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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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之遠和孟安南到江灘的時候就看見馮柯像一只哈巴狗似的在程璇身邊汪汪汪的說個不停,要不是路之遠了解馮柯什麽賤樣不然換了旁人來看估計得說這是一位多麽純情稚嫩的青蔥少年啊!

我呸!

馮柯似有所感的回頭看了一眼,然後就看見了不遠處看戲看的津津有味的路之遠,“你倆幹嘛呢,快過來啊!”馮柯沖他們兩人招了招手,大聲喊道。

“嗨。”路之遠走過來先跟程璇打了聲招呼然後才去看馮柯,“所以您今天想怎麽玩啊?”

馮柯支支吾吾的嗯了半天,眼神偷偷瞄了旁邊的程璇一眼,“就,就放花燈唄,寫點願望放在上面,沒準哪天就實現了呢。”

路之遠點了點頭拍了拍旁邊的孟安南,“買燈去?”

“嗯。”

路之遠看了看馮柯手裏拎著的兩盞花燈,一臉“老子給你制造獨處機會給我好好把握”的表情對馮柯說:“我們去買燈,你倆先玩著。”

“行。”馮柯了然的笑了笑,“你倆買完了再過來找我們。”

給馮大爺制造了天時地利人和的時機後,路之遠和孟安南功成身退,瀟瀟灑灑的過二人世界去了。

“我還想放孔明燈。”路之遠把手裏的花燈拿起來瞧了瞧,轉過頭看著孟安南說。

“放就放唄,把這個放完了就去買。”孟安南說。

天漸漸黑了江灘邊上圍了一整圈的人,路之遠試了三回都沒能成功從人圈裏找出個縫隙來,他手裏拎著兩盞燈左看看右瞧瞧上蹦蹦下跳跳最終還是放棄了,這花燈是放不了了,他回頭看了看孟安南,嘆了口氣說:“走吧,我擠不過這幫姑娘們。”

孟安南接過路之遠手裏的一盞燈笑了笑,“買孔明燈去?”

“嗯。”路之遠握住孟安南伸過來的手一使勁從小樓臺底下一步跨了上來。

買到孔明燈後路之遠總算是找到了一處人少的地方,估計人都去江灘邊上放花燈去了,這會兒其他的一些地方幾乎沒什麽人。

這會兒天還沒完全黑,路之遠尋了張長椅拉著孟安南坐下了。

“你看,有星星跑出來了。”路之遠仰著頭指了指天上夜幕中零星的幾點星光。

孟安南隨著路之遠手指的方向也擡起頭看了看天上,他往後靠在椅背上長臂橫過路之遠的肩膀輕輕的搭在上面。

路之遠偏頭看了一眼就勢往後靠了靠,從遠處看就像是路之遠靠在了孟安南懷裏一樣。

黑夜宛如不小心遲到卻備受矚目的主角攜著滿天星辰緩緩而來,這會兒已經有人緊隨黑夜的腳步升起了第一盞孔明燈,這第一盞燈如同一個發射出來的訊號,因為接下來隨著而來的就有第二盞、第三盞甚至更多。就像被關在大大的瓶子裏的螢火蟲突然之間蜂擁而出。不多時天上就爭先恐後的飄滿了透著熒熒火光的,載滿了人們美好祈願的孔明燈。

“我們也放吧。”路之遠拿起放在地上的孔明燈。

孟安南正準備點火突然路之遠好像想起什麽來了,他攔住孟安南轉身在袋子裏掏出一支筆來,“忘記寫願望了。”

“你想寫什麽?”孟安南看著路之遠亮晶晶的眼睛笑著說。

路之遠拿著筆想了一會兒,突然他拿起筆就在燈上寫了起來。

寫完之後孟安南準備看被路之遠攔住了,“升起來再看。”

孟安南只好先點了火,火苗一點點的在白色的孔明燈裏燃了起來,透著溫柔的火光緩緩的升了起來,路之遠抓著燈沿試圖讓孟安南看得清楚些。

在燈升起來的那一刻孟安南就看清了燈上的八個字——“你我同行,未來可期”

半晌過去了孟安南久久沒有說話,他靜靜看著面前懸在空中的孔明燈,暖黃色的火光映在他的眼裏照亮了那滿眼的深情。

路之遠回頭瞥了他一眼見他一動不動的,於是說:“我放了啊。”

“放吧。”孟安南輕聲說。

屬於他們兩個人的燈緩緩的升入夜空,宛如一個承擔著重大職責的信使搖晃著身體與天上其他的信使們會合飛往未知的遠方。

這盞燈也的確承載了路之遠對未來的期許,在很早以前孟安南就已經在他的人生裏了,他希望孟安南就像一棵常青樹永駐他的人生路裏,無論何時何地回過頭來孟安南都在。

路之遠轉過頭對孟安南說:“怎麽樣,”話還沒說完他就一頭撞進了身後人的懷抱裏。

“怎麽了?”路之遠窩在孟安南的懷裏一臉的茫然。

“之遠。”孟安南懷裏抱著心上人遠處是一片耀眼的紅光,他的心裏就像電影回放一樣一遍又一遍的重現著那八個字,他從來沒覺得自己的未來這麽的有盼頭過。

路之遠聽見孟安南叫了他一聲之後卻沒有了下文就想從懷裏掙出來看看他究竟怎麽了。可是他剛掙開些孟安南又抱緊了他而後在他耳邊說了一句話:“我們都努力些,好好的在一起,我想從今往後的人生裏都有你。”

所有的熱鬧都集中在了前方江灘邊上而這江邊一隅卻無比的安靜以至於路之遠亂了節拍的心跳聲竟然是如此的清晰。

“好啊。”他上下撫摸著孟安南的背部笑著說,“誰不努力誰小狗。”

放完燈依著馮柯發來的信息路之遠和孟安南去了約定好集合的地方,然而他們一會面最引人註目的就是馮柯和程璇牽在一塊兒的手。

路之遠看著握在一起的手挑了挑眉,不懷好意的看著馮柯,“怎麽個意思啊,解釋解釋?”

馮柯難得的結巴了起來,和程璇對望後相視一笑,把兩人握在一起的手在路之遠面前晃了晃,“成功脫單。”

“嘖嘖嘖,”路之遠搖頭晃腦了一陣,“兒大不中留啊。”

馮柯上前一步攬住路之遠的肩膀,一副熱心大哥的模樣,“遠啊,你放心!你的終身大事包在我身上了,過兩天我就給你物色女朋友去。”

路之遠下意識的瞥了一眼孟安南,發現孟安南微挑著眉,一副我看你怎麽說的樣子。

“別別別,”路之遠連忙打住,“實不相瞞,我其實早已看破紅塵,兒女情長這種東西不太適合我,還是算了啊。”

兒兒情長才適合我!

“這話說的跟真的似的,”馮柯嗤笑了一聲,“那上次你陪我去六班還和一姑娘眉來眼去呢。”

“我靠!”路之遠朝著馮柯的後腦勺就來了一巴掌,“你會不會用成語!什麽叫眉來眼去啊,我他媽就點了個頭!”

馮柯摸了摸自己慘遭毒手的後腦勺委屈巴巴的貼緊了自己的女朋友,“我就開個玩笑,你這麽激動幹嘛?”

“我....”路之遠意外的噎了一下,他為啥激動?還不是怕後院起火唄!

“你什麽?”馮柯還不依不饒的問著。

路之遠翻了個白眼,“如此良辰美景你不好好利用來一場風花雪月,你跟我在這廢什麽話?”

“啊?”馮柯個傻子還一臉茫然。

路之遠嘆了口氣本著自家傻兒子還是得幫幫的慈父心態,湊近了些給他遞眼色低聲說:“送姑娘回家啊,展現你紳士風度的時候到了。”

馮柯恍然大明白,和路之遠你來我往的眉來眼去好幾個來回後心滿意足的牽著自己的女朋友的手預備著全方位展現自己的紳士風度去了。

把馮柯送走以後,路之遠忍不住笑了笑,“馮柯這傻逼。”然而他剛一轉過頭就看見孟安南炯炯有神的盯著他,把他嚇得倒退了一大步。

孟安南往前跟了一步,一雙眼睛倒映著星光閃爍著明亮的光芒,可這光亮卻獨獨照著路之遠一個人。

“你這麽喜歡和別人眉來眼去嗎?”孟安南臉上面無表情,可是眼睛卻相當誠實的背叛了主人,洩露出了溫柔的笑意。

路之遠左右瞟了瞟發現四周已經沒什麽人了之後才敢去拉了拉孟安南的手掌,他細細的摩挲著,小聲說:“我跟別人都是正常的眼神交流,我跟你才是眉來眼去。”

孟安南努力繃著的面孔終於還是繃不住了瞬時就笑了出來,他摸了摸路之遠的後腦勺嘆了口氣,無奈的說:“你啊..”

路之遠到了家門口的時候嘴角還下不去,他摸上自家門口的門把手的時候終於還是笑出來了,“傻逼。”他笑罵了一句。

臨走的時候孟安南突然說要送路之遠回家,本來他覺得自己雖然路癡但是走過一遍的路不至於這麽快就忘掉於是就殘忍拒絕了。

可是孟安南這回卻開始不依不饒起來了,非要把路之遠送回家,所以路之遠只好圓了自己男朋友的夢,讓他送自己回家了。

等到了小區門口路之遠才知道孟安南抽什麽風了,還得怪他之前和馮柯說的一句話。

“你看我紳士嗎?”孟安南臨走的時候問了路之遠這麽一句話。

路之遠簡直哭笑不得,“你是三歲孩子嗎?我那是說給馮柯聽的你跟著湊什麽熱鬧。”

“你就說夠不夠紳士?”孟安南歪著頭還是只看著他,一副勢必要得出個答案來的樣子。

“紳士!紳士!”路之遠氣的一把揪住孟安南的臉,咬牙切齒的說:“你最紳士!”

孟安南最終心滿意足的回家了。

路之遠一進家門莫如蘭就看見自己兒子滿臉紅光透著喜氣的樣子。

“今天玩的這麽開心?”莫如蘭擡頭看了他一眼。

路之遠收斂了下放肆的表情,一屁股坐在沙發上,發現茶幾上擺滿了一些資料,路之遠隨手抽了張出來看,看見上面全是關於國外美術學院的學校資料。

“這些是幹嘛的?”路之遠晃了晃手裏的紙張。

莫如蘭沒有回答這個問題而是說了另外一件事,“我跟你彭叔叔在一起了。”

路之遠楞了楞過了一會兒才反應過來,“哦,那挺好的啊。”

過完這句話莫如蘭才說起桌上這些各所學校的事。

“我打算出國進修。”她說。

路之遠猛的擡起頭,“什麽意思?”

莫如蘭沒想到路之遠反應這麽大,停頓了一會兒才接著說:“我大學畢業沒多久就嫁給你爸爸了,一直也沒機會做自己想做的事情,現在你也大了,我也可以幹點自己的事了。”

“那我呢?”路之遠一眨不眨的看著莫如蘭。

莫如蘭摸了摸路之遠的頭,“你在國內讀完高中,等你畢業了我就接你去國外讀書。”

路之遠一偏頭躲開了莫如蘭的手,“你和彭叔叔一起去?”

“對。”莫如蘭點了點頭,“他打算去國外定居了。”

路之遠握緊了沙發的扶手,眼裏酸脹不堪,他像是沒有力氣繼續看著莫如蘭了,垂著頭聲音低的幾乎聽不見,“如果我說我不想你去呢?”

小小的房子裏安靜的讓人心慌,路之遠的聲音雖小卻足夠莫如蘭聽清了。

“為什麽?”莫如蘭問。

路之遠終於還是擡起了頭,泛紅的眼眶暴露在了燈光下,“你不要我了嗎?”

莫如蘭楞住了,她沒想到路之遠是這麽的敏感,她以為這只是一個很小的決定,所以她才會直接告訴路之遠。在她的印象裏路之遠一直都是樂觀的開心的,但是此時受傷脆弱的路之遠竟是她從沒見過的。

“怎麽這麽想?等你高中畢業了我就來接你啊。”莫如蘭往路之遠身邊湊近了一步然而路之遠跟著就往後躲了一步。

“那個小孩呢,他也去?”

莫如蘭一時竟不知道怎麽回答了,她生怕一個不小心回答錯了,所以沈默了半天都沒有說話。

可這在路之遠眼裏就變成了心虛、愧疚。

“去還是不去?”路之遠又問了一遍,語氣強硬。

“去。”莫如蘭終於還是回答了。

“所以你們是一家三口,那我呢,我就是個拖油瓶,就是個多餘的!”路之遠自嘲的哼笑了一聲。

“之遠!”莫如蘭掰過路之遠的身體看著他,“我沒有不要你,想都沒想過!我只是覺得你長大了,我也放心了,所以我才敢去做我自己想做的事啊!這麽多我的人生都荒廢在你爸爸身上了,我不甘心!”

路之遠偏著頭沒有去看莫如蘭,他眼裏的酸脹終於還是化為了實質順著臉龐淌了下來,“那我呢?你們想過我嗎?他路峰說跑就跑了,扔了這個家不要了任我被別人嘲笑是個沒爸爸的野小子。”

他掙開莫如蘭的手直視著莫如蘭說:“現在你也要走和別人組成新的家庭了。我呢!我怎麽辦!這麽多年你們給過我一個完整的家嗎!一個一個都要走!我的家又在哪裏呢?”

“之遠...”莫如蘭從來都不知道原來路之遠心裏藏了這麽多事,原來她一直以來都忽略了自己兒子的想法,她總覺得他笑了就是開心了,從沒有細想過這張笑臉背後又有多少的勉強和無奈。

路之遠抹了把臉,站起了身,“你去吧,這麽多年你養我不容易。”他扯起嘴角笑了笑,“剛才怪我不懂事,你想去就去吧,就是國外我就不去了,我想在這裏待著。你過好自己的生活就好,像你說的我的確長大了可以自己照顧自己了。”

說完話路之遠就進了房間,莫如蘭看著緊閉的房門眼裏一片覆雜和難言的掙紮。

今夜註定是一場不眠夜,不論是對於路之遠還是莫如蘭。

路之遠瞪著窗外的朝陽一點一點從從雲層裏鉆出來,從魚肚白變成了暖黃色,在柔和的晨光觸摸他疲憊的雙眼時條件發射的閉了閉眼,應該是瞪了太久吧,一行眼淚順著眼角流了下來。

路之遠出房門的時候莫如蘭已經出門了,可是桌上卻破天荒的擺上了熱騰騰的早餐,刷牙洗臉完了路之遠像沒事兒人一樣吃完了桌上的早餐,走的時候還把桌子收拾幹凈了。

一切好像都沒什麽變化,可是總有些東西是藏不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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