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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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張牌猜對了, 是女仆弗朗索瓦沒錯,這個成功讓王雲之心情大大地振奮了一下, 然而接下來, 就要面對更艱難的選擇了。

第一張牌打完之後,女仆弗朗索瓦和林雪兒就從卡牌的狀態恢覆成了人形,弗朗索瓦優雅地對著王雲之行了一禮, 然後握著她的斧子,走到了屍體男仆那一邊,靜靜地站著觀戰。林雪兒也不明所以地站到了王雲之身後。

“這到底是什麽古怪的牌局……”林雪兒小聲問。

弗朗索瓦耐心地給她簡單解釋了一下,然後也微笑著望向王雲之:“玩家王雲之,您既然已經拿到了隱藏道具——單片眼鏡, 那您現在看出哪張牌是藍胡子了嗎?”

“這,這怎麽可能看得出來?”林雪兒不滿地小聲說。

“第二張。”王雲之說。

“哦?”女仆弗朗索瓦饒有興趣地望向他:“您怎麽知道是第二張呢?”

“抱歉, 我現在沒有時間向對手解釋。”王雲之垂下眼睛, 望向自己的手牌:“即便我已經知道了藍胡子是第二張,也無法決定派誰來出戰。”

兩張精美的卡牌在手中泛著幽幽的冷光,一張是向來都不甚可靠的年輕隊友,一張是賀凜……

白佳的優勢是身為騎士, 手中有刀,有可能一刀刺死藍胡子,但劣勢太過明顯,他的膽子實在太小了, 很有可能被藍胡子威懾住,只會瑟瑟發抖。

賀凜身為巫師, 並沒有物理殺傷力,技能是制造湯藥,但這個湯藥的作用未知,也許是能毒死藍胡子的毒藥,也許反而是起到醫療作用的藥而已。

如果是在現實世界,王雲之很確信,即便手中沒有任何武器,賀凜也有本事直接掐死藍胡子,但牌局不是現實世界,一切都要受制於規則,每張卡牌只能使用自己的技能……

“嗷嗚……”小奶狼趴在桌下,發出了一聲困惑的吼聲,它自從來到這個房間,就一直安安靜靜的,怕打擾到主人的思路,現在也看出了主人的糾結,也跟著糾結了起來。

王雲之擡手把小奶狼撈起來,放在自己膝蓋上,一陣暖融融的暖意傳來,摸了摸小奶狼柔軟的皮毛,王雲之覺得作出決定也不是那麽艱難的事情了。

“我選擇這一張。”他從兩張卡牌裏抽出了一張,正面朝下扣在桌上,向著屍體男仆那邊推了過去:“確定了。”

“很好。”屍體男仆點點頭,把兩張卡牌碰撞在一起:“這次也要進入幻境嗎?”

“是。”王雲之確定地點點頭。

作為統帥,觀戰是必須的。

下一秒鐘,他就再次來到了那個空蕩蕩的場地,身邊空無一人,屍體男仆沒有一起來觀戰,林雪兒她們也沒有來,連小奶狼也沒有跟著來,只有自己。

然後,他就看到了藍胡子從場地一邊走了出來。

這是王雲之第一次看到藍胡子的形象,也只不過是藍胡子的卡牌形象而已,不知道和真人能有幾分相似——那是一個衣著華麗的法國貴族男子的模樣,留著兩撇胡子,相貌十分英俊,目光中卻透露著瘋狂和殘忍,他不可一世地走向了場地中央,周身散發出令人膽寒的氣場……

接下來,該輪到王雲之這一邊的卡牌上場了。

響起了一陣金屬的叮當聲,白佳戰戰兢兢地從另一邊走了出來,他抖得厲害,連手裏的短刀都要拿不住了,身上的騎士配件一直在發出互相撞擊的聲音,他東張西望,不知道自己到底來到了什麽鬼地方,待到看到藍胡子的身影時,更是嚇得快要飛出去了。

“你,你是誰!”白佳握緊了手中的短刀,歪歪扭扭地指向前方,用弱弱的嗓音問。

藍胡子發出了一聲冷哼,大概意料不到自己的對手會是這麽一個柔弱的美少年,用漫不經心又傲慢的語氣說:“我是這個城堡的主人。”

“你是,藍,藍胡子?”白佳吃了一驚,也看清了藍胡子的穿著打扮,猜了個八九不離十:“你為什麽出現在這裏?”

“你猜?”藍胡子露出了一個嗜血的笑容,白佳的外表恰好是他最為喜愛的獵物那一類型的,因此,他很難不把白佳當成獵物來看待。

“別過來……”白佳雖然手裏有刀,卻膽怯得連連後退。

作為旁觀者,王雲之並不能做什麽,只能沈默觀戰,他註意到,藍胡子的技能發動了——白佳被越來越重的恐懼壓得擡不起頭來,似乎再增加一片羽毛的重量,就會崩潰。

“真遺憾,你要成為這個城堡裏唯一一個被活活嚇死的獵物嗎?”藍胡子嘖嘖搖頭,似乎對這麽脆弱的獵物不感興趣。

恰恰相反。

王雲之在心裏默默數著數字,等數到10的時候,他看到,白佳終於崩潰了。

“你……你這個惡魔,離我遠一點!”白佳發瘋一般地握緊了短刀,不管不顧地沖了上去,一刀刺進了藍胡子的咽喉。

騎士的技能一旦發動起來,就對其他卡牌有碾壓一般的效果,藍胡子猝不及防,被一刀刺中了動脈,鮮血像噴泉一樣飛濺而出,藍胡子瞪大了雙眼,難以置信地倒了下去。

在他倒地之後,白佳仍然沒有絲毫的放松,仍然沈浸在巨大的恐懼中,他蹲下身,一下又一下地往藍胡子身上刺去,每一刀都毫無章法,一邊刺還一邊又哭又笑,明顯是被嚇得不輕。

……

“恭喜你,玩家王雲之,藍胡子死了,你取得了這場牌局的勝利。”屍體男仆一攤手,非常無奈。

王雲之好不容易從幻境中回到了牌桌前,感受到了小奶狼熱乎乎的觸感,一時有點恍惚。

勝負已分,白佳也從幻境中出來了,他難以置信地低下頭,看著自己滿身滿手的鮮血:“我這是怎麽了……?”

“你剛剛殺死了藍胡子。”王雲之鼓勵地對他點點頭:“很了不起。”

“我?”白佳惶恐。

藍胡子已經被白佳殺死了,因此不會從幻境裏出來,屍體男仆那邊仍然只有女仆弗朗索瓦。

“我還是有些不明白,玩家白佳怎麽會有膽量殺死藍胡子呢?”屍體男仆怪腔怪調地問:“他不是被嚇壞了嗎?”

“正是因為恐懼到了極點,所以他才會殺人。”王雲之說。

在選定出哪張牌之前,他回想起了自從見到白佳以來,白佳在面對危險時的種種舉動,最後發現了一個確鑿的事實——白佳平時都不願意傷害任何人,只有在恐懼到極點的時候,才會反抗,甚至出手傷人,殺人。因此,藍胡子那個恐嚇的技能,非但不會把白佳嚇死,反而會讓他在恐懼中爆發……導致現在這個必然的結果。

“沒想到你還蠻厲害的嘛。”林雪兒小心地走到了白佳旁邊,伸手拉拉他的衣角:“你殺死了藍胡子耶。”

“可惜不是真正的藍胡子,只是卡牌裏的藍胡子而已。”王雲之說,他把賀凜的卡牌仔細收在手心裏,然後問屍體男仆:“牌局結束了,我們是不是可以離開房間了?”

屍體男仆的回答出人意料:“不,牌局還沒有結束。”

“藍胡子已經死了。”王雲之提醒。

“勝負已分,這點沒有異議,您贏得了牌局,獲得了可以走出這個房間的權利。”屍體男仆解釋:“但是,在走出房間之前,您仍然需要將最後一張牌打完。”

“……”王雲之望向桌面上僅剩的那一張牌,心一沈。

他不願意讓賀凜面對危險,但果然還是無法避免的。

幸好……

“玩家王雲之,在打出最後一張牌之前,請允許我以個人身份詢問您一個問題。”屍體男仆的聲音突然變得意味深長起來:“您已經知道了我的最後一張牌是什麽,對不對?”

當然……

王雲之再度拿起單片眼鏡,透過它望向了最後一張牌,那上面漂浮著一個祭壇的立體圖案。

當然知道,那個祭壇,和自己在夢中看到的一模一樣,夢中的自己,正是端坐在這樣的祭壇之上。

“雖然難以置信,但這很符合你們的風格。”王雲之嘆了一口氣,說:“你手中的最後一張牌,是我。”

“嗷嗚!”小奶狼炸毛一樣嚎了一聲,林雪兒和白佳也驚呆了。

“怎麽會……”林雪兒喃喃道:“雲之哥哥,你不是好好地在這裏嗎?你又沒有變成牌……”

“從一開始,我就註意到了,第三張牌的材質和其他的稍有不同,我最先懷疑這是藍胡子的卡牌,然而,祭壇的形狀越看越熟悉,直到最後我才想起來,它和我夢中的祭壇一模一樣。”王雲之說:“也正是因為這個,我得出了結論——第三張牌是我,第二張牌才是藍胡子。我不知道你們會怎樣操作,但很有可能,等第三張牌打出去的時候,我就會再度被吸入幻境之中,被迫參與對戰。”

“正是如此。”屍體男仆突然深深鞠了一躬:“非常抱歉,牌局必須好好打完,這是房間的規則。”

“如果我不出牌,會怎麽樣?”

“如果您放棄打出第三張牌,會導致您雖然贏了牌局,卻沒有圓滿結束,您手中的第三張牌將永遠是卡牌的樣子,無法恢覆人形。”屍體男仆說。

這個規則刺痛了王雲之的神經,一向冷靜的他,突然就失去了理智,也沒有了原本緩慢從容的狀態。

他幾乎是立刻把賀凜的卡牌正面朝下放在桌上,往前推去。

“第三戰開始。”屍體男仆沒想到他這次這麽爽快,立刻宣布。

……

幻境再次出現了,只不過這一次,王雲之不是以旁觀者的身份進入幻境,而是以對戰者的身份進入了幻境。

而這一次的幻境,也比前兩次要華麗的多,不再是一個空蕩蕩的小房間小場地,而是重現了自己的夢境——

自己坐在高高的祭壇之上,一條長長的臺階從腳下一直延伸到地面,自己身上穿的仍然是那件藍色長袍……只不過,四周是一片荒原,雄渾壯闊卻空蕩蕩,空無一人。

賀凜從遠處一步一步走了過來,他看起來很好,穿著巫師的黑色長袍,頭上戴著兜帽,他遠遠看見了王雲之,就摘下兜帽,急切問道:“老師?到底怎麽了?”

“我們現在處於一場牌局之中,或者說一個游戲……”王雲之看到賀凜沒事,就放下了心:“你剛剛還好吧?”

“被變成卡牌而已,又不是死了。”賀凜有點委屈:“我……很好。”

他一委屈,王雲之就恨不得伸手去揉他頭發,可惜距離太遠夠不到。

“我們可能要使用自己的技能互相攻擊,直到分出勝負,或者打個平手。”王雲之猜測道:“你先看看自己的技能是什麽。”

說完這話,他也查看了一下自己的技能。

結果發現這個技能實在是令人難以啟齒。

藍胡子的新娘——技能【魅惑】,你可以魅惑眼前的人,讓他為你而瘋狂,急切地想要與你XXXXXXXXXXXXX……

剩下的字,全都被馬賽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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