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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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餓了。”路之遠摸摸肚子,一臉惆悵。

這會兒正值放學,街邊小吃攤圍了一圈剛放學的學生,一個個端著小碗拿著竹簽戳著裏面冒著熱氣散發著孜然香味的食物。

路之遠掃了周圍一圈,眼神鎖定了一家煎餅果子攤位,他老早就聽馮柯提起過這家的煎餅最好吃,皮酥餡多,一口咬下去那哢嚓的酥脆聲都讓你食欲倍增。

孟安南隨著路之遠如狼似虎的眼神看過去,笑著說:“怎麽?你想把人家攤主裹點面粉炸至兩面金黃然後嘎巴嘎巴吃了?”

路之遠瞄了孟安南一眼,欲言又止,也就是幾個星期前吧,馮柯剛跟他安利這家煎餅攤沒多久,放學的時候他就想嘗嘗味道,他自行走到攤位前排隊,孟安南在後面跟著他一臉的莫名其妙。

“你幹嗎?”孟安南看了看被團團圍住幾乎看不見名字的攤位。

路之遠也是因為馮柯跟他指過位置要不然被這麽一圍他也辨認不出來。

“買煎餅啊。”

“嗯?”孟安南看他一眼,“你餓了?”

“沒。”路之遠不停張望著前面的隊伍頭也不回的說:“馮柯說這家的餅好吃,我來嘗嘗味道。”

正巧這時隊伍往前挪了兩步,路之遠擡腳正要跟上去,突然後領一緊,他被孟安南拎走了。

孟安南不讓吃。

理由是煎餅對胃不好!

我日你個仙人板板!

對於上回的吃煎餅未遂的經歷路之遠還心有餘悸,所以這一次他選擇先發制人提前說明自己餓了。

這會兒他不斷的被煎餅的香味撩撥,口水都咽了好幾輪,現在孟安南還似笑非笑的看著他,一副“有本事你就說”的表情。

但俗話說得好民以食為天,人是鐵飯是鋼,一頓不吃餓得慌,迫不得已的情況下該低頭還是得低頭。

路之遠衡量片刻,沖著孟安南軟軟的叫了一聲:“哥~”

孟安南聽到這石破天驚的一聲哥,由於驚嚇過度導致臉部神經不受控制,忍不住抽搐兩下,他條件反射的後退半步,露出驚駭的神情。

一看成效顯著路之遠更是不依不饒起來,他向前走了一步跟上孟安南,純良無害的眼睛真誠的望著面前的人,再一次發聲:“哥,我餓了,我想吃煎餅,你給我買嘛。”

誰說只有撒嬌女人最好命?男人撒起嬌來命也不差。

起碼路之遠這嬌一撒,孟安南是沒頂住,甚至可以說潰不成軍。

“買買買!”孟安南受不了似的按著路之遠的肩膀一轉推著他往煎餅攤走,“只準吃一個!”

“得嘞!”路之遠側頭咧著嘴笑的一臉滿足,由著孟安南推著他走,那小步子邁的別提多歡快了。

如願以償吃到了心心念念的煎餅果子,路之遠如同一腳踩到了萬裏高空的雲朵上,回家路上整個人都是飄著的。

到了家,那個飄忽勁兒還沒落下來,給球球和嬌嬌準備各自的吃食的時候,過剩的歡快情緒無處釋放直接促使他給倆小家夥每只多加了盒肉罐頭。

等孟安南從房間出來就看見一貓一狗恨不得把自己的臉給塞進罐頭裏,從球球搖的宛如點了快進的尾巴來看它很高興。簡直跟它爹一個德行,吃到了想吃的東西之後那股興奮勁兒跟過年了似的。

路之遠哼著小曲兒給一貓一狗加滿了水,各自擼了一把它們的頭,盡管這倆貨吃的六親不認,他也沒太在意,眉眼含笑像一位慈祥的老父親。

然後他拍拍手,對著孟安南下巴一揚:“走吧。”

就在他大步向前邁準備瀟灑的拉開門的時候,孟安南從後面再一次拎住了他直接拖進了浴室:“洗手。”

終於路之遠的興奮狀態宣告結束,被領子一勒,冷水一澆,徹底偃旗息鼓。他成功的被孟安南從萬裏高空中拽了下來,強行的按在了地面上。

理由是安全,且不禍及旁人。

路之遠:特麽的!

“不買點什麽嗎?我就這麽空手去不太合適吧?”路之遠覺得自己兩手空空,就這麽貿然造訪有點沒禮貌。

“不用。”孟安南說。“波叔就是借著生日這個機會把幾個朋友聚到一塊玩一玩,重點也不是過生日,年年都是這樣,我不也空著手嗎?”

路之遠一撓頭,有些為難的說:“那不一樣,我是第一次去啊。”

孟安南想了想:“那要不你買盒茶葉?就我爸經常喝的那種,價格不貴也好喝。”

“行!”

商量好後,把茶葉買好了兩人才出發去波叔家。

波叔住在一個別墅區裏,小區面積很大,路之遠跟著孟安南走了起碼五分鐘才到地方。

“天啦,這地方也太大了吧!”路之遠感嘆道。

孟安南笑了笑說:“波叔是名副其實的富二代,我小的時候他經常從國外給我帶吃的、穿的、玩的一大堆。”

路之遠腦袋旋著圈兒在空中聞了一轉,拍了拍孟安南說:“哎,你聞到沒?”

“嗯?”孟安南跟著吸了吸鼻子:“聞什麽?”

“錢的味道啊,這空中彌漫著濃重的金錢的味道。”路之遠認真的樣子像天橋底下貼膜的。

孟安南拍了他腦袋一巴掌:“讓你別吃煎餅果子,看,腦子出問題了吧。”

路之遠正打算在孟安南苦練許久的腹肌上使上一招黯然銷魂掌的時候,大門在這時打開了,一個女人走了出來。

“芳姨。”孟安南扭頭沖著門口站著的女人喚了一聲。

“怎麽不進來啊?”芳姨沖他們倆招招手:“我是說聽見門口有人說話的,就是不見進來。”

孟安南領著路之遠走過去,對芳姨說:“這是我同學路之遠。”

然後又對路之遠說:“這是芳姨。”

路之遠不好意思的笑了笑,內心裏把自己翻來覆去的抽了幾十遍,自己剛剛那番沙雕且沒見過世面的話不會被聽了去吧。

啊!!我英俊瀟灑人見人愛的十佳青年形象啊!!

路之遠強行按捺下了內心的浮動,鞠了鞠躬說:“芳姨好。”

芳姨把人領進去,對路之遠說:“老早就聽老孟說安南要帶個同學過來,沒想到是這麽帥的小夥兒。”

路之遠站在孟安南旁邊舉止得體,腰桿挺的倍兒直,端的一副陽光向上好少年的模樣,他不太擅長應對來自長輩的誇獎,下意識看了孟安南一眼,不好意思的笑了笑。

“芳姨,這是他送給波叔的生日禮物,說是第一次不能空著手來,就買了盒茶葉過來。”

孟安南拍了拍路之遠示意他把東西遞過去。

路之遠趕緊把手裏的茶葉遞過去,說:“不是什麽貴重的東西,一點心意。”

芳姨連忙把東西接下,嗔怪的說:“本來就是過來玩的,怎麽還帶東西,下次可不能帶了啊,還只是學生,錢要留著買吃的。”

孟安南搭著路之遠肩膀笑著說:“我待會說他,這個您就收著吧。”

“行。”芳姨笑了笑,“那就謝謝之遠了。”

路之遠擺手:“不用謝,不用謝。”

“還在打。”芳姨往一扇半開的房門裏看了看,裏面依稀傳出麻將碰撞的聲音,“不管他們,我烤了一些東西,你倆趕緊去吃。”

院子裏架了一排燒烤架,放在上面的烤串發出滋滋的聲響,濃郁撲鼻的肉香味使出渾身解數不停的撩撥著人的味蕾,唾液不受控制的大肆分泌,致使吞咽的口水聲清晰的讓人臉紅。

“先吃,不夠我再烤。”芳姨端出一盤烤好的肉串放到桌子上,招呼著他倆坐下趕緊吃。

路之遠拿起一根烤串熟練的叼著肉,手往後一扯,肉粒跟排著隊似的盡數進了他的嘴裏。

滋味太美好,他瞄了孟安南一眼拿起了第二根,再看一眼拿起第三根,再看一眼再看一眼……

孟安南嘆了口氣,按住了路之遠蠢蠢欲動的手,將芳姨烤好放到他們桌上新的一盤吃食裏挑出幾串素菜遞到他面前。

“別光吃肉,吃點素的。”

路之遠接過綠油油的西藍花和黃橙橙的玉米,憤憤的盯著孟安南手裏冒著油光和香味的肉串,不服氣的說:“憑什麽你可以吃,我不能吃!”

孟安南咬了口肉,擡眼瞥了瞥他,“我又沒胃疼,不會疼的臉煞白,哼哼唧唧的。”

末了又說:“沒說不讓你吃,是讓你別一直吃肉,怕你到時候壓食了胃又不舒服。”

“行行行,你長得帥你說啥都對。”路之遠認命的拿起一根玉米專心的啃出了一條直線。

晚上吃過飯之後,牌局重新組了起來,孟淮成坐在牌桌前對著面前的一排麻將或作沈思狀或行苦惱狀,摸起一張牌摩挲片刻拿起一看忽的往桌上一拍,大喊:“二餅!!”

孟安南和路之遠倚在門口看了片刻著實有些無聊,於是打算先回家。

“芳姨,我們先回了啊。”

“走這麽早幹什麽?多玩會兒啊。”芳姨在圍裙上擦擦手,從廚房走了出來。

“不玩了,明天還要上課,也不知道我爸要打到幾點。”孟安南笑笑說。

“那你們路上註意安全啊,到家給我發個信息過來。”芳姨把他們送到門口,“等打完了牌會把你爸爸送回去的,你不用擔心。”

“我知道。”孟安南點點頭,“那我們先走了,芳姨再見。”

“芳姨再見。”路之遠跟著說。

在公交車上的時候路之遠不停的揉著自己的肚子,孟安南側頭看了他一眼,湊近問道:“怎麽了?胃疼?”

“沒,”路之遠抻了抻身體,呼出一口氣,“就是胃脹。”

孟安南皺了皺眉,有些後悔,今天應該攔著點的,明知道他吃起東西來不知道節制,今天就不該因為他軟聲軟語的幾句話就放縱的。

晚上七八點正是下班的高峰期,公交車上一直有人上上下下,車行駛的一頓一頓像磁帶卡帶了似的,路之遠抵著窗戶強行忍下胃裏的翻騰。

車行駛路途中路之遠不舒服的嘔了一聲,正巧這時又到了一站,孟安南扶起路之遠直接下了車。

一下車走了沒幾步路之遠扶著一棵樹哇的就吐了,孟安南站在他身邊輕拍著他的後背,向四周張望了一圈俯身說:“你在這等會兒,我去給你買瓶水。”

不一會兒孟安南跑著過來把水擰開遞給路之遠:“漱漱口。”

路之遠剛含了口水漱了漱口,胃裏再一次翻騰,他又吐了一輪,哇哇的吐了一陣大概是把胃裏的存貨吐光了他才平息下來。

孟安南找了個地方扶著路之遠坐了下來,臉色不太好看,但是看著路之遠蔫蔫的模樣忍住了沒發作。

路之遠倚著孟安南歇了一會兒總算恢覆過來,他喝了口水沖洗了一下熱辣辣的嗓子,不舒服的咳了一聲,暗自瞄了一眼旁邊一言不發的人,即使現在四周漆黑一片但是依舊可以看清孟安南黑如鍋底的臉色。

“咳。”路之遠尷尬的清了清嗓子,強行活躍氣氛,“今天吃的有點多哈。”

孟安南低著頭一只手在手機上滑動著,沈默的樣子好像是沒聽見路之遠的話。

“你看什麽呢?”路之遠湊過去,看著屏幕上的網約車信息,問道:“坐出租回去啊?”

“嗯。”孟安南從鼻子裏哼出一聲低沈的音調,即使只有一個字但是那情緒卻是滿滿當當的,不高興,很不高興。

“我錯了。”路之遠試探著撞了撞孟安南,低聲說。

孟安南終於看了他一眼,沒什麽表情:“沒必要和我說。”

“有必要!”路之遠搶道:“我以後肯定聽你話。”

孟安南卻不聽他這鬼話,這人做的保證全憑自己喜好,一旦不想遵守了便撒嬌耍賴使上一套,讓人不得不放縱他,從來就沒什麽信任度可言。

“我說的話你幾時真的聽過,你的身體我替你急也沒用,反正你本人都是隨意對待的。”

路之遠原本像只鵪鶉縮在旁邊打算將孟安南的教訓逐字逐句的聽進耳朵裏,比平時多了好幾倍的用心,但是剛聽了個開頭就立刻像一只被惹急了的兔子,忽的抓住了孟安南的肩膀,險些把他的手機打掉。

“我聽!我聽!以後你說什麽我都聽,你讓我吃草都行!從今以後我吃東西一切以養胃為出發點,絕對不吃垃圾食品!”

路之遠慷慨激昂的自陳了一番,原先嘔吐過後有些蒼白的臉色都逐漸紅潤起來,急的。

“孟安南,我真的錯了,我以後聽話,一定聽話,你別不理我啊。”周圍陸陸續續的有人經過,總要往椅子上坐著的喋喋不休的男生身上看兩眼,大概是因為他無措慌張的模樣像極了一只被主人冷落了的小狗,可憐兮兮的。

“唉。”孟安南嘆了口氣,看了他一眼,被面前這人仿佛被人拋棄了的可憐樣逗笑了,“你吵死了,這半天一輛車都沒約到,就聽你在我耳邊叭叭叭,像只鸚鵡。”

路之遠一看人笑了,臉上的那點惆悵頓時煙消雲散,拉著人站起來,之後還不願意放手:“沒約到就沒約到,我們坐公交回去,我理性評估了一下,我的胃應該是沒問題了。”

孟安南瞥了眼於黑暗中被握在路之遠掌心裏的手,“別,我們還是坐出租車吧,這個點公交車又擠又不平穩,到時候你倒是不吐了別又疼起來。”

“可以放手了嗎?同學。”

他輕晃了晃緊握在一起的手,偏著頭笑著說。

“再牽五秒。”路之遠同樣偏過頭看著他說。

“5、4、3、2、1,好了。”

路之遠剛放開的手再一次被孟安南握住了,他狡黠一笑:“再牽五秒。”

鑒於在手機上約不到車他們走到路邊看看能不能攔住一輛車。

正當他們等候的時候不遠處的一家網吧門口發生了一場騷亂,像是有人起了爭執。

他倆尋聲望過去,孟安南眼睛瞇了瞇盯著那個方向看了看,忽的眉頭一皺。

路之遠註意到他的變化跟著仔細看了看,居然在對峙的人裏看見了一個熟悉的身影,是周盛!

他一個人被面前四個痞裏痞氣的人虎視眈眈的望著,看那架勢一旦打起來,他決計是打不過的。

“怎麽辦?幫忙嗎?”雖然說他確實看不慣周盛但是畢竟還是同校的,他現在被人找麻煩,選擇視而不見實在有些說不過去。

孟安南盯著那邊看了半晌,那邊已經開始打起來了,周盛撂倒了一個但是防不住其他三個,登時就被人從背後狠踹了一腳,失去平衡跌在地上。

“你在這待著。”孟安南對路之遠說。

他走上前將圍著周盛踢打的一人拎了出來一腳踹到了一旁,又一拳一個將另外兩人揍的往兩邊一偏,那兩人晃悠兩步才站穩。

他扯起最後一人時,那人轉過臉來看清來人臉上頓時顯出震驚神色。

“孟安南?”那人好像認識他。

孟安南沒應他,把他推開站到周盛面前,盯著前面一行四人。

路之遠從後面繞過來,跑到周盛身邊把他扶了起來,孟安南側頭看了一眼眉頭微皺,對路之遠眼神示意一番,讓他自己小心。

周盛傷的不輕,左臉紅腫,嘴角破了,身上全是腳印,渾身灰撲撲的,也不知道身上還有沒有其他傷。

“你沒事吧?”路之遠扶著他,問了一聲。

周盛有些站立不穩晃了一下,路之遠趕緊使勁兒扶穩,他張了張嘴好像扯到了傷口,“嘶”了一聲,說:“我沒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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