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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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嚴傑。”孟安南盯著面前這人,語氣冷漠。

被喚作嚴傑的這人往後瞟了瞟被路之遠攙扶著的周盛又看了看孟安南,陪著笑說:“孟哥,這是我和周盛的私人恩怨,你讓個道兒,還是別管了吧。”

孟安南向前走了一步,離得近了些,嚴傑被嚇得倒退了一步伸出手擋在面前,生怕被出其不意揍一拳。

“我要是不讓呢?”孟安南說。

嚴傑雖說害怕孟安南,但是他今天被周盛一拳打的牙都快崩了,讓他白白把人放了實在不甘心,況且他知道周盛當初做過對不起孟安南的事,所以他不信孟安南真的會護著他。

“孟哥,周盛這混蛋當初那麽不厚道,你何必……”

“跟你沒關系。”孟安南打斷他,“這是我跟他的事。”

被孟安南一盯,嚴傑頓時噤聲。當初他也是孟安南“秘密”的知情者,被武力鎮壓的人員裏就有他,當時被打的很慘,腿差點被踢骨折,直到現在他看到孟安南心裏還發怵。

網吧門口陸陸續續的有人經過,大概是因為網吧門口約架的人很多,有的熟練的繞過他們就走了,還有的大概是被雙方對峙中詭異的安靜氣氛所吸引還會站在不遠處觀望一會兒。

孟安南大概等的有些不耐煩了,皺著眉盯著嚴傑:“兩個選擇,一跟我打一架二帶著你的人趕緊走,別磨蹭耽誤我回家。”

他點了點嚴傑說:“選吧。”

嚴傑不甘的看了周盛一眼,思索片刻後對另外三個人擺了擺手說:“走吧。”

他們一走周盛就像力氣被抽光了似的一屁股坐到了地上,“哎!”路之遠嚇得趕緊跟著蹲了下來。

“臥槽!你還傷著哪兒了?去醫院吧!”路之遠急吼吼的在他身上看了一圈兒,生怕他出現個內臟出血啥的,萬一一跟頭歪這兒了那真是黑了天了!

周盛垂著頭瞥了他一眼,好笑的說:“你不是不待見我嗎?”

路之遠尷尬的轉了轉眼珠子,他表現的有這麽明顯嗎?他輕咳了一聲說:“我是不待見你來著,但一碼歸一碼,我宰相肚裏能撐船,不是見死不救的人。”

孟安南站著,地上投射出長長的影子,他低頭看了一眼周盛,“能走嗎?”

周盛手在地上一撐,路之遠扶著他站了起來,他笑了笑,牽動傷口又忍不住皺了皺眉:“能。”

好在最後孟安南在路上攔到了一輛出租車,他坐在副駕上,回頭看著周盛說:“地址。”

“啊?”周盛一時沒反應過來。

路之遠嘆了口氣,說:“他問你家地址在哪兒?”

周盛楞了楞之後才報了自家地址,車開動後孟安南便扭過頭不說話了。

車裏很安靜,狹小的車廂內彌漫著令人啞口無言的尷尬,或許也只是路之遠單方面認為,因為另外兩個人如同老僧坐定一般半天都沒換過姿勢,只有路之遠自己像渾身發癢似的左扭一下右扭一下。

在他瞪著孟安南的後腦勺瞪的幾乎要流眼淚的時候車終於停了,到地方了。

周盛打開門下了車,“你自己能行嗎?”路之遠問。

“能行。”他笑了笑,“謝了。”

路之遠瞥了他一眼說:“你悠著點吧,可別笑了,趕緊進去吧。”

周盛還沒離開,他扶著車門俯身對坐在副駕的孟安南說:“謝了。”

孟安南跟個耳背的傻大爺似的沒反應,路之遠踢了踢椅背,他才不情不願的扭過頭看了一眼說:“嗯。”

周盛不覺得有什麽,因為孟安南一向如此,對於他不在乎的人永遠都是愛誰誰的態度。

“走了,拜拜。”他向路之遠擺了擺手,一瘸一拐的走了。

“砰。”孟安南從副駕上下來了,繞到後面在路之遠旁邊坐下,還把路之遠趕到周盛剛剛坐的位置那裏,自己坐在了路之遠的位置上。

路之遠哭笑不得的往旁邊挪,小聲說:“幼稚鬼!”

孟安南瞥了他一眼,將他放在兩人中間的手抓著握在手心,一本正經的說:“我三歲。”

路之遠噗嗤一聲就笑了,看了看兩人於夾縫中握在一起的手,瞥了一眼認真開車的司機,笑的像一個偷吃糖果的小孩兒,“巧了,我也是。”

不知從什麽時候起,路邊的楓樹上好像被誰潑了一桶鮮紅的油漆,染紅了大片的楓葉,聚在一起紅的似火。

一夜大風刮過,紅楓葉隨風而落一片接著一片,一夜的功夫就在透著濕氣的道路上鋪上了滿滿的一層,筆直的路上火紅一片,就像大自然特意準備的一條美麗的紅地毯,為了迎接款款而來的秋天。

“阿嚏,阿嚏!”路之遠偏過頭打了倆響亮的噴嚏。

“衣服穿著!”孟安南把外套丟給路之遠,拿著水杯接了一杯水遞給他。

“臥槽!我什麽時候這麽嬌弱了,剛換季我就感冒了!”路之遠喝了口水,憤憤的說。

孟安南拿著一張路之遠剛做完的數學試卷,這是他布置的任務。他一邊勾勾叉叉的對著答案,一邊說:“誰讓你打籃球之後汗也不擦,外套也不穿,頂著電風扇吹的?你不感冒誰感冒?”

“那馮柯怎麽沒感冒?”路之遠堅決不相信馮柯的體質比他好。

孟安南把卷子翻了個面,擡眼看了看他說:“他回來擦汗了。”

“那……”路之遠正要說。

“他還加衣服了。”孟安南說道。

路之遠不服氣,覺得孟安南純粹就是個杠精,“你怎麽知……”

“我看見了。”孟安南搶話道。

路之遠:“……”

你贏了!

馮柯手裏拿著幾張表從後門進來,路之遠正趴在桌上聽著孟安南給他分析錯題,忽然被人從背後拍了一巴掌。

“幹嗎?手癢?”路之遠扭過頭瞪了一眼。

“看看,”馮柯晃了晃手裏的紙,眉毛微挑,一副很高興的樣子,“萬萬沒想到高三了我們居然還有機會參加運動會。”

路之遠凝神想了想,還挺高興:“那到時候就不用上課了。”

孟安南看了他一眼,點點試卷說:“那你這幾天就加量吧。”

“什麽!!??”路之遠忽的挺直了背,難以置信的望著孟安南,馮柯覺得路之遠可能要動手。

“嗯?”孟安南看著他,氣定神閑的轉著筆。

路之遠挺著背僵持了幾秒突然松懈下來,妥協了。

“那我不要做英語。”他商量說。

“行。”孟安南爽快的答應了。

馮柯拍了拍一臉了無生趣的路之遠,彈了彈手裏的表說:“你選什麽?”

“不選!”路之遠擺擺手,“沒心情。”

說完後他就繼續趴在桌上,歪著頭看孟安南在他做的試卷上寫寫畫畫,雖然嘴巴撅的老高,不情不願的樣子,但還是仔細聽著孟安南的分析,馮柯癟了癟嘴,不忍直視的看了一會兒之後拿著表晃悠著離開了。

然而天意弄人,路之遠不選的結果就是——他要跑1500米長跑!是的,讓他這個能走兩步絕不跑兩步的人去跑1500!

要不是孟安南攔著他都打算拎著刀去和馮柯火拼了,這是什麽塑料兄弟情!!

“沒別的選擇了!?”路之遠瞪著1500米那一欄的空白處,恨不得拿把小刀把那個礙眼的小格子給摳下來。

馮柯無奈的攤攤手,說:“我當初拿了表第一個就讓你選的,你自己不選的嘛。”

“我靠!”路之遠懊惱的一拍頭,“我以為你能給個便利我能直接不參加呢!哪兒知道老陳讓每個男生都參加,早知道我就報擲鉛球了。”

“你好歹就一個1500,孟安南一個200一個400還有個接力呢。”馮柯說。

路之遠一扭頭看向孟安南:“你怎麽報這麽多?”

“班裏男生少,每個項目總要有人報,體力好的差不多都是兩三個項目。”孟安南說。

“啊!!!”路之遠抓狂道,“那我也不想跑1500啊,到時候像條狗似的爬回來太有損形象了!”

馮柯看了眼孟安南,無視掉路之遠的無理取鬧,說:“你一個名草有主的人還怕什麽有損形象啊,這一下斷了桃花運正好。”

路之遠平生最討厭兩件事:一吃香菜二長跑。

香菜可以不吃長跑卻不能不跑。

孟安南看了眼路之遠一副快要厥過去的表情,對馮柯說:“換一下吧,把200給他,我跑400和1500。”

馮柯楞了楞,有些為難:“200和400就靠你拿名次了,再說了這麽一換你也吃不消吧。”

孟安南正要說話,路之遠突然搭住他的肩膀拍了拍,語重心長的說:“唉,我知道你愛我,但是呢,男人不能說不行!不就是個1500麽,看爺怎麽拿下他!”

馮柯率先鼓掌,非常讚同路之遠成熟的決定。

然而硬氣了還沒三秒,路之遠突然苦著臉說:“到時候別忘了把老子擡回去!”

不知道大家有沒有發現,全國上下各個高校逢運動會必下雨!

此時教學樓走廊上趴了密密麻麻的一堆人,一個個愁眉苦臉的望著天際嘴裏還念念有詞:“別下了,別下了……”

路之遠的心情可謂是喜憂參半,下雨就不用跑1500了,可是下雨就要接著上課了,所以在他腦子有兩個小人揮舞著袖珍拳頭暗自較量,最終還是不想上課的那個略勝一籌,緊接著他也加入了念念有詞的陣營裏:“別下了,別下了……”

不知道是不是全校學生眾志成城,團結一致念叨的話起效了,反正下了大概十幾分鐘之後雨勢逐漸小了,緊接著雨慢慢停了,天邊的雲層被撕開一條小口子,一道陽光斜裏投射下來照亮了一雙雙透著興奮的眼睛。

“哦!!!!!雨停了!!!!!”

教學樓上上下下爆發出一聲聲震耳欲聾的高呼,不多時喇叭裏也開始放起了運動員進場曲,頓時運動會的氣氛被瞬間點燃。

路之遠搬著凳子和孟安南馮柯一起隨著人群往操場走,他那點兒緊張焦慮的心情被那股興奮勁兒一沖立馬就淡了,聽著廣播裏激昂的音樂心裏還透著濃厚的期待,他想看孟安南在塑膠跑道上疾跑而過的身影,他甚至迫不及待的想要振臂吶喊,用盡渾身氣力為孟安南加油。

到了一班指定區域放好椅子後,馮柯把人集合起來,馬上就是入場式了,現在就要準備排隊入場。

每人手上發了面金色旗幟,上面寫著:一班最強。

有點囂張,很喜歡。

“在這個秋高氣爽,激情高昂的日子裏我們迎來了萬眾矚目的秋季運動會,運動健兒們展現出他們挺拔的身姿,邁著整齊的步伐向我們走來……”

前面高一高二的走完後緊接著就是高三了。

“現在向我們迎面走來的是高三一班,看,他們手上揮舞的金色的旗幟多像璀璨閃亮的太陽,象征著他們充滿希望的高三征途。”

走到主席臺前就要喊口號了,說實話路之遠真不太好意思開口,太中二了!

然而開口的一瞬間,什麽丟臉什麽不好意思通通丟到九霄雲外去了,只有滿滿的激情與暢快,一班最牛,老子最帥!

於是整齊響亮的口號喊起來了——

“一班一班,猛虎下山,平地一吼,”此時全班女生整齊劃一的發出一聲中氣十足的“哈!!!”

“天下我有!!!!!”

沒錯高三一班主力軍就是巾幗不讓須眉的母老虎們,男的都是保鏢。

喊完之後那股尷尬勁兒卷土重來,路之遠和孟安南對望一眼都不約而同的笑了,剎不住的那種,他倆一直笑到全程結束,停下後大概是被他倆的笑聲傳染了,頓時全班爆發出一場大笑,看著彼此相伴了一年多的同學,一個個笑的感慨萬分,這是高中生涯中的最後一次運動會,也是最後一次放縱,最後一次全身心放松,最後一次…胡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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