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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卷 (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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養得出來。相處這些日子來看,蘇兄弟人也簡單直白,這樣的人,怎麽可能做奸細,他更相信的是,蘇兄弟是哪個世家貴族培養出來的天之驕子,雖然不知道怎麽離家出走,不過卻是被他撿到寶了。

“嗯。”蘇碧被他信任的眼神看的有些感動,正要開口說什麽,小宋走了進來。

“將軍,豫王府的信使到了。”小宋恭敬的開口。

“哈哈,我算著也差不多該到了,走,我們一起去迎接信使。”蕭逸之哈哈一笑,開口道。

“你們去吧,我突然有點不舒服,就不去了。”聽到豫王府,蘇碧心裏一個咯噔,想也沒想的就拒絕了,禦王府裏的人很多都認識她,若是碰見熟人就不好了。

“蘇兄弟怎麽了,剛才不是還好好的,不要緊吧。”蕭逸之俊美微擰起,擔憂地問。

“沒事沒事,就是昨晚貪嘴,肚子有些不舒服,怕待會有個聲響,唐突了信使。”蘇碧漲紅了臉,為了不被熱情的蕭逸之拉著去,這樣的借口都編出來了:“蕭將軍你去吧,別讓信使等急了。”

“那行,你自己去找軍醫拿點藥吃吃。”蕭逸之看她也像是沒大礙的樣子,叮囑兩句,和小宋一起匆匆走了,蘇碧這才松了一口氣。

041遠山計謀

“說曹操曹操到,將軍來得正好,我和張軍師正想找你呢。”蘇碧回頭,看見蕭逸之走進來,連忙笑意盈盈的招手。

“找我做什麽?”瞧見蘇碧笑起來兩頰自然而然漾起來的酒窩,蕭逸之只覺得就像是三伏天吃了一塊冰西瓜那般,所有的酸氣都消散了,他跨步走了過去,自然而然坐在了蘇碧旁邊,溫聲問道。

“我們在說這次和匈奴對戰的事情,張軍師有了個想法,把戰場安置在草原,這樣不論戰打起來多麽驚天動地,都不會驚擾到我們自己的老百姓。”蘇碧見他坐下了,忙迫不及待開始說起來,一雙眼睛笑成彎彎的月牙,說的眉飛色舞。

而蕭逸之就看著那雙一開一合的紅唇,有些移不開眼睛。

“好了,大概就是這樣,我太激動了,好像喧賓奪主了。”她一口氣說完,才驚覺這是張遠山想出來的,應該張遠山來介紹,有些羞赧地說道。

“無事,蘇侍衛說得很好。”張遠山溫潤一笑,擺擺手不介意地道。

“這倒是個好主意。”蕭逸之本來看那雙紅唇出神,然後漸漸也被那悅耳聲音裏的內容吸引了,聽完後,摸了摸刮幹凈的下巴,一雙瀲灩的鳳眼越來越亮。

如今新皇初初登基,若是他們這邊開戰,把邊境弄得以她胡,引得百姓名不聊生,京城肯定會有責難下來的,雖然剛才豫王派遣趙鶴慶來送信,表達了他的態度,那就是對匈奴絕不手軟,可是,誰都知道,新皇並不喜歡豫王,中宮皇後膝下還有個嫡子正在長成,豫王的位置本就岌岌可危,若是被參了一個好戰暴戾,他們這一條船上個人都跟著討不了好去。

而如今,張遠山的計策,卻很好的解決掉這個問題。

“將軍覺得可行就好,只不過,在下畢竟是書生,也只能提出一個想法,分兵之後怎麽防止撞見匈奴被擊破,就要將軍想辦法了。”張遠山看了眼蕭逸之對蘇碧的態度,曾經冷靜自持彬彬有禮的蕭將軍,竟然會有這麽情緒外露的時刻,他垂眸,掩住了眸中的那抹疑惑,淡笑著開口。

“好,這個我會想辦法的。”蕭逸之點點頭,隨即說道:“時辰不早了,軍師還沒用膳吧,那可要抓緊點了,去的晚了,那些兔崽子就把肉給搶完了。”

“將軍提醒的是。”張遠山頷首,隨即行禮:“既然如此,在下就先行告辭了。”

“軍師請便。”蕭逸之開口,對於張遠山他還是很佩服的,或許是因為有在匈奴臥底的經歷,現如今整個人越發淡然。

“我也還沒吃飯呢。”見到張遠山走了,蘇碧也跟著站起來,在軍營中又遇見一個談得來的人,她還沒聊夠呢,更何況,她也沒吃飯,現在肚子都餓了,那群兵痞子有多能搶她是見識到了,去的晚了,別說肉了,連油星都不會留一個。

“你不是肚子不舒服麽?”蕭逸之一把拉住她,擡眼打量了一番,挑眉開口。

“我哪有,哦,剛才是不怎麽舒服,如廁之後就好了。”差點就說漏嘴了,她連忙把到嘴邊的話咽了下去,支支吾吾地道。

蕭逸之倒也沒有深究。

“沒事就好,別去竈房了,現在去,早就沒了,我已經讓人給你留了份,兩個鹵雞腿。”話音剛落,就聽見蘇碧吸口水的聲音,蕭逸之不由勾起了唇角。

真是沒出息啊,兩個雞腿就饞成這樣了,蘇碧有些懊惱,不過,軍營中訓練強度大,肉食又僧多粥少,大鍋飯味道也好不到哪裏去,也就蕭逸之悄悄補貼,她才能夠過過癮。

042出兵草原1

“對於張遠山的建議,我倒是有一個想法。”見到她吃完,他才收回了膠在她油汪汪嘴上的視線,開口說道。

“什麽?”她擦了擦嘴,擡頭問道。

“我們不是一直找不到內奸麽,張遠山的計謀倒是給我們提供了另一種可能。”蕭逸之摸著下巴,靜靜地看著她,臉上帶著一種高深莫測的表情。

“你的意思是,引蛇出洞?”她猛地擡頭,眉睫間,如有辰光,可隨即又否定道:“不成,這樣太危險了,本來戰場就瞬息萬變,萬一出現什麽意外,我們承擔不起。”

“所以,我需要你的幫助。”蕭逸之看著她道。

“我?”她指著自己的鼻子,有些不敢相信地道。

“嗯。”蕭逸之示意她附耳過來,壓低了聲音說道,溫熱的鼻息擦過她的耳廓,男性的氣息充盈鼻尖,她開始還有些不自在,可立馬就被蕭逸之口中的話語吸引了註意。

“既然蕭將軍這麽信任我,蘇碧自當竭盡全力,不負所托。”她聽完蕭逸之的計謀,這才瞇了瞇眼睛,眼中精光乍現,鄭重開口說道。

“若此,就有勞蘇兄弟了。”蕭逸之定定地看了她一眼,這才笑著拊掌道,明明軍隊中信任的人很多,可不知道為何,他看到蘇碧,就自然而然決定把任務交給她了,冥冥中有種直覺,交給她絕不會壞事。

兩人又針對分兵說了半晌,天色漸漸晚了,這才意猶未盡地住了口,各自休息,然後,就是一日日的備戰準備,等到瞭望臺那邊發現敵襲,預示著匈奴已經出兵進入草原,蕭逸之才下令全體整隊,拔營出擊。

“終於等到這一天了。”牛副將一臉興奮,招呼著自己麾下的人馬,連嗓門都更大了幾分。

“老牛,這次咱們再比比。”張副將也一臉眉飛色舞。

對於即將開始的戰爭,他們並不懼怕,有的只有終於等到的釋然,還有即將一展身手的期待,看著一張張充滿信心的臉龐,蘇碧也跟著笑了,這就是蕭逸之手下的兵,精神所在,所向披靡。

“傻笑什麽,走了。”蕭逸之看她還站著不動,忍不住開口說道。

“就來。”她翻身上馬,跟隨蕭逸之伸手,揚鞭而去,微涼的風吹在她的臉上,沁人心脾,闊別已久的戰場又將出現在她的面前,她感覺,心都要飛揚起來。

大軍一路前進,瞭望臺那邊的信息也不斷通過傳令兵層層傳播,送往蕭逸之面前,只是,等到深入草原,伊稚斜也狡猾的開始不斷變換方向,瞭望臺就已經起不了什麽作用了。

“大家兵分三路,老張,老牛,你們各帶一路,剩下的人跟我走。”蕭逸之立在馬頭,銀色的鎧甲在陽光下熠熠閃光,襯托的那張美得艷麗絕倫的俊臉也多了幾分肅穆,他沈聲開口,再轉過頭,對著蘇碧道:“蘇侍衛,你就帶一隊人留守在這裏,安營紮寨,保護糧草,糧草是大事,你的擔子最重,不容有失。”

“謹遵將軍命令。”她立馬站直了身子,楊聲開口道。

“嗯。”蕭逸之點點頭,帶領自己麾下的部隊,往他們和張遠山冥思苦想圈出來的三個方位之一直奔而去,老張老牛也各自帶著隊伍,奔向了剩餘的兩個方向。

他們都帶了信號彈,一旦發現伊稚斜的隊伍,就發出信號,其餘兩支隊伍就會及時趕來支援,而蘇碧見著他們身後滾滾灰塵,眼中羨慕不已,不過想到蕭逸之托付給她的秘密任務,也只能往著他們興嘆了,明明戰場距離她已經這麽近了,卻偏偏靠近不得。

“大家聽從將軍的吩咐,安營紮寨吧,別羨慕他們,我們的任務不比他們的輕松,沒了糧草,後面的戰就沒法打了。”見到跟著她留守的一隊士兵眼中渴望上戰場的目光,她清了清嗓子,開口道,不知道是說服他們還是說服自己。

“是。”依舊是有氣無力的聲音,不過,長期在軍中的訓練讓這些士兵很快振作起來,手腳麻利地借著青草地形的掩蓋,把糧草藏了起來。

“接下來,哨兵依舊盯緊點,其餘人原地休息。”她見到糧草都被藏起來了,這才滿意的點頭,開口說道。只有她自己知道,是在等什麽。

一天的時間過去了,蕭逸之他們一點消息也沒傳過來,天色蒙蒙亮的時候,大家吃過了早飯,換下了守夜的士兵去休息,依舊是繼續等待

“蘇侍衛,也不知道將軍他們怎麽樣了,遇見匈奴了麽?”其中一個士兵搔搔頭,有些焦躁地道,兄弟們都沖鋒上陣去了,被留下來守營地的難免有些煩躁。

“我也不知道。反正,我們就守在這裏等將軍的命令就是了。”她沒好氣的道,她又不是百事通,她也很想知道呢。

“蘇侍衛,你看,那是……”被一通搶白,那個士兵也不惱,擡眼看了漫天的綠草,忽然,瞪大了眼睛驚呼道:“宋侍衛。”

蘇碧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看到了一個渾身血跡斑斑的人。

“小宋,你受傷了?”她忙跑了過去,有些擔憂的問道。

“不礙事,都是別人的血。”小宋抹了把臉上,血跡混合著汗液把他猶帶著稚氣的臉徹底抹成花貓,他看了眼蘇碧,眼中的焦灼幾乎要化作實質溢出來:“蘇侍衛,將軍這支分隊撞上了伊稚斜的大軍,如今損失慘重,將軍特意讓我來找你帶人支援的。”

“什麽?”他的話音剛落,就在留守的士兵都引起了嘩然。

“宋侍衛快帶路,我們立刻去幫助將軍。”群情激昂的士兵們拿起了手中的武器,開口說道。

“對,支援將軍,打倒匈奴。”接二連三的口號喊出,伴隨著的是士兵們一骨碌站起來,集合在了一起。

“好。”小宋點點頭,也顧不得自己氣喘籲籲的身子,就要帶路。

出兵草原2

“慢著。”蘇碧這時候突然開口:“你們都給我各回各位去,沒有我的命令,誰都不能離開這裏。”

“蘇侍衛這是何意?”小宋扭過頭來,一雙大眼睛帶了憤怒,壓抑著火氣問道:“將軍那邊九死一生,你卻阻攔著我帶人救援,安的是什麽心?”

“將軍那邊什麽情況我不知道,但是,我知道的事,張軍師和將軍定下兵分三路的計謀,就已經做好了相互救援的準備。而我們是受了將軍吩咐,留守軍糧的隊伍,就不能輕舉妄動,若是軍糧有失,這個責任,我背不起,宋侍衛也背不起。”蘇碧看著小宋過分年輕的臉龐,目光中掠過深深地失望,淡淡開口。

“我們現在被匈奴引進一處陷阱,張副將和牛副將根本救援不及,唯有留守在這裏的軍隊離那裏最近,戰場上一切事出從急,蘇侍衛你太狹隘了。”小宋皺著眉,強按著火氣說道。

“反正,我說不能去就是不能去,宋侍衛不要忘了,將軍走之前,可是把這一小隊交給我管的,所以,現在這裏的人都要聽我的命令。”她看了看面上已經染上怒火的小宋,伸手撥了撥滑下來的一縷發絲,淡淡開口。

之前還情緒高漲的士兵看著爭鋒相對的兩人,一時之間都楞住了。

“蘇侍衛是執意不肯讓我帶人去救將軍了?”小宋神情微變,唇角卻勾起了一抹淡淡的弧度,看著是在笑,卻多了幾分詭異:“蘇侍衛,你到底是誰派來的?本來我是不想說的,當初將軍歸家回營的路上遇見殺手,正好就是你救了將軍,然後順理成章提出跟將軍一起回軍營,本來我敬重你是將軍的救命恩人,在軍營裏也對你照顧有加,可如今,你明知道將軍危險,卻拼命阻擾救援,這讓我不得不懷疑,你是誰家的探子?”

“這句話我也想問你。”不錯,看著憨厚老實的小宋也會顛倒黑白,配上他皺著眉頭的娃娃臉,還真是讓人信服,不過,若非如此,他怎麽能藏得這樣深,就連蕭逸之都絲毫沒有覺察到。

“將軍歸家本就是突然決定的,走得又急,軍營中知道的人不多,也就幾個親信之人,怎麽偏偏殺手卻得知了消息,說起來,你應該也是知情人之一吧。”她也學小宋的樣子笑了笑,鎮定地道:“而且,你說將軍那邊危險,你作為他的貼身侍衛,卻不在他身邊保護他,偏偏親自跑出來救援,這樣的事情,難道不應該派個傳訊兵代勞麽?”

“你少血口噴人,戰場上打得熱火朝天,我哪裏想到那麽多,正好被匈奴人踢出戰圈,我腦海裏只想著快點搬來救兵,哪裏還有工夫去看傳訊兵在哪裏。”小宋一張臉漲得通紅,憤憤不平地道:“我小宋在蕭家軍多少年了,如今的位置也是我用血汗換來的,兄弟們都親眼看著的,你不過才來軍營短短兩個月,以為憑著巧言令色,糊弄了將軍和眾多兄弟,就能胡亂潑臟水給我,你到底安的什麽心?”

說到最後,小宋的聲音已經拔高了。

一向陽光和煦的小宋這般的樣子很少見,而且兩人針尖對麥芒的話語中信息量很大,底下的士兵立馬嘩然起來,看看小宋又看看蘇碧,有些驚疑不定地討論起來。

“我不管你是匈奴的人還是蕭家軍政敵的人,現在我沒時間和你在這裏扯,等救出了將軍, 自會稟告給將軍定奪,弟兄們,願意跟我去救將軍的,就跟我走。”小宋揚聲道。

“都不許去,將軍說了讓我們守著軍糧,軍令如山,誰敢擅離職守,軍法處置”她咳嗽了一聲,正色道。

底下的士兵雖然神情掙紮,但畢竟已經習慣了服從命令,雖然對於小宋的話語有的人對蘇碧已經有了懷疑,但也不敢違背將軍走之前的命令。

“宋侍衛,要不,你快點去找張副將和牛副將吧。”有士兵開口,對著小宋說道。

“所以,你們都不跟我走了?”小宋有些驚訝的擡起頭,望著他們,不可置信的說道:“你們就因為她的話,連將軍的生死都不管了?”

被他的目光掃過,那些士兵都有些為難地低下了頭。

“好,好得很。”小宋說完,奪了一匹馬,憤憤揚鞭離去。

“蕭逸之的眼光不會這麽差吧。”她看著一路疾馳遠去的小宋,蹙起了眉尖,喃喃低語道,看了眼依舊有些騷動的士兵,沈聲道:“大家安靜,按照之前的安排輪換著休息。”

“是。”畢竟她是隊長,士兵們也只能聽令了。

這一守,等到半夜,草叢中悉悉索索有了動靜。

“有敵襲。”蘇碧率先反應過來,拿起了手邊的長矛,就見草叢中沖出一隊匈奴兵,直撲他們這邊過來。

“弓箭手準備,射擊。”那些匈奴兵手中都拿了火把,在黑夜裏,就成了明晃晃的靶子,蘇碧可不會手軟,直接讓埋伏在不遠處的弓箭手射擊。

“是。”弓箭手們齊齊應聲,然後,一支支箭矢往匈奴兵方向射去,不時聽到箭頭射入肉裏引起的悶哼聲,可匈奴士兵卻依舊不退縮,悍不畏死地往糧草存放的地方跑去。

“卑鄙的匈奴人,我們跟他們拼了。”見到匈奴人快要接近糧草的地方,有士兵眼睛都紅了,他們都很清楚,一旦糧草被燒掉,會引起怎樣的後果。

“都給我退下,匈奴士兵太多,你們沖上去也是無謂的犧牲。”蘇碧瞇著眼,看著源源不斷往糧草那裏去的匈奴士兵,開口說道。

蕭逸之他們一直沒有音訊傳回來,想必已經和匈奴短兵相見了,再這樣交戰的緊要關頭,伊稚斜還能派出這麽一支人數不算少的精銳隊伍來他們這裏,可見是對得到的消息很有把握啊。

出兵草原3

“蘇侍衛。”眼見匈奴士兵已經獰笑著撲向糧草的地方,有士兵已經忍不住憤憤開口,本來因為蘇碧之前阻攔他們跟著宋侍衛去援救將軍,他們已經憋了一肚子火了,礙於將軍讓他們守著糧草的軍令,他們沒有擅離職守,可如今,敵人都在他們眼前要燒他們的糧草了,蘇碧依舊是攔在他們面前不讓他們上前殺敵,他們心裏齊齊冒出一句,叛徒。

“就算是打不過,我們也要去保護糧草,寧願站著死,也不要跪著生。”有性子急躁的士兵怒聲開口。

“不過,站著死跪著生都會說了,看來,軍營裏的先生還算是負責。”蘇碧摸摸下巴,打趣道,見到匈奴士兵已經越來越接近糧草了,她這才開口:“好了,機會來了,弓箭手,把浸泡了桐油的箭矢全都換上。”

“什麽?”這下,大家都對她的命令有些懷疑了,齊齊一頓。

她也懶得管這些士兵,直接拿了一根箭,瞇了瞇眼,對準匈奴人的火把,射擊了過去。

她的箭術還算不錯,箭矢穿過火把,桐油瞬間被點著了,成了一根火箭,在半空中飛行了一段路,落在了地上,地上早就被她悄悄淋上了桐油,連著幹枯在下面的枯草,瞬間就燃起了一片,造成了匈奴士兵小範圍的波動。

“大家沖啊,燒了他們的糧草,看他們拿什麽跟我們鬥。”匈奴士兵中,有帶頭的人揚聲喝住了驚慌,順手把手中的火把扔進了一箱糧食裏面,瞬間,劈裏啪啦的爆炸聲響起,站在前面的人甚至受了點輕傷。

“那是……爆竹?”蘇碧這邊,有士兵不敢相信地道。

“不過,都是爆竹,沒有糧草,所以,你們可以射箭了吧。”畢竟不是以前自己手下的士兵,而且,經過之前小宋那一茬,這些士兵對她還帶著懷疑呢,自然做不到令行禁止,她也只能將就了,好在,見識了她那一箭的威力,如今士兵們都情緒高漲,躍躍欲試。

一根根箭射向匈奴所在的地方,沾染了火星,瞬間燒成一片,有的士兵甚至自己點了火,壞心眼的把火箭射向放著爆竹的箱子,頃刻間,匈奴人所在的地方已經成了一片火海,不少人甚至相互踩踏,造成受傷。

“退,退,退。”匈奴帶隊的將領知道中計了,連聲高喊,收編著已經亂成一團的士兵,往來的方向匆匆狼狽退走。

而蘇碧帶著士兵們跟在後面,或是補上一兩刀,或是放幾根冷箭,收割著人頭。

“痛快,真是痛快。”原本以為被留下守糧草就沒有上陣殺敵的機會,卻不想在這裏過了把癮,而且,還是潰不成軍的敵人,宰殺起來不要太輕松。

“好了,窮寇莫追。”匈奴士兵畢竟熟悉地形,他們跟在後面追殺了一路,已經離他們的營地很遠了,而且,前方或是密林或是沼澤的,他們和匈奴人的距離已經漸漸拉開了,蘇碧見好就收,制止住了士兵們的行動。

“好。”士兵們還有些意猶未盡,眼巴巴看著匈奴人逃離的方向。

“回去吧。”蘇碧讓他們整隊,然後往回走。

回到之前的地方,地上的枯草已經被燒完了,因為外面有小水塘,火勢已經漸漸小了,只不過,小山已經被燒的光禿禿的了,蘇碧上前查看了下,好在,他們自己吃的那箱糧食因為靠近水源,並沒有被燒毀。

“還好存糧還在,不然,在將軍回來之前,我們都要吃泥土草根了。”她拍拍手,示意士兵們生火煮飯,忙活了一晚上,她都感覺餓得前胸貼後背了。

“蘇侍衛,你怎麽知道會有匈奴人來偷襲,運糧箱裏放的都是爆竹,那糧草去哪裏了?”有士兵好奇地問道,其餘人也聚過來傾聽,昨夜蘇碧的表現太過胸有成竹,無論是事先拋灑在枯草中的桐油,還是預先浸泡桐油的箭矢,她都是提前準備了,完全是預料到匈奴人會來啊。

“對啊,蘇侍衛真是料事如神。”昨晚一起並肩作戰,他們對於蘇碧的懷疑已經盡去,這會兒,都帶著好感紛紛開口。

“哪裏哪裏,一切都是將軍的意思,我都是聽從將軍吩咐。”士兵們都是很淳樸的,一旦認可了某人,就會對她格外親近,如今層層疊得的人把她包圍著,她都有些透不過氣來,忙把一切都推脫給蕭逸之。

“將軍真是神機妙算。”當即有士兵感嘆道,得到了其他人的認同,她也趁機溜出包圍圈,看著那些士兵對蕭逸之的佩服,笑了笑,本來是為了抓內奸,不過,能有這樣的收獲,也是意外之喜,就不知道,蕭逸之知道小宋是內奸的時候,還笑得出來不。

左右假糧草已經被燒了,他們的任務已經算是完成了,而前方的戰局也不知道如何,蘇碧想了想,收歸了自己的隊伍,沿著蕭逸之的方向追了去,得知蘇侍衛要帶他們上戰場和將軍匯合,那些士兵也都跟著振奮了起來。

就這麽走了大半日,他們已經來到了之前的戰場圈子,戰場已經被清理過了,屍體都掩埋好了,只是,依舊能看到草地上幹涸的血跡以及散落的兵器血塊,就算這些士兵英勇好戰,可是看到戰場的殘酷,依舊是沈默了。

“應該是將軍讓人留下收拾了戰場。”蘇碧看了一眼依舊肅穆的戰場,細細觀察了周圍的環境,開口說道:“匈奴人應該被將軍擊敗逃走,而將軍帶著人追了上去,應該是這個方向。”

她仔細辨別了下周圍淩亂的草木,修長的手指指向了其中一個方向。

出兵草原4

而同一時間,蕭逸之大敗伊稚斜後,因為有張遠山的指路,更是和牛副將張副將兩個隊伍勝利會師,乘勝追擊進入匈奴腹地,和伊稚斜所帶領的隊伍遙遙相望。

“單於,現在要怎麽辦?”這一路交鋒,對於逃跑不及時的匈奴士兵,蕭逸之則采用鐵血手腕,直接殺死,匈奴士兵差不多已經被殺了八千人左右,就連他們撤退的路上都有了濃濃的血腥味,這讓不少匈奴士兵已經萌生了退意,只是蕭家軍依舊在不遠處跟著,讓他們心裏如壓了快石頭般沈甸甸的。

“怎麽辦,先退回去,我就不信了,那蕭姓小兒敢跟本單於去匈奴王庭。”被這麽一路如喪家之犬般攆著,伊稚斜心頭也是火光大起,尤其是死了這麽多青壯,他都可以想象回去之後會受到多少責難了,他冷冷的開口繼續道,陰冷的眼神瞥了下坐在高頭大馬上的蕭逸之,狠狠地想,若是蕭逸之真的敢追擊去匈奴王庭,到時候,他倒是可以煽動全族之力,定讓他有去無回。

而蘇碧追擊了大半天,總算是看到大部隊的影子了,看到依舊神采奕奕的蕭逸之,她也松了口氣。

“總算是不負將軍的托付了。”她拱拱手,對著蕭逸之笑道。

“那些炮竹怎麽樣,可是我專門給匈奴人準備的。”蕭逸之勾起唇角,在陽光下露出一個讓天地失色的笑容來。

“效果很不錯,不過,小宋他……”既然已經和大部隊匯合,她手下的兵馬也由張副將接手,編入隊伍中,她則履行她侍衛的職責,跟在了蕭逸之身後,看了眼不遠處忙碌的小宋,欲言又止。

“我都知道了,這事不急,等收拾完伊稚斜回去再說。”蕭逸之用食指在唇上按了按示意她噤聲,俊臉上帶著高深莫測的笑容,看了眼瞧見蘇碧憤憤不平扭開臉的小宋,輕聲開口。

“將軍還想繼續打入匈奴王庭?不怕引起匈奴人反彈?”她皺眉,有些擔憂的說到,蕭逸之能有如今已經消滅了匈奴不少精銳,打的伊稚斜狼狽逃竄,就算就此收手,也是很了不起的功績了,經此一役,匈奴元氣大傷,再加上匈奴地理位置本就不好,冬天過得格外艱難,估計要數年或是更長的時間才有能力犯邊。

邊境得了這十來年的太平,他們這次的出征也算是達到了目的,憑借她保守的性格,已經可以見好就收,班師回朝了,窮寇莫追,若在繼續追下去,引得匈奴人同仇敵愾,上下一心對抗,兼之神入草原供給困難,或許還會栽跟頭的。

“別怕,山人只有妙計,我既然敢打過去,就不怕匈奴人會反彈。”蕭逸之的眼睛變得越發明亮,志得意滿的說道,大軍休整了片刻,士兵們也吃了幹糧填飽肚子,就繼續往伊稚斜逃跑的方向推進。

不多時候,就已經能看見匈奴王庭所在了。

不少士兵都是第一次這麽深入匈奴腹地,瞧見匈奴王庭,又是興奮又是緊張。

“老子這輩子也算值了,以後出去,也可以和別人吹噓,老子曾經追著匈奴單於打到他的老巢了,不過,匈奴王庭也就這個樣子啊,看著真寒酸。”老牛一抹臉上的汗珠,看著延綿成一片的帳篷,對著旁邊的老張開口。

“你以為呢,匈奴地盤不適合耕種,只能跟著牧草生長的地方游牧而生,若不是因為窮,也不會屢屢犯邊了。”老張翻了個白眼,莫非老牛還以為匈奴很有錢麽?

“老張,我咋聽著不對味啊,你莫非同情匈奴人,他們對我們邊境百姓造成了多少損害啊。”老牛皺著眉,批評老張。

“我會不知道麽?匈奴窮歸窮,但是我們立場不一樣,敢犯我大歷,我就抽的他爹娘都不認識。”老張揮了揮拳頭,正色道。

“那就好。”老牛一本正經點頭,看的老張搖頭失笑。

大家雖然神色稍有放松,但手中的武器都握得緊緊的,也警惕地看著周圍環境。

“弟兄們,大歷人打到我們王庭來了,大家聽本單於號令,拿起武器,我們跟這些要毀壞我們家園的大歷人拼了。”伊稚斜率先進入了王庭,立馬吹起了號角,召集了營地裏的匈奴人。

剎那間,營地一片混亂,不少匈奴百姓,男女老少都拿了武器出門來,有的甚至拿著木棍,慢慢聚集在一起,匈奴人本就彪悍,除了匈奴兵外,就算是普通百姓也生的人高馬壯,拿起武器,全民皆兵。

“大家不要誤會,本將軍今日來匈奴王庭,並非是要毀壞你們家園,而是受了你們太子稚奴所托,幫助驅除奸逆伊稚斜的。”蕭逸之用了喇叭,揚聲說道,他的話音剛落,剎那就引起了竊竊私語。

“你撒謊。”伊稚斜怒喝道,他的眼皮子跳得厲害,只覺得有不好的事情發生,就見到張遠山帶著稚奴,蕭家軍中走了出來,立馬恨得咬牙切齒,當初他派了無數人追殺稚奴未果,反倒是稚奴就從草原上消失了,當時他就覺得會是個禍害,只是,公主多瑪怒氣沖沖回來報仇,他還抱著好的幻想,嬌生慣養的稚奴太子已經死在了逃亡的路上,而如今,見到稚奴,他只覺得眼前一黑。

“太子,不用怕,把你想說的說出來,蕭將軍和你的子民都會為你做主的。”張遠山帶著稚奴走到了兩軍中間,溫聲對著稚奴開口。

“我,我……”稚奴還是第一次見到這樣的大場面,他緊張地手心冒汗,張了張嘴,卻一句完整的話也說不出來。

“當初,單於被伊稚斜害死,多瑪公主帶著你在草原逃亡,躲避伊稚斜的追殺,然後,為了保護你,多瑪公主自投羅網,被伊稚斜殺死,多虧了蕭將軍的救援,你才保住了命躲到了大歷,是不是?”張遠山說到這裏,想起那個性情潑辣紅衣獵獵的女子,心中不由一痛,多瑪總覺得他心裏沒有她,可她最後決然離去的背影終究在他心裏留下了一道深深的無法擦去的痕跡,他看向伊稚斜的目光中也帶了一抹狠意。

出兵草原5

“對,就是這樣。”聽到張遠山的話,稚奴連連點頭應和。

“張遠山,你血口噴人,明明是你背叛了匈奴,不,你根本就是大歷人派來的奸細,害死單於,還蠱惑太子,你居心不良。”伊稚斜眼看著周圍軍隊百姓看他的目光都變了,恨得眼睛都要滴出血來,望著張遠山恨恨道。

“人在做天在看,到底誰害死單於的,大家心知肚明。”張遠山淡淡的道。

“是你,是你害死了我父王,害死了多瑪姑姑,都是你。”稚奴忽然擡手,指著伊稚斜,惡狠狠的道,他雖然被單於保護的很好,但到底是匈奴人的太子,骨子裏也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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