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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賽格娜,又是賽格娜。

果然,離開了木屋,也走不出她的攻擊範圍。

王雲之一邊感嘆自己強悍到無敵的黴運,一邊握緊了自己的斧子,擋在身前。

賽格娜很快拔出了斧子,雙手緊緊握住斧子把柄,繞著松樹轉了半圈,大笑著向王雲之劈了過去,王雲之咬了咬牙,用自己的斧子格擋,巨大的撞擊聲響起,沖擊力使他的手腕都麻了。

“哇嗚!”小奶狼從衣服裏鉆了出來,對著賽格娜狂叫起來,作勢要去撲咬她,被王雲之一把按了回去。

還剩一次攻擊。

王雲之死死地盯著賽格娜的動作,同時一步一步向後退著,在賽格娜發出攻擊的一瞬間,扔掉了手中的斧子,往後一仰。

只聽鐺地一聲巨響,賽格娜被某處飛來的一個重物砸了一下,砸得她後退了幾步,手裏的斧子完全沒有接近目標,而是失去了平衡,砍進了旁邊的樹幹上。

有人出手相助?

王雲之起身往重物飛來的方向望去,似乎看到了賀凜的身影。

“多謝。”王雲之狼狽地拍了拍身上的雪,說。事實上,就算沒有這一下幫忙,他也能躲過,他剛剛那個躲閃方式難度很大,如果不是因為對自己的功底有足夠自信,是使不出來的。

三次攻擊完畢,賽格娜失望地收回了斧子,走入了茫茫風雪中。

“天啊……”

眾人目睹了賽格娜的神秘出現,紛紛面如土色。

誰都不知道,賽格娜是怎麽悄悄從木屋裏出來,悄悄跟在所有人後面,悄悄進入森林的,只知道,想通過逃出木屋來脫離她的攻擊範圍,是不可能的。

眾人用最快的速度收集好了木材,帶回了木屋。

線索,線索,下一條線索在哪裏呢……

王雲之站在木屋中央,回憶起自己偶爾會玩的解謎小游戲。

那些小游戲有個共同的特點,就是線索會一條帶著一條出來,你發現一條線索,進入一扇新的門,門裏必然會有一條或者幾條更新的線索。

也就是說……

他的目光最終停留在了木箱上。

打開木箱,裏面黑洞洞的,散發著皮毛的氣味和一點點黴味,所有的皮毛衣服都已經被拿出去了,但看不出還有什麽別的東西。

王雲之伸手在裏面摸了摸,只覺得一片空蕩蕩,並沒有任何雜物。

但是在箱子的底部,摸起來有凹凸不平的手感,像是被誰用刀刻出來了一行字。

字很大,筆畫粗糙,是中文,很容易就能摸出來:

“神秘歸來的不僅僅是左手。”

……

也就是說,除了左手,還有另外的東西也神秘歸來了。

那個東西是什麽?

其實應該問,那個東西還能是什麽?

“雲之老師,你在找什麽?”賀凜走了進來,看到王雲之從箱子裏爬出來,覺得好玩得很,忍不住臉上又多了一絲笑意,然後忍住了笑意,佯裝關心地問。

這個樣子的賀凜,像極了班級裏那種外表是完美學生校園男神,實際上卻有點小惡劣的學生,明明是想看老師的笑話,面上卻還要一本正經。

王雲之完全沒有接話,他還沈浸在自己的思路裏,沿著這條思路一直走下去,答案已經呼之欲出了。

“走。”他猛地睜大了雙眼,一把拉住賀凜:“和我出去一趟。”

想要看笑話,就要承擔被抓壯丁的後果。

“去哪裏?”賀凜來了興致,挑了挑眉。

“探險。”

兩個人重新走出了木屋,走向了另一個方向。

那是通往海邊的路。

這個世界是有海的,之前大家一起出去砍樹的時候,在路上也聽到了大海的聲音,但沒人敢過去,在這樣的冰天雪地裏,大海越發令人恐懼。

“這是去海邊的路?”賀凜往遠處望了望:“正合我意,剛才就想去海邊看看了。”

“你喜歡海?”王雲之滿心裏都是線索,沒有功夫和他聊天,只是不過腦子地隨口接話道。

“只是很好奇這麽冷的地方,海邊會是什麽樣子。”

“哦。”王雲之握緊了手中的骨刀。

越往前走,越覺得荒涼寂寥,王雲之被線索燒得滾燙的頭腦也漸漸冷靜了下來,要是遇到狼或者其他野獸,那一枚狼牙真的可以保二人平安無虞嗎?自己倒是可以承擔後果,但一時興起就多拉了一個賀凜,如果賀凜出了什麽事,自己恐怕永遠無法原諒自己。

還好,狼群沒有出現,更可怕的野獸也沒有出現。

二人來到了海邊,那裏遠遠望去一片碧綠,大海本來應該是蔚藍的,但這裏太冷了,臨近岸邊的地方都被凍成了冰,冰的顏色是非常美麗的碧綠。

海灘上一片荒涼,只有一個龐然大物非常醒目。

那是一條擱淺的鯨。

“逆戟鯨?”賀凜的野性因子明顯被調動了起來,他目光中閃過了一絲興奮,快步上前,把王雲之甩在了後面。

“……”王雲之想快一點驗證自己的思路,便也深吸一口氣,追了上去。

茫茫天地間只有他們兩個人影,像極了自然頻道播出的紀錄片,那些沒有被凍住的海浪半死不活地拍上海灘,發出咆哮一般的聲音,處處透著哀涼。

等到走得近一點了,賀凜才嘖了一聲道:“不是逆戟鯨,我忘記這裏不是現實世界了,生物種類不一樣。”

王雲之走上前,發現那只鯨已經死了很久了,即便在這樣寒冷的環境裏,身體也在慢慢腐敗,散發出一陣陣帶著腥味的惡臭,它的身體也不完整了,有一面可能已經被這裏的漁民給剖開了,剝下了一部分皮,割走了一大塊鯨肉。

也許這個冰雪世界裏,也曾經生活著一戶戶的漁民,他們會以鯨肉為食,也會吃從海裏捕上來的魚,他們住在別的小木屋裏,眼前的場景就是他們的傑作,直到,直到賽格娜用斧子殺死了他們。

王雲之這樣想著,只覺得詩歌裏的一切都越來越真實。

乍一看是毫無頭緒的恐怖詩歌,實際上卻真實記錄了這個世界裏發生的一切,並不是詩歌令人恐怖,而是這個世界的現實就令人恐怖。

王雲之繞著死鯨轉了一圈,轉到背面時,發現了一個奇怪的東西。

這裏為什麽會有人?

在死鯨朝向大海的一面,海灘上,距離死鯨不遠的地方,矗立著幾個人。

正常人的身形,正常人的身高,一動不動地立在那裏。

而且,通體雪白。

“這是什麽?”賀凜也看到了那些“人”,不由得皺起了眉:“冰雕?”

走近了看,王雲之才松了口氣,不是人,不是屍體,確實是雕像,雕工並不精細,刀法有些粗獷,遠遠看著可以唬人,走近了就會發現細節全都不清晰。

這雕像的材質,並不是冰。

摸起來是堅硬的,但又有些油膩,用刀在上面刻,可以輕易刻出痕跡來,甚至可以輕易削下一塊。

這是……

“鯨脂。”賀凜說:“鯨的脂肪。”

“這麽快就看出來了?”王雲之覺得這位小少爺很厲害。

“在現實世界裏,我曾經去過因紐特人的聚集區。”賀凜說:“他們生活在北極,也會捕鯨,鯨的脂肪是很好的材料,用它雕刻出來的東西,只要放在室外,就不會融化。”

“原來如此。”

王雲之走近那條死去的鯨,看到它暴露出來的肉,和雪白的脂肪……它太大了,這些脂肪如果全部用作雕刻材料,雕刻幾百個人像都是足夠的。

“原來這個世界的人喜歡用鯨脂做成雕像。”王雲之疑惑道:“這是某種祭祀嗎?”

“也許。”賀凜滿不在乎地聳聳肩:“老師,你來這裏不是為了看雕像吧?”

對。

王雲之來之前都不知道有雕像這東西,只是一時被它們的奇妙迷住了,忘記了正事。

“我本來只是來看看,沒想到真的有一條死鯨在這裏,這完全驗證了我的猜測。”王雲之雙手握緊了骨刀,慢悠悠地把它擡起來,刀尖對準了死鯨的腹部最薄弱的地方。

這條死鯨並不算大,而且已經被人切割了一部分,剖開它的肚子是可以做到的。

王雲之咬了咬牙,一刀下去,僅僅是劈開了一層凍硬的表面。

“你想剖開它的肚子?”賀凜覺得王雲之的舉動十分有趣。

“是。”

“肚子裏有什麽?”

“有……說不準。”王雲之仍是不敢百分之百確定。

“需要幫忙嗎?”賀凜嘴角又掛上了有點惡劣的笑容。

“需要,謝謝。”王雲之從善如流,立刻把骨刀交到了賀凜手中。

賀凜原本拿了一支骨制長矛,此刻接過骨刀,把長矛換給了王雲之。

賀凜握刀的方式是王雲之從來沒有見過的,這位小少爺向來以優雅華貴聞名,但是現在,他握刀的姿態十分粗獷,很像是從北方草原學來的刀法。

噗嗤一聲,刀刃砍進肉裏,死鯨被破開了肚子,一陣腥臭汙穢的氣息從肚子裏散發出來,裏面全是黑糊糊的未消化的食物。

由於內部發酵的緣故,鯨魚外表凍硬了,裏面卻還是柔軟的,惡心的東西全都化成液體流了出來。

賀凜嫌惡地後退了幾步,在旁邊的雪堆上擦幹凈了骨刀。

這樣的氣味,實在是讓人難以接近。

王雲之從衣袋裏找出手帕,用它捂住口鼻,右手握緊了長矛,走上前去,用長矛在鯨魚肚子裏攪了一下。

隨著他的動作,有什麽東西被長矛勾了出來。

那是一具白花花的人類骨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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