,生怕嚇不死人。

“我說馮柯。”路之遠端著兩個盤子從他身邊經過,涼涼的瞥他一眼:“你天天吃這麽多是想跟達達看齊嗎。”

馮柯從阿姨手裏接過盤子禮貌一笑,扭過頭就對路之遠翻了個白眼,跟他並肩往餐桌走,四處張望一陣看見孟安南拿著兩根烤腸往這邊走,立馬嗤笑一聲:“還說我,你自己不也加餐了,這麽大盤飯還吃什麽烤腸。”

路之遠落座後沖孟安南招招手,從他手裏接過兩根烤腸放到自己盤子裏,把另一份推給孟安南。

“我去!原來兩根都是你的!那你有什麽資格說我?!”馮柯一看心裏更不平衡了,不服氣的瞪著眼睛。

“你管我?”路之遠咬了口烤腸斜了他一眼,“我基礎代謝比你好,怎麽吃都不胖。再說了我又不像你還要練什麽肌肉,天天跟我面前臭比劃你那幾兩腱子肉。”

“我去?!”馮柯要不是看孟安南就坐他對面,他肯定甩手就是一盤子扣路之遠頭上,氣死了!

路之遠撐著頭看著孟安南從他盤子裏一點一點把青椒夾走,聽到馮柯的抗議後擡眼看他,“咋的,想弄死我啊?”

“哼!”馮柯冷笑一聲,看了眼此時低眉順眼的孟安南,陰陽怪氣的說:“我哪兒敢啊!”

路之遠一笑正想繼續調侃幾句,一擡眼卻看見江捷端著個盤子四處張望著找座,而周盛一直跟在他後面,兩人全程沒什麽交流。

“班長!這裏!”路之遠站起來揮了揮手示意他們倆跟他們一起坐。

江捷朝他這邊看過來,看清後端著盤子就往這邊走,周盛自然跟著。

馮柯不了解江捷和周盛的情況,對於他倆同時出現還有些意外,他好奇的看著他們,問道:“嗯?你倆……認識?”

江捷低著頭扒拉著盤子裏的飯,低低的應了一聲:“嗯。”

“怎麽認——”馮柯剛想繼續問就被路之遠打斷了,“你話怎麽這麽多,管人家怎麽認識的。”

果不其然馮柯的註意力馬上就被路之遠吸引走了,“嘿!小路子,你今天跟我杠上了是吧!仗著有孟安南你就以為我不敢把你怎麽著了吧!”

路之遠往孟安南那邊一靠,頭一揚:“來來來,你著我一個試試。”

馮柯嗤笑一聲,看著極為不屑。然而接著冷哼一聲:“我還真就不敢把你怎麽著。”

路之遠無語的看他一眼,擺了擺手說:“別看了別看了,這就是一傻子,吃飯吃飯。”

江捷和周盛雖說是一起來的,可是幾乎是一句話都沒說過。

“班長,你怎麽都不吃飯啊。”路之遠看他老是戳來戳去,總共就沒往嘴裏遞幾粒米。

江捷淺淺一笑:“不餓。”

“不餓?”馮柯很不敢相信,“上午一場文綜又廢腦子又廢體力,考完以後都餓的認不清人了你居然不餓?”

江捷中途一直在小聲咳嗽,嗓音也比平常嘶啞,看著像是感冒了。

“班長你是不是感冒了?”路之遠問。

江捷點了點頭:“沒事,不嚴重。”

可路之遠看他臉紅撲撲的不像沒事,下午還有一場英語,也不知道他堅不堅持的住。

周盛雖然一句話也沒說,但是眼神卻沒從江捷身上移開過,他明顯知道江捷狀態不好,所以擔憂的神色就沒消失過。

唉,路之遠忍不住嘆氣,相比較而言他和孟安南簡直算得上順風順水了。

看了眼旁邊的孟安南,他正低頭吃飯,嘴角還沾著一粒米。路之遠笑了笑,,伸手把孟安南嘴角的米給摘了下來,他其實也沒多想純粹就是習慣動作。

只是場合不對。

桌上其餘三人都擡頭看著他倆,孟安南也楞了,路之遠捏著飯粒動也不是不動也不是,最後還是孟安南反應過來把他手裏的飯粒捏走丟掉,平靜的說:“低頭,吃飯。”

要低頭的是另外三人,而吃飯的才是路之遠。

馮柯反應最快,也就看了兩分鐘的戲雖然還沒看夠,但是孟哥發話不敢不從啊。

周盛沒忍住翻了個白眼,他心情本來就抑郁,還在他面前秀個屁!

江捷純粹狀況外,還呆呆的看著面前兩人,還是周盛拍了拍他說:“別看了,吃飯。”

三人有默契有組織的替路之遠化解了尷尬。

路之遠耳根有些泛紅,一邊吃飯一邊擡眼瞄了一眼孟安南,正巧孟安南也在看他,沖他眨了眨眼笑了。

“噗嗤”路之遠也沒忍住跟著笑了,對面三人知道情況的馮柯和周盛非常默契的暗中翻了個白眼,不為所動的低頭吃飯,而江捷純粹就是被周盛按住了後腦勺擡不起來頭。

一頓飯吃完除了江捷其餘四人完美的履行了光盤行動,而江捷完全就是反面教材,只在飯裏刨了兩個坑其他一概沒動。

“下午還有好久,你不買點吃的備著嗎?”周盛看著他的盤子還是沒忍不住。

江捷沒看他,淡淡的回答:“沒事。”

路之遠和孟安南對望一眼,都不知道他們之間這種要死不活的狀態究竟是因為什麽。

“不要緊,萬一班長餓了我哪兒有吃的,直接找我。”路之遠說。

“嗯。”江捷對路之遠笑笑,“謝謝。”

考試在下午,中午還有一個半小時的休息時間。

路之遠吃飽喝足後困意就如同潮水一樣漫了上來。

其餘人都已經趴著睡了,教室裏除了平穩的呼吸聲和空調運作的聲音再沒有其他了。

孟安南正在收拾桌面,也準備睡了,路之遠偏著頭看他,想起剛剛在食堂自己一個順手替他撿了嘴角的飯粒,他一臉呆楞的樣子實在是有些可愛。

桌面收拾好了孟安南趴著一轉頭就對上了一道註視著自己的目光。

“看什麽?”孟安南笑了笑,小聲說。

路之遠往他那邊挪了挪,眼神往四周瞟了瞟,發現周圍的人都戴著帽子睡的不省人事。他放下心來再次看向孟安南,沖他眨了眨眼勾了勾手指:“過來。”

孟安南也挪過去一點,路之遠湊上去在他嘴上蜻蜓點水的吻了一下。

和剛剛食堂裏一樣,孟安南沒反應過來再一次呆楞的看著路之遠。

路之遠看他這副模樣越看越覺得可愛,越看越覺得喜歡,伸手刮了刮鼻尖笑著說:“真可愛。”

憑借著桌上一摞書的遮擋,兩人幾乎是放肆的頭碰頭挨在了一起,面對面的時候之間的距離不過咫尺,彼此的呼吸在空中碰撞後撲向對方臉上。

孟安南將兩人的帽子一戴,寬大的帽子幾乎罩住了整張臉還有多的,他鉆進路之遠帽子裏輕車熟路的找到路之遠的嘴唇,輕柔的貼了上去,深深地吻住了。

路之遠的心跳像擂鼓一般響的可怕,寬大的帽子很好的替他們打了掩護,可是在教室裏接吻本身就是一件讓人心驚肉跳的事情,更何況他們還是兩個男生。

怎麽看都是在玩心跳,刺激得很。

孟安南的舌頭不停地探進探出像是在挑逗,路之遠的手指勾了勾他的下巴意思讓他收斂點。

可孟安南卻是膽大得很,越吻越深,逼仄的空間內氧氣稀薄的可憐,路之遠的下巴被捏住,頭微仰著和孟安南忘情的接吻,甚至還有來不及吞咽的唾液順著嘴角溢出一點,被孟安南用拇指擦去。

氧氣終於還是不夠用了,路之遠抵著孟安南的肩膀推了推,暗示自己無法呼吸了,孟安南輕輕的咬了咬他的上唇意猶未盡的放開了。

路之遠立刻從帽子裏露出半張紅撲撲的臉來,大口大口的呼吸又不敢把聲音弄太大,眼睛不知道是不是缺氧的原因透著些水汽,配合著微紅的眼眶看著還有些楚楚可憐。

孟安南就這麽偏著頭看他深深淺淺的用力呼吸,望著他這麽一副被人欺負的模樣忍不住咽了咽口水,喉結滾動。

路之遠自然看見了,瞪了他一眼,示意他冷靜點,教室不是法外之地啊兄弟!

孟安南埋在臂膀裏抖著肩膀在笑,被路之遠沒好氣的揪了揪頭發,等路之遠調整好呼吸後,點了點鼻尖,輕聲說:“睡覺了。”

路之遠早就困了,又被按著親了好一陣,這會兒真是恨不得倒頭就睡。

於是點了點頭,捏著孟安南的手指咬了一口扔回去後閉上眼睛睡了。

孟安南看著食指上淺淺的牙印,忍不住笑了,看了眼眼前的睡顏神情溫柔,替他理了理帽子後也閉上眼睡著。

一覺睡飽精神百倍,下午的英語考試也是鬥志滿滿,一場考下來竟然覺得發揮水平高於平時,也不知道是覆習到位還是什麽別的不為人知的原因。

從考場出來後路之遠立刻伸了個懶腰,活動了一下肩膀和脖子,坐了個把小時屁股都坐麻了。

正往孟安南考場方向走,發現前面好像擠了一堆人不知道在幹什麽,不過沒過多久就散了,像是之前發生了什麽事。

路之遠沒註意徑直去找孟安南了,剛一轉頭迎面就看見了孟安南,立馬走上前去,“考得怎麽樣啊?”

“還不錯。”孟安南說,“沒什麽特別難的。”

路之遠一笑:“巧了,我也是。”

到了教室屁股挨著椅子還沒多久馮柯就從後門口風風火火的沖進來了。

他急吼吼的跑過來,丟下的就是一個重磅消息——

“江捷暈倒了!考試剛結束還沒走兩步就倒了,好在周盛就在他隔壁考試聽到動靜沖進來就把人抱走了,現在就在醫務室。”

“啊?!”路之遠蹭的站起來,“你去過醫務室沒?嚴重嗎?”

馮柯喘勻一口氣說:“我去過了,醫生說發燒了又沒怎麽吃東西,體虛。不過沒什麽大礙,現在正掛水呢,周盛在旁邊陪著。”

“去看看?”路之遠看向孟安南。

“好。”

他倆跑到醫務室的時候外間沒人,醫生也不在,正往裏面走就聽到一陣動靜,路之遠剛踏了個腳進去迎面就撞見江捷被周盛抵在床邊親吻,還好他反應快拉著孟安南就出去了。

“靠!他倆比咱們膽子還大,光天化日堂而皇之的在醫務室就敢接吻!?”路之遠簡直不敢相信,到現在腦子都還有點懵。

此時他倆正蹲在醫務室門口,美曰其名:望風。

孟安南跟在路之遠身後沒來得及看清就被拉出去了,不過看路之遠反應,裏面兩個人確實膽子大了些。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他們兩個人跟個門神似的站在門口,還要時刻提防校醫突然回來,也不清楚裏面兩人什麽情況還要親多久。

突然周盛走出來了,和他們面對面對望了一會兒,雙方都有些尷尬。

“進來吧。”他說。

路之遠和孟安南一走進去就看見江捷臉色發紅,一臉緊張的看著他們。

周盛拍了拍他,安慰說:“別害怕,他倆一樣。”

這話路之遠就不愛聽了,誰和你一樣了,一樣也用不著你說!哼!

江捷驚訝的看著孟安南和路之遠,瞪大的雙眼裏全是不可置信。

路之遠聳了聳肩,拉著孟安南的手晃了晃說:“介紹一下,我男朋友。”

孟安南笑了笑,也說:“嗯,我是他男朋友。”

江捷楞楞的看向周盛,仿佛是在求證一般。

周盛摸了摸他的頭,點頭:“沒錯,他們是一對兒,所以不用擔心。”

路之遠沖江捷眨眨眼睛,“我剛剛什麽都沒看到。”

江捷一楞,臉更紅了,頭都不敢擡起來。

周盛擋在他面前,“別逗他啊,他不經逗。”

“切!”路之遠白他一眼,“裝什麽大尾巴狼,你就是個禽獸!”

周盛說不過路之遠,只好看向孟安南,揚揚頭:“麻煩。”

孟安南挑了挑眉,不過還是大發慈悲的幫忙了。

“既然江捷沒事,看也看過了,我們就回教室吧。”

路之遠看江捷已經穩定下來,也放了心就答應了。

“行,那我們就先回教室了。”他說,“班長你好好休息。”

完了他又板著臉對周盛說:“給我收斂點啊,這裏好歹是醫務室,我倆可不會替你守門了。”

周盛瞥了他一眼,沒忍住笑了笑:“知道了,趕緊走!”

路之遠朝天翻了個白眼,拉著孟安南就走了,搞得好像樂意待這兒似的。

回去路上路之遠其實還有些恍惚,他自言自語的說:“他倆真在一起了?”

孟安南好笑的看著他:“怎麽?你不同意啊?”

“不是。”路之遠說,“就是覺得本來兩個男生相識相愛本身就是一件小概率的事情,我們湊巧是這小概率的其中之一,而讓我沒想到的是就在我們身邊我們的朋友居然也是這小概率的其中之一,怎麽說呢,感覺特別神奇。”

“傻瓜。”孟安南攬過他,“與其說概率倒不如說有緣,概率再小當它發生的時候就成了百分之百,我們都是其中之一,但是緣分讓我們變成了其中之二。”

“哎喲!”路之遠勾勾他的下巴,“怎麽這麽會說話呀。”

孟安南看著他笑。

“你知道嗎?”路之遠看著他,“我每次都在慶幸還好我遇到的是你。”

“有什麽好慶幸的。”孟安南說,“我們的相遇是必然的,就像概率雖然小,但是只有“你和我”才能成為概率的其中之一,所以你沒來之前我一直在等你。”

路之遠眉眼漸彎,一汪深情濃的化不開,他說:“還好我來的不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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