玩家王雲之您好！恭喜抽到身份卡牌——倒吊人。

當您目睹一個人受到傷害, 或者即將被傷害時，您可以接觸卡牌, 默念：“開始使用”, 下一個瞬間，您就會發現自己代替了被害人的位置，替被害人承受一切傷害, 傷害結束後，您只需要默念“結束使用”，即可與被害人交換回來，一切傷害仍然留在您的身體上或者心靈上，原被害人毫發無損。

註1：傷害的定義較為寬泛, 包括肉體傷害與心靈傷害等，範圍可擴大。

註2：如果想要達到更加低調的效果, 您可以在結束使用後默念“清除記憶”, 這樣除了您與國王之外，其餘所有人關於此事的記憶全都會被清除。

註3：您可以和國王開啟“共享視野”，你只需要在自己的卡牌上敲三下，默念“請用我的眼睛看到這個世界”, 國王即可以看到你的視野，同理，當國王在他的卡牌上敲三下，默念“請用我的眼睛看到這個世界”時, 你也會看到國王的視野。結束使用時，只需要再敲三下即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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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麽感覺有點像高科技產品。”王雲之一時還沒有明白共享視野的意思, 總覺得單聽這個名字，不像是黑童話世界裏的魔法產品了，反而像谷歌眼鏡，VR技術之類的一樣，充滿了高科技氣息。

“我也不是很明白，所以想和老師一起試一試。”賀凜鄭重地走到王雲之面前：“可以嗎？”

王雲之又檢查了周圍環境的情況，確認沒有別的玩家出現，連兔子先生和綿羊小姐都不在，才點了點頭。

“我數到三，我們一起敲擊卡牌。”賀凜把左手放進了衣袋裏，右手握住了王雲之的手：“一、二、三……當當當，請用我的眼睛看到這個世界……”

“請用我的眼睛看到這個世界。”王雲之和賀凜一起念了出來，只覺得自己又變年輕了，像是在和賀凜一起過家家一樣。

也許是因為這句臺詞太過於純真了，賀凜的語氣也配合著變得天真單純，他的聲音本來就很好聽，現在去掉了平時常有的惡劣，越發清新動人了。表情也是，上午燦爛的陽光灑下來，賀凜的眼睛裏全是笑意，就連睫毛上都閃著陽光的虹影。

年輕真好，王雲之不由得想。

下一秒鐘，卡牌就開始湊效了。

眼前的視野分成了兩半，左邊一半還是原來看到的賀凜，背後是嫩綠的草地和其他景物，至於右邊一半……

王雲之看到了自己。

第一次用這麽奇特的視角看到自己，感覺很怪，和照鏡子不一樣，這個自己逆著陽光，身影周圍都被打上了一圈金色的輪廓，頭發被微風吹得有點亂，但無傷大雅，表情……有種驚異的迷茫感。

很顯然，賀凜也是相同的情況。

“原來老師眼中的我這麽可愛嗎？”賀凜笑瞇瞇地歪了歪頭。

“我眼睛裏又沒有安裝什麽濾鏡，你現實中本來就長這樣。”王雲之無語。

“就當老師在誇獎我了……”

兩個視野同時開著，一開始會很不習慣，頭暈目眩，難以保持平衡，但適應了一段時間就可以勉強接受了。

“我猜，這個新功能是為了讓我們能更好地合作。”王雲之說：“因為卡牌的使用規則第一句就是：當你目睹某個人受到傷害的時候……倒吊人和國王能做的一切，都是在目睹了事件的前提下的，視野共享保證了我們能在不在場的時候也看到事件的發生，進而參與進來。”

“可是，大部分時候我們都是站在一起的。”賀凜皺了皺眉：“這個，難道是讓我們分開行動嗎？”

“很有可能。”王雲之說：“有時候，只有分開行動，才能擁有更廣闊的視野，看到更多事件。”

“……”賀凜的表情一下子喪了起來：“我不想離開老師。”

他走近了王雲之，兩手分別搭上了王雲之的肩膀，臉對臉湊得很近，可憐兮兮地撒嬌道：“我更喜歡和老師並肩作戰……”

“當遇到特殊情況的時候，分開可能更好一些，但這並不說明我們就要一直分開，不能站在一起了。”王雲之還得好聲好氣地安慰他：“不要想太多，到時候就知道了啊。”

“好吧。”賀凜勉強點了點頭：“我只是很擔心，老師一個人的時候能不能保護好自己。”

“這個……”王雲之也被他說的沒底了：“我盡量？”

“遇到危險的時候，一定要用這個告訴我。”賀凜認真地說：“我會一秒鐘趕到你身邊的。”

“好。”王雲之微笑著點點頭。

他仔細地想了一下，發現，只要利用共享視野這個功能，賀凜的承諾還真是可以實現的，國王和倒吊人可以完成完美的合作，這樣的事實讓他不由得滿心欣喜，就連死神的威脅看起來也沒有那麽可怕了。

王雲之的笑容讓賀凜一瞬間失了神，他抑制不住自己的情緒，輕輕伸手扶住了王雲之的臉，湊上前在臉頰上親了一口。

“？”王雲之只覺得臉頰印上了柔軟冰冷的嘴唇，從未有過的奇妙感覺讓他吃了一驚：“賀凜，你……”

賀凜沒有親太久，輕輕一口就很快離開，然後認真地問：“可以嗎？”

“不，這是做什麽。”王雲之哭笑不得地推開賀凜，與他保持了一定距離，用嚴肅的語氣說：“賀凜，這樣不行的。”

“為什麽不行？”

“我……”王雲之覺得自己對感情太遲鈍了，腦子裏亂得很，最後只整理出一條來：“你不能這樣隨隨便便就接近我，因為我……”

他不知道該怎麽說，最後只好搖搖頭：“先把共享視野關了。”

兩個人分別關閉了共享視野，然後沿著小路往更遠的森林方向走去。

王雲之不知道該怎麽和賀凜這種年紀尚輕的男孩子說清楚，只覺得他也許不會理解，沈默了半晌，才終於說了出來：“現在也許不是合適的時機，但我必須告訴你，我的取向……一直都是同性，這是一件很嚴肅的事情，我沒有在開玩笑。”

“那不是正好嗎？”賀凜本來還在委屈，聽他這麽一說，立刻高興了起來：“我不明白老師還在猶豫什麽。”

“正因為我的取向擺在這裏，所以我才……不能隨隨便便和你鬧著玩。”王雲之說：“我比你大了好多歲，我不能當那個不負責任的人。”

“可是，我才是比較主動的那個吧。”賀凜不服。

“即便是被動接受，我也不是完全沒有責任的。”王雲之搖搖頭：“你還太年輕了，也許並沒有真正想清楚自己想要的到底是什麽，我們被困在死亡魔方裏這麽久，在封閉的環境中，很容易產生不切實際的幻想，我希望你能首先好好想清楚，到底只是一時的沖動，還是真的願意走上這條路。”

“……”賀凜大概從來沒有想過這麽糾結的事情，一時沈默了。

“也許你會嫌我太古板了，覺得只是開開玩笑而已，結果我突然小題大做，還講了一通枯燥的大道理。”王雲之伸手過去揉了揉賀凜的頭發：“但是沒辦法，我只能這樣。”

賀凜任憑他揉著，突然說：“如果我現在說，我是真心喜歡你的，你一定不會相信吧？”

“……”王雲之笑著搖搖頭。

陽光和煦，空氣溫暖，路邊的花圃裏鮮花散發出醉人的香味，蜜蜂和蝴蝶四處飛舞，讓人恍惚以為自己真的身處樂園一般。

賀凜停下了想了一陣子，好不容易才想通了，原本委屈巴巴的臉上換回了之前壞壞的笑容：“好，現在先不提了，老師，我們來日方長。”

王雲之想不明白他這又是在搞什麽鬼，但聽起來似乎是這只小惡狼答應再認真思考一下不急著做決定了，就點點頭：“好。”

“那我這樣不算犯規吧？”賀凜大概是真的想通了，放下了本來就沒有的心理負擔，又像以前那樣攬上了王雲之的肩膀：“絕對不是因為喜歡老師，普通男生不是都會這樣嗎？”

“呃……”王雲之實在不知道該怎麽反駁。

“還有這樣也不算犯規吧？”賀凜又得寸進尺地去攬王雲之的腰：“……真的一點壞心思都沒有哦。”

“……”

王雲之開始認真考慮起了要不要給他下一個禁止令。

舞臺表演的時間是在明天晚上，今天一天都沒有任何任務，玩家們也都沒有故意找事，整個白天就這樣和平地度過了。

然而，到了晚上，就不怎麽和平了。

王雲之的睡眠一向很好，永遠都是一覺到天明，最近夜裏倒是常常會做噩夢，但即便是噩夢也很少讓他驚醒，但今天晚上，又被賀凜吵醒了。

“老師……”一個幽怨的聲音從門外傳來。

“……”王雲之揉了揉眼睛，拿出懷表看了一眼——半夜12點。

“賀凜？別來吵我，快回去睡覺！”王雲之脾氣再怎麽好，這個時候也沒辦法好聲好氣地哄他。

“我只是想告訴老師，白天那個問題，我想明白了。”賀凜委屈地說。

“哦。”王雲之還沒有完全從睡夢中走出來，還在想那個問題到底是哪個問題，想了一會兒才明白，鬧了半天是指……感情問題啊……

他等著賀凜說出答案，結果外面又沒聲了。

“什麽？”王雲之都要崩潰了。

“……算了，我還是再回去想想吧。”賀凜憂傷地說。

王雲之被他氣得睡不著，索性披了睡衣起床，起床後發現小奶狼也沒有睡，瞪著一雙亮晶晶的小眼睛，趴在門上，正對著門外假想的敵人露出兇巴巴的表情。

這倒是賀凜特有的待遇。

王雲之也想不明白，賀凜這種小惡狼，什麽時候變得這麽磨磨唧唧黏黏糊糊了，有話還瞻前顧後不肯直說。

他打開門，發現賀凜靠著墻坐在門口，整個人頹頹的，像是某種流浪小動物。

說好的先不提了，來日方長，不到一天就又陷入了糾結。

王雲之搞不清楚他到底在想什麽，只是看了他這副樣子，也生氣不起來了，覺得怪可憐的，索性上前拉他起來：“你……沒事吧？”

“沒事。”賀凜委屈巴巴的：“老師可不可以陪我坐一會兒？”

按理說這個時候應該果斷拒絕的，但是王雲之看著這張臉，拒絕的話怎麽也說不出口，罷了，反正已經被他吵得睡不著了，而且和賀凜在一起比較安全，即便遇上了死神，也有很大勝算。

王雲之抱了小奶狼，和賀凜一起來到了一樓大廳的沙發上，坐了下來。

樂園裏的天氣一直都是和煦溫暖的，即便到了夜晚，也只是涼風習習，絲毫不會寒冷，王雲之身上穿的是房間提供的絨布睡衣，保暖性能不錯，又抱了一只熱乎乎的小奶狼，窩在柔軟的沙發裏，只覺得溫暖舒適得很，比在房間裏的床上還要舒適。

賀凜從旁邊的酒櫃裏拿了兩瓶未開封的玻璃瓶裝礦泉水，撬開蓋遞給王雲之一瓶。

王雲之預備好了要聽賀凜啰嗦一堆少年心事，沒想到賀凜什麽話都沒有說，說是陪他坐一會兒，還真的就是坐一會兒。

“今晚月色真美。”賀凜趴在桌子上，突然幽幽地來了這麽一句。

王雲之被他嚇了一跳，伸手過去摸摸額頭，沒發燒。

罷了，即便沒有說出口，還是少年心事，等他什麽時候真正想明白了就好了。

不知道過了多久，小奶狼已經趴在懷裏睡著了，王雲之看著賀凜，賀凜還是一副苦惱糾結的樣子，大廳裏沒有開燈，月光透過落地窗照進來，照得四處一片銀白，就連賀凜的皮膚上都泛著一層奇異的光澤，這讓他即便擺出一副這樣的表情也很好看。

平時看起來惡劣無法無天，一遇到感情上的問題，就被打回原形，變成了一個手足無措的普通男生，行為方式也開始跌跌撞撞，這樣的反差讓賀凜顯得更真實了。

王雲之心裏飄過很多亂七八糟的思緒，只覺得自己也快陷入迷茫走不出來了。

他略微閉了閉眼睛，再度睜開時，以為自己產生了幻覺。

就在賀凜身後不遠處，有兩個白色的影子，晃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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