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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眾人對這個故事卻沒有王雲之那麽堅信,只是抱著死馬當活馬醫的念頭,一起去了一趟海灘,從死鯨身上割下了一大塊脂肪,運了回來,死鯨的皮膚下面有著厚厚的雪白的脂肪,足夠做成不知道多少個雕像了。

鯨脂被運到木屋門口,放在了門口的雪地裏。

對它的雕刻必須在室外進行,一旦進了木屋,它就會受熱融化的。

“這樣一來,骨架不就失去意義了嗎?”賀凜皺了皺眉,提出疑問:“老師,我不認為你之前的旅程是無用功。”

王雲之望向了被賽格娜掃地出門,散碎在門口的骨架,心情覆雜。

這骨架,一定是有用的。

“他的皮膚像冰雪一樣白

他的眼睛像星星一樣亮

他的肉體像魚一樣緊實

他的頭發像海草一樣烏黑

……”

賽格娜還在唱著,一直唱一直唱,沒有停歇。

……

王雲之從雪地裏撿起賽格娜愛人的頭骨,托在手上仔仔細細地查看。

“這就對了。”他低聲說:“骨架的用處,是為了讓我們能最大限度覆原賽格娜愛人的長相。”

無論是考古學還是別的一些學科,都有這樣的專業能力——從頭骨覆原長相。

但在這裏,不知道有沒有人掌握了這門專業。

“是嗎?”賀凜覺得王雲之的推測十分有趣。

“應該是的,賽格娜一直在唱回憶中的愛人的長相,說明她對這個十分在意,記得清清楚楚,如果不符合的話,她是不會相信的。”王雲之說。

“那就好辦了。”賀凜掃視了眾人,最後目光停留在服裝設計師張徵的臉上。

“……”張徵被他看得有點不自然,打了個寒顫。

“張設計師,據我所知,你不但擅長服裝設計,還曾經在米蘭的藝術院校裏學習過骨相學。”賀凜笑了笑,禮貌而又不留餘地地問。

“……你,你怎麽知道?”張徵的臉白了一下。

“我知道很多事情。”賀凜意味深長地回答。

王雲之也被他的話驚到了,腦中不由得又湧現出了餘麗說過的關於這位賀氏小少爺的傳聞,果然他小小年紀就手眼通天無所不知嗎?也許沒有這麽誇張,也許只是因為從小接觸的人比較多,耳濡目染,對名人們的事情比較了解吧。

“好了好了,別說了。”張徵一秒鐘投降,生怕賀凜一個不留意,說出更多事情,急忙答應:“我會幫忙覆原這具骨架的長相,水平不高,請諸位多多包涵了。”

……

很快,所有人都加入到了雕像的制作過程中來。

娛樂圈人士本來就算是文藝圈的,對和藝術相關的東西都有點敏感,審美也都不錯,經過長達幾個小時的漫長工作,其間遭遇了無數次失敗,在天快黑的時候,一個鯨脂雕像終於成型了。

雕像比骨架略高一些,面容英俊,身材魁梧,細節並不算清晰,整體還是走粗略風,一是因為時間不夠,二是因為從骨架也並不能完全還原細節,所以還是粗略一點好。

“真了不起。”王雲之繞著鯨脂雕像走了一圈,忍不住由衷讚嘆道。

不是他自賣自誇,實在是目睹著勞動成果確實有點成就感。

眾人各自忙完了自己的工作,紛紛進木屋裏取暖,在外面待了太久,都快凍僵了。

木屋外面只留下了王雲之和賀凜兩個人。

賀凜還在用骨刀給雕像加更多細節,動作看起來漫不經心。

王雲之又看了一下雕像,卻發現了一個問題。

這問題不大不小,對不熟的人卻有點難以啟齒。

“還有一個問題。”他有些猶豫地開口。

“嗯?”賀凜立刻停下手中的動作,望向他。

“你成年了嗎?”王雲之先問。

“當然。”賀凜笑了笑:“雲之老師,你是在嘲諷我太年輕嗎?”

“不是不是,只是有些話不好對未成年人說。”王雲之臉一紅,急忙解釋:“雕像還需要一個……嗯,第一性征,也就是生理器官。”

越是蠻荒地區,民風越是開放,賽格娜的歌聲裏充滿了欲望,她想要的,必定是一個具備器官的雕像。

“哦。”賀凜挑了挑眉,立刻持刀上前,光滑的骨刀在他手中轉了轉,立刻在雕像上增添出了該有的那個東西:“怎麽樣?”

他的語氣裏充滿了少年人的囂張,王雲之怎麽聽都懷疑是自己反而被調戲了。

同一瞬間,木屋裏的歌聲停止了。

賽格娜扔掉了手中的斧子,緩緩地走了出來,

她空洞的眼眶直盯著鯨脂雕像——那雪白的鯨脂雕像,和她記憶中的愛人一模一樣,他的皮膚像冰雪一樣白,他的眼睛像星星一樣亮,他的肉體像魚一樣緊實……

賽格娜一步步走近鯨脂雕像,然後,張開只剩骨架的雙臂,緊緊抱住了雕像,她保持著這個動作,再也不動了。

王雲之掏出懷表,謹慎地掐著時間,結果到了整點,她也沒有再次發動攻擊。

廣播聲響起:

“恭喜各位玩家,恭喜各位玩家!游戲關卡【賽格娜之怒】圓滿解決!接下來,大家可以毫無後顧之憂地尋找鑰匙了!”

人群中爆發出一陣壓抑的歡呼。

誰都知道,廣播裏說的那句毫無後顧之憂是諷刺的,賽格娜解決了,大家就安全了?根本不可能,外面有狼,還有各種未知的危險,沒有人敢掉以輕心。

與此同時,夜幕降臨了。

……

王雲之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產生了什麽錯覺,他發現,眾人擺脫了賽格娜的威脅之後,臉色反而全都不太好,神情越發覆雜,好像都在憂慮什麽更加重要的事情。

也許是因為那兩張卡牌?黑暗領主和光明天使還都沒有暴露身份,眾人自然是會擔心的。

眾人制定好了夜裏的輪班崗哨,吃完了晚飯(仍然是熱騰騰的魚湯),就各自裹著自己的毛皮衣服,在地板上找一片幹凈的地方,席地而臥,很快就沈沈睡去。

……

夜半時分,王雲之從睡夢中醒了過來。

來到這個陌生世界的焦慮和不安讓他無法再度入睡,索性披衣起床,借著壁爐裏的火光,小心地繞過地上躺著的人們,走到了門口。

“你要出門?”黑暗的角落裏突然有個聲音響起,嚇了王雲之一跳。

定睛一看,原來是餘麗。

“現在正好輪到我值班放哨。”餘麗打了個哈欠:“困死了,早知道就扮鬼嚇你一嚇了。”

“別別別,我已經快被你嚇死了。”王雲之真是怕了她。

“外面那麽冷,還是大半夜,你出去幹嘛?”餘麗說:“趕緊回去睡覺,不然你替我值班好了。”

“有點悶。”王雲之皺了皺眉:“而且,總覺得好像有哪裏不對。”

“什麽不對?”

“虧你還站崗放哨,沒發現這裏少了幾個人嗎?”王雲之嘆了口氣,指著地上橫七豎八的人影。

“啊,怎麽會……”餘麗瞪大了雙眼,借著壁爐的火光數著地上橫七豎八躺著的人,只覺得眼前一片黑乎乎,根本數不清楚。

王雲之心中越發疑惑,不再猶豫,囑咐了餘麗註意安全,就打開門走入了外面茫茫夜色中。

也許其他人和自己一樣,也是心裏悶,出來散散心?但自己有狼牙,可以抵擋一定的危險,多多少少有一重保障,其他人真的不怕遇到什麽嗎?

外面雖然是大半夜,但並不很黑,由於滿地都是厚厚的積雪,樹上也全是厚厚的積雪,映著天上的星光,到處都彌漫著一層微光,能看清楚很多東西。

王雲之站在雪地上,仰頭望著滿天星鬥,發現星鬥的排列全都很陌生,沒有自己在現實世界裏熟悉的北鬥七星,也沒有常見的獵戶星座,而且,所有的星星看起來似乎都比現實世界裏大得多,如同鉆石一般綴在寶石藍色的天幕上,閃閃發光。

他深吸一口氣,又看了看腳下的大地,果不其然,看到幾行雜亂的腳印從木屋裏出來,一路引向了不遠處的森林中。

在恐怖電影裏,有這麽一條準則:好奇心越重,死得越早。

王雲之當然知道這條準則,但他猶豫再三,還是循著腳印一路前行。

這個世界已經把他的好奇心全部調動起來了,想要壓抑下去是不可能的,前路上等待著他的可能是危險,但也可能是新的線索。

“哇嗚……”小奶狼從衣服裏探出頭來,毛茸茸的小耳朵豎了起來,它本來睡得很香,都不知道自己在睡夢中被帶到了外面。

“噓,別吵。”王雲之把它按回去,僅僅一天功夫,他已經習慣了小奶狼的存在了,連把它按回去的動作都越來越熟練。

進入森林之後,路變得更加不好走,針葉樹木高大而茂密,不知道走了多久,前方不遠處傳來了什麽奇怪的聲音。

來到這個世界之後,一切危險都是以一陣奇怪的聲音起頭的。

因此,王雲之幾乎在一個瞬間之內藏身在了一棵兩人環抱那麽粗的松樹後面,確認自己沒有被發現之後,才向那個發出聲音的地方望去。

借著星光和雪光,可以看到一個少女正在森林間行走,盡管穿著厚厚的毛皮衣服,她烏黑的長發仍然從兜帽裏垂了下來,她清秀美麗的臉龐也時不時露出來,仔細一看可以看清,她並不是在獨自行走,她右手拿著一把鋒利的骨刀,左手……拖著一個人。

被她拖著的是個男人,身高比她高一些,身型比她寬了不知道多少,但即便如此,在她手裏卻像一個毫無反抗能力的木偶一樣,不管怎麽掙紮,都逃不出她的手心。

少女發出了一陣銀鈴般好聽的笑聲,聽起來不僅僅好聽,還有些滲人,不僅僅瘆人,還……有些耳熟。

她把男人扔在了地上,興高采烈地一腳踩上了男人的胸口。

“張大導演。”她低下頭,看著男人的眼睛,用十分嬌俏可愛的聲音說:“你知道你要死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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