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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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屍體男仆。”王雲之突然說:“是藍胡子殺死了你嗎?”

“是。”屍體男仆沒有想到他會突然提及和牌局無關的內容, 瞬間僵硬。

“你對他沒有仇恨?”

“有。”屍體男仆被他說中了心事,突然長長地嘆了一口氣:“事實上, 從個人感情來講, 我當然希望讓您贏得牌局的勝利,因為是藍胡子殺死了我,我對藍胡子充滿了仇恨和厭惡, 但是從職責上來講,我仍然是藍胡子忠實的仆人,被職責所約束,不能背叛他。”

“假如我的卡牌殺死了藍胡子卡牌,真正的藍胡子也會死嗎?”王雲之問。

“不會, 藍胡子的生死難以界定。”屍體男仆高深莫測地說:“但假如能看到你在牌局裏殺死他的卡牌,也會讓我死去的心臟為此感到少許安慰。”

“那你應該幫助我贏下牌局。”王雲之說。

事實上, 說出這樣的話讓他臉頰微微發熱, 他不擅長用這樣厚臉皮的措辭來說服別人幫助自己,總覺得近乎於耍賴了,但是,眼下他掌握的信息量不夠大, 不能用自己手中的卡牌去冒險,只能想盡辦法來更多為自己爭取信息。

“很遺憾,這很難做到。”屍體男仆僵硬地動了動腐爛的四肢,它的四肢似乎並不完全受自己控制, 仿佛有什麽東西在更高處控制著它。

王雲之理解地點點頭。

屍體男仆當然是被迫要履行職責,但也許那一點點個人感情, 會起到一點作用。

“我不願意急於開啟牌局。”王雲之說:“請再詳細地給我解釋一遍規則吧。”

解釋規則本來就是屍體男仆份內的工作,不算是背叛主人的命令,因此,屍體男仆不厭其煩地,更加詳細地解釋著。

每一張卡牌都有且只有一個技能。

骷髏的技能是被動技——免疫一切物理攻擊

騎士的技能是主動技——可以出刀,刺死對方。

巫師——可以熬制出特殊的湯藥,但湯藥的功能暫且未知。

藍胡子的技能也是被動技——恐嚇,藍胡子會讓人產生極端的恐懼,由於藍胡子對年輕美貌的男子情有獨鐘,所以這種恐嚇對年輕美貌的男子作用尤其強烈。

兩張神秘卡牌——未知。

……

屍體男仆在不厭其煩地解釋完了規則之後,將手中的三張卡牌正面朝下地擺在了桌子上,只露出背面古典繁覆的花紋。

“我會按照這樣的順序出牌。”屍體男仆用青紫的手指指點了一下卡牌的順序:“從我的右手邊到我的左手邊,一、二、三……這樣出牌,玩家王雲之,不知道你的出牌順序會是什麽?”

王雲之把三張手牌緊緊藏在手裏,甚至連背面都不願意被對方看到。

小骷髏林雪兒只有一個被動技,沒有任何攻擊性,如果讓她來對戰藍胡子,結果也許是什麽都不會發生,這樣藍胡子不會被殺死,自己這一方也許會因為放過了藍胡子而失敗。

騎士白佳倒是有極強的攻擊力,可以一刀刺死藍胡子,但是考慮到他的膽小和懦弱,結合他被藍胡子的技能精準克制的這個事實……白佳到時候也可能只是被藍胡子嚇得瑟瑟發抖而已。

巫師賀凜……自己並不知道賀凜會熬制出具有什麽功能的湯藥,一切都是未知數,難以確定,也許賀凜不會懼怕藍胡子的恐嚇,但在沒有把握的情況下,王雲之絕對不會貿然讓他處於險境。

……

事實上,即便考慮清楚了派誰來對戰藍胡子,也很難取勝,因為王雲之並不知道三張卡牌裏哪一張是藍胡子,更不知道另外兩張神秘卡牌到底有什麽技能……信息缺失嚴重,仍然不能貿然出手。

……

王雲之靜靜地坐在桌對面,望著屍體男仆,屍體男仆也回望著他,渾濁的眼珠死死地盯著他。

作為一具屍體,屍體男仆大部分時候都是僵硬的,稍微一動就會流出腐爛的屍水,因此它很少動,它的四肢有可能被城堡的主人操縱了。

如果屍體男仆真的有心幫助玩家贏下游戲的話,它一定會使用一些別的方法來提示……

王雲之不知道盯了多久,最後終於看到屍體男仆渾濁的眼珠稍微轉了轉,似乎往桌子下面某個位置看了一眼。

終於等到了。

王雲之低下頭,往桌子下面那個位置小心地摸去,摸到了一個小小的抽屜,打開,裏面裝著一枚單片眼鏡。

非常覆古的單片眼鏡,白銀做成的圓框,上面連著長長的銀鏈子,而這些白銀全都已經氧化變黑了,鏡片上也落滿了灰塵。

王雲之把單片眼鏡小心地拿在手裏,用手指擦拭了一下灰塵。

“玩家王雲之,恭喜你拿到了隱藏道具。”屍體男仆假裝遺憾地嘆了一口氣:“請開始使用吧,但我必須提醒你,如果你在平時並沒有留意很多事情的話,隱藏道具對你來說也沒有什麽用。”

“是嗎?”王雲之笑了笑,把鏡片舉在自己眼前,透過鏡片,望向了屍體男仆擺在桌上的三張牌。

三張牌的背面,各自出現了一個立體圖案。那些圖案懸浮在空中,閃著熒光。

第一張牌的圖案是一把斧子,那斧子沈重而鋒利,刃口閃著寒光,上面裝飾著古典的花紋……

王雲之瞬間明白了屍體男仆剛剛那句話是什麽意思。

拿到隱藏道具,看到提示……最後還要看懂提示才行。

就比如這個,如果自己之前沒有留意女仆弗朗索瓦的斧子是什麽樣的,也許就認不出來了。

毫無疑問,立體圖案裏的斧子就是今天女仆弗朗索瓦用來砍林雪兒的斧子,連花紋都一模一樣。

王雲之在心裏把神秘卡牌1號給描摹了出來——神秘卡牌1號,就是女仆弗朗索瓦,她的技能是能用斧子發出攻擊。

接下來……

王雲之把目光轉向了另外兩張卡牌,只要能看出哪一張是藍胡子,就可以了,然而事與願違,另外兩張卡牌上面漂浮著的立體圖案,看起來都和藍胡子沒什麽關系,甚至兩個圖案之間還有點相像——那是兩個祭壇,形狀看起來都很華麗古典,上面都雕刻著花紋。

祭壇……自然是藍胡子的標志了,那些記述藍胡子生平的書裏都有提到過,藍胡子篤信一些神秘宗教,喜歡用殺死的男孩子的屍體來祭拜魔鬼,召喚魔鬼……

所以,這兩個裏,哪個是藍胡子?

“玩家王雲之,您還不願意開始出牌嗎?”屍體男仆程式化地催促道。

“我不介意在這個房間裏多待一會兒,而您同樣也有無盡的時間可以等待。”王雲之回答:“謝謝您的理解。”

“好吧。”屍體男仆無奈道。

王雲之閉上了眼睛,在腦中一遍一遍地重覆屍體男仆的那句話——如果你在平時並沒有留意很多事情的話,隱藏道具對你來說也沒有什麽用。

他自認為已經夠仔細留心了,連弗朗索瓦的斧子上的花紋都有留意到,但再怎麽心細如發也沒有用,他根本沒有見過傳說中的藍胡子,也沒有闖入過藍胡子的祭祀場地,不可能知道藍胡子使用過什麽樣的祭壇。

……

“尊敬的玩家,時間已經太晚了,恐怕我們必須開始游戲了。”屍體男仆抱歉地說。

“好。”王雲之點了點頭,看向自己的三張手牌。

“游戲開始。”屍體男仆用漏風的嗓音宣布,同時,把桌上他右手邊的第一張牌推上前來:“這是我出的第一張牌,玩家王雲之,請出你的第一張牌吧。”

屍體男仆出的第一張牌,是“女仆弗朗索瓦”。

這題不難。

王雲之低下頭,用手指撫摸過自己的三張手牌,當撫摸到巫師卡牌的時候,他覺得心頭莫名湧上一陣暖流,原本的擔憂也消失得無影無蹤。

“謝謝,這是我的第一張牌。”王雲之把小骷髏林雪兒的卡牌抽了出來,正面朝下放在桌上,推上前去。

“女仆弗朗索瓦”和“林雪兒”兩張牌被推到了桌子正中央,緊緊挨在一起,只聽哢嚓一聲,兩張卡牌之間爆發出了電火花。

“卡牌在對戰過程中會制造出一個小小的幻境,在幻境中能看得更清楚,玩家王雲之,請問您願意去幻境裏參觀嗎?不會影響接下來的游戲進程。”屍體男仆邀請道。

王雲之點了點頭,他確實不能就這樣把隊友當成牌打出去不管,還是要去看看的。

屍體男仆做了一個緩緩的手勢,掀開了桌上的兩張卡牌,緊接著,王雲之就發現自己置身於一個更小的房間裏,一道圓形的光打下來,照亮了場地。

他看到,林雪兒從房間一頭走了出來,她依然是可愛的骷髏的模樣,不過沒有平時那麽放松了,稍微有點緊張,她不高興地左右看了看,然後走向了場地中央。

“林雪兒!”王雲之喊了她一聲,她卻毫無反應,看來,她聽不到旁觀者的聲音。

場地的另一邊,女仆弗朗索瓦提著長柄斧走了出來,她看起來倒和她今天在城堡客房裏的樣子一模一樣,她沒有多廢話,直接拎起斧子,就沖著林雪兒直劈了下去。

砰的一聲巨響,林雪兒抱著頭挨了這一下,在地上打了一個滾,十分委屈地擡起頭來:“你,你又劈我!我恨死你了!”

“游戲而已,玩家林雪兒,你恐怕不知道現在你身處一場牌局之中吧。”弗朗索瓦倒是對一切情況都了如指掌,反而開口給林雪兒科普起來。

“這什麽游戲啊,莫名其妙的。”林雪兒撅起了嘴。

“說了你也不明白,不過沒關系,我們這一局已經結束了,走吧。”弗朗索瓦說。

“哦。”林雪兒雖然不懂,但她也知道自己反正不會受傷,沒什麽事,就和弗朗索瓦一起退了下去。

……

幻境就這樣結束了。

王雲之再度睜開眼睛,發現自己仍然坐在桌子前面,手裏只剩了兩張卡牌,桌子上,兩張卡牌——女仆弗朗索瓦和骷髏林雪兒,是呈正面朝上的掀開狀態,兩張卡牌上的圖案都漂亮而完整,毫發無損。

“第一局結束,兩張卡牌都沒有傷亡。”屍體男仆宣布,然後,它又緩緩把第二張卡牌推上前來:“這是我的第二張卡牌,玩家王雲之,請打出你的第二張卡牌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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