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三卷 (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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匈奴人的決絕。而且,他雖然不聰明,卻也心知肚明,他被大歷人款款相待,不過是為了作為正大光明的借口攻打匈奴而已,可是,他除了配合之外,卻毫無選擇,如果拒絕,那就只有死路一條,倒是像現在這樣,說不定還能擺脫為質的生涯。

“稚奴,你不要聽他們胡說。”伊稚斜臉皮抽動著,僵硬地道。

“太子,你說的是真的?”有匈奴人開口問道,匈奴人崇尚英雄,老單於無疑是很多人心目中的聖主,如今聽到老單於是被伊稚斜所害,當下就有人坐不住了。

“是真的,伊稚斜還派人追殺我和姑姑,後來,姑姑為了幫我引開伊稚斜的追兵,故意回來,被伊稚斜害了。”稚奴極力壓制著聲音中的顫抖,開口說道。

“所以,我們今天前來,是幫著稚奴太子清理門戶的,你們站在稚奴太子這邊的退到一邊去,免得刀劍無眼,傷了諸位。”蕭逸之揚聲開口。滿意的看見有不少人猶疑著後退了。

“大家不要中了他們的計,他們是想要分化我們。”伊稚斜扯著嗓子喊。

“大家盡管放心,等誅殺了伊稚斜這個叛徒,本將軍立刻撤兵,把王庭還給稚奴太子。”蕭逸之擡手,鄭重說道:“本將軍一言既出駟馬難追。”

蕭家軍的信用還是很好的,有了這句話作保證,不少匈奴貴族都放下心來,伊稚斜帶著他的部下垂死掙紮,卻被盡誅在王庭。

蕭逸之也的確如他所說,功成之後就帶兵退去,讓不少眼中帶著防範的匈奴百姓松了口氣,只是,清除了伊稚斜一支之後,匈奴算是徹底元氣大傷了,尤其是蕭逸之更是毫不客氣地把祁連山至鹽澤一帶最肥沃的草原占領了下來,上報豫王府派人接手,從此以後,大歷的防線又向西推進了不少,鞏固了這次戰役勝利的成果,讓邊境百姓的負擔因此大大減輕。

而如今的匈奴卻因為失去了河西這片放牧的好地方,在經濟傷造成了很大的損失,甚至有匈奴人編起了歌謠:“失我祁連山,使我六畜不蕃息;失我焉支山,使我嫁婦無顏色。”

在加上稚奴懦弱無能,匈奴幾乎是沈寂下去了,當然,若是他是如伊稚斜那般果決狠毒之輩,他也就沒有機會在回到匈奴了。

文帝元年十月,匈奴新單於稚奴親自前往大歷京城朝拜,並送上降書,文帝初登寶座就遇見這樣的喜事,不由龍心大悅,在稚奴到達進城之後,賜下黃金茶葉絲綢糧食等物品,幫助解決匈奴冬天的窘境,並封他為漯阻侯,引得稚奴感激不已。

而蕭逸之之前已經封侯,因為這次立下的汗馬功勞,又封了一萬戶的食邑,司徒謹雖然沒有得到封賞,但因為是他封地上的成就,也得到了文帝的誇獎。

後宮中的皇後得知了這個消息,看著已經漸漸鋒芒畢露的司徒謹和還在牙牙學語的自家親子,恨得牙癢癢,椒房殿的花瓶遭了秧,又碎了一堆。

只不過,對於皇後的氣憤,司徒謹根本不知道,或許,就算知道了,他也無所謂,皇帝口頭上泛泛的嘉獎對他來說根本不重要,他現在除了機械地派人往大歷其他地區尋找蘇碧外,對其他事情都是漠不關心了。

姐姐到底去了哪裏?是她口中向往的大漠孤煙直,長河落日圓的寧夏,還是小橋流水人家的江南,茫茫人海,他要怎麽才能找到一個鐵了心躲著他的人。豫王府的後院裏,司徒謹擡眼看著空蕩蕩的秋千,曾經那個總喜歡坐在秋千上看書的纖影已經芳蹤難尋。

而被司徒謹惦記著的蘇碧,正跟著蕭逸之班師回營,勝利的狂歡過後,就是處理奸細的時辰了,軍帳外,士兵們還沈浸在打了勝戰的喜悅中,蕭逸之也好心免了他們一天的訓練,正在各種狂歡,而軍帳裏,所有軍中的管理層都正襟危坐,自打蕭逸之說出軍中可能有奸細之後,整個帳中氣氛都有些凝滯。

“蘇碧,你先說。”蕭逸之坐在主位,淡淡開口。

“好。”她點頭,鎮定的開口,冷靜的聲音只是敘述了事實,沒有增加一分,也沒有消減一分:“屬下按照將軍的吩咐,帶了一隊人馬留守糧草,不多久,宋侍衛就焦急跑來,說是將軍被伊稚斜包圍,讓屬下帶人前去援助,屬下因為將軍之前的命令,拒絕了宋侍衛讓他去找張副將和牛副將,宋侍衛和屬下爭執無果後,自行離去,而夜晚,屬下就遇見匈奴士兵襲擊欲要毀掉糧草,因為將軍之前的神機妙算,糧草已經被將軍帶走,留在屬下這裏的全是炮竹,反而讓屬下打了匈奴人一個措手不及,這些事和屬下一起留守的士兵都可以作證,將軍和諸位若是不信,可以傳人來問話。”

“嗯。”蕭逸之曲了曲手指點了點頭,擡眼看向了小宋。

“屬下也是因為將軍和伊稚斜大軍相對,敵眾我寡,一時情急,想著離將軍最近的蘇侍衛那裏還有一隊人馬可以支援,所以就去找蘇侍衛搬救兵了,屬下真的不知道將軍讓蘇侍衛留守是算準了匈奴會偷襲。”蘇碧的話雖然是事實,可卻把矛頭指向了小宋,小宋臉色一變,有些慌亂地道。

處理奸細

“宋侍衛,你說你是因為焦急才去找蘇侍衛救援的對吧?”下座的一個副將開口,沈聲問道。

“對,我當時太慌張了。”這聲音宛如天籟入耳,小宋滿懷希望地擡起頭,看向說話的李副將,連連點頭,想讓他信服。

“這可真是巧了,將軍算準了內奸會透露糧草的消息給匈奴人才讓蘇侍衛帶人守株待兔,而你卻在這個時候讓蘇侍衛跟你離開,這有點說不過去了。”李副將皺著眉開口。

“我,我真的不知道。”小宋頓時覺得希望變成絕望,喃喃的道,他心裏亂如麻,也不敢擡頭看蕭逸之的眼神,在他看來,蕭逸之連這麽重要的事情寧願告訴才來軍營不久的蘇碧,也不願意告訴他,其實已經在懷疑他了。

“我知道不是你。”主位上,蕭逸之突然開口說道。

小宋猛地擡起頭,有些憔悴的臉頰在看到蕭逸之的時候,幽黑如墨的眼底出現了一抹微光,將軍是相信他的,這一刻,他幾乎激動地要熱淚盈眶,就算旁的人都不信他,只要將軍相信,他也覺得值了。

“你跟在我身邊這麽多年,我也算對你了若指掌了,你的性子,若是做內奸,一天不知道要露出多少馬腳,同樣的,這次抓內奸的事情不告訴你,也是因為你的性子太容易打草驚蛇了。”蕭逸之看著他,開口解釋道。

淡淡的語氣卻是他的救贖,這一刻,這個單純的青年終於忍不住抹眼淚了。

聽到蕭逸之的話,老張老牛也忍不住點頭,小宋這孩子也來軍營好幾年了,算是他們看著長大的,憑心而論,說他是內奸,就連他們也覺得不可置信,如今將軍這麽肯定的說他不是,他們也跟著松了一口氣,只是,這內奸,到底是誰呢?

“至於匈奴為何這麽巧去燒毀糧草,李副將,你應該很清楚吧?”蕭逸之居高臨下,表情淡然地看著李副將,輕輕開口。

“末將不明白將軍在說什麽?”李副將微黑的面龐漲的青紫,他眼底閃過一絲慌亂,悶聲說道。

“上巳節那天,你身邊的副官來找過小宋,話裏話外刺探我的消息,小宋單純,被人套去話了還不自知。”蕭逸之凝視著他,很慢的說道。

“我身邊副官和小宋的閑聊,我怎麽會知道,我在蕭家軍這麽多年,沒有功勞也有苦勞,將軍就以這莫須有的罪名說我是內奸,我不服氣。”李副將的手抖得厲害,他越說,聲音越淒迷,七尺高的漢子,眼睛竟然就這麽紅了。

“將軍……”老牛聽到李副將的話,心頭也有些不是滋味,想要開口,卻被老張阻止了。

“你不用著急,本將軍會說你,自然是有證據的。”蕭逸之冷冷的看著他,眼裏帶著濃的化不開的失望,輕聲開口:“之前和伊稚斜短兵相接,本將軍明明讓你去放信號彈讓老牛老張來支援,你竟然半天都沒發出信號,後來告訴本將軍信號彈丟了,且不說你是不是內奸,憑你延誤軍令,導致那麽多士兵無謂犧牲,本將軍就能治你的罪。”

他說到這裏,李副將腦門已經開始涔涔冒出冷汗。

“小宋為何會想要去找蘇碧帶人支援,也是你讓身邊人在他耳邊蠱惑的吧,不然,憑小宋那個一根筋的人,要麽只會死戰到底,要麽就會直接去找老牛他們,怎麽會想到守護糧草這裏還有一隊士兵。”蕭逸之繼續說道。

而小宋聽到這裏,忍不住恍然大悟,然後怒不可遏地瞪向了李副將。

李副將嘴唇蠕動,想要說出辯解的話語,卻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老李,你為什麽要這麽做,枉我還這麽信任你。”老牛這個暴脾氣當即忍不住了,立馬發難。

“是因為你的妻女吧,早年,匈奴入侵,你和妻女走散,以為她們已經死去,還頹廢過很長時間,後來也一直視匈奴為敵,每次開戰都沖在最前面。”蕭逸之嘆息一聲:“也是因為這樣,讓伊稚斜註意到了你,意外的,竟然發現你的妻女在匈奴為奴,他應該是以這個威脅了你。”

“將軍,我對不起你。”李副將聽到這裏,直楞楞的跪了下去,眼淚就這麽掉了下來,他臉上被濃濃悲傷籠罩,以前,他以為妻女都已經死在戰亂中,心如死水,唯有軍營中和弟兄們之間的手足情和誓要殺光匈奴的雄心壯志支撐著他。

而後來,被伊稚斜暗中派人找到告知了妻女還活著的消息,他又從欣喜若狂跌入了另一個怪圈,他讓人刺探將軍的行蹤出賣給伊稚斜,其實內心掙紮了很久,只是,他若是不那麽做,伊稚斜就會殺了他的女兒,當他夜不能寐煎熬著看到將軍完好無缺回到軍營,是多麽感謝上天。

而之前的戰爭中,他幫著伊稚斜打聽糧草的消息,延誤信號彈的發射,一樁樁一件件,都是背著他良心做的,因為妻女在伊稚斜手裏,他身不由己,卻也痛苦不堪,如今被拆穿了,他反倒松了一口氣。

“老李,你就為了你的小家,差點害了我們大家。”老牛一腳踢在他肩頭,怒聲道。

“我知道我不對,我死不足惜。可是,茵茵她是無辜的,求將軍救救她。”李副將被一腳踢中心口,忍不住臉上一白,他咳嗽了幾聲,擡眼看著蕭逸之,帶著哀求道。

“我會向稚奴單於要回你的妻女的。”蕭逸之點點頭,沈聲道:“你還有什麽要說的?”

“末將謝過將軍。”李副將抹了一把臉上的淚水,露出了感激的笑容,又沈默了片刻,他才再度擡起頭,低聲道:“末將無話可說,只求茵茵別知道,她有一個做過叛徒的父親。”

他說完,就認命地閉上了眼睛,等著蕭逸之的處置,他在軍營多年,也知道,他這樣的罪,難逃一死,只是,這是他咎由自取的,他也沒什麽可怨的,更何況,他做了這樣的錯事,將軍還願意救茵茵,他已經感激不盡了。

“你放心,本將軍會告訴茵茵,她的父親很厲害,殺了很多匈奴人,戰死沙場,用自己的生命,換回了她回故土的希望。”蕭逸之淡淡開口,隨即讓人把李副將押下去等候審判。

而李副將聽到他的話語,忍不住又流下淚來。

識破身份1

李副將這一被待下去,會面臨什麽樣的懲罰,大家心裏都很清楚,就連沖動的老牛面上的憤怒也凝滯了,嘴唇蠕動了幾下,有些話幾乎就要湧出喉嚨,脫口而出,但到了舌尖處,卻被按捺住:“將軍,能不能……”

“我知道你和老李同僚情深,只是,有些錯誤,犯下了就不能被原諒。因為他的一念之差,我們有多少士兵無謂犧牲了,他們,也是你的兄弟。”蕭逸之淡淡的看著被押出去的李副將,眼底閃過幾分不忍,終究被嚴苛所覆蓋:“好了,今天的事情就到底為止,你們都散了吧。”

“好。”張副將點頭,拉著一臉失魂落魄的老牛出去了。

“小宋,之前我誤會你了,是我不對。”等幾個副將都離去,軍帳裏只剩下他們三人時,蘇碧擡起頭,對著小宋誠摯道歉,因為之前以為小宋是奸細,她對小宋的態度還有一些惡劣,如今想來,覺得很不好意思。

“不不不,我之前也有錯,我不知道將軍的布置,以為你包藏禍心,故意拖延著不去救將軍,口出惡言,還散布對你不好的謠言。”小宋連連擺手,娃娃臉上瞳仁清亮,充滿懊惱,讓蘇碧不由莞爾,這小宋果真如蕭逸之說的,心事都擺在臉上,讓人一目了然,但凡伊稚斜有點腦子,也不會找這樣的人做奸細。

“好了,我的兩位侍衛,既然誤會解除了,你們也算是握手言和了吧。”蕭逸之的目光在他們兩人身上掠過,然後落在她的臉上,不動聲色地開口。

“我們本就沒有矛盾,都是為將軍做事,只是一點誤會而已,說開就好了,對吧,小宋。”她對著小宋眨眨眼,笑意盈盈道。

“對。”小宋應了一聲。

“既然這樣,我就放心了。”蕭逸之伸了個懶腰,起身說道:“感覺肚子都餓了,我去竈房看看有什麽吃的。”

他說著,整了整自己的衣冠,掀開簾子打不走了出去。

這個時候,太陽已經落山了,暮色四合,正是吃晚飯的時候。

“蘇兄,我們也一起去,跟著將軍有肉吃。”果然還是孩子心性,之前被冤枉還哭得一張臉花貓兒似的,如今一聽到吃飯,小宋的眼睛就亮了,興致勃勃跟在蕭逸之後面,還不忘招手喚她一起,誰都知道,將軍的夥食要好一些,跟著噌吃的機會可不能放過。

“瞧你這出息。”蕭逸之回首敲了敲他腦袋,笑罵道。

“我就不去了,你們先去吧。”她開口道,素白的臉上笑容綻放,恍若千樹萬樹梨花開,瞬間就有了靈動的輪廓,這是她和蕭逸之心照不宣的秘密,每天這個時候,蕭逸之去竈房用膳時候,也叫人給她在帳篷裏準備了熱水,她正好趁這個時候好好沐浴一番,至於飯菜,蕭逸之又不是吃獨食的人,總會記得給她帶一份的。

“那好吧。”小宋聳聳肩,表示完遺憾後,屁顛屁顛跟著蕭逸之走了。

舒服的泡了個熱水澡,捉摸著蕭逸之差不多要回來了,她才戀戀不舍地起來,換上一身寬松的衣袍,用幹凈的帕子把一頭濕漉漉的頭發包了起來,等她收拾好自己,帳篷外面就傳來了蕭逸之的輕咳聲。

“進來。”她揚聲喊道。

夜幕已落,這個季節天氣格外好,月朗星稀,晚風微涼,隨著蕭逸之掀開的帳篷吹進來,讓人神清氣爽。

“你的頭發不擦幹麽?”見她一頭烏發用帕子包在頭頂,越發襯得那張臉龐小小的,蕭逸之暗暗比劃了下,幾乎只有自己的巴掌大小,他又是驚奇又是皺眉,濕發這樣包著不會生病麽?

“沒事,一會就幹了,今晚吃的什麽?”她滿不在乎地開口,一雙眼睛直勾勾盯著他手中的飯盒,開口問道。

“今天全軍慶祝,竈房加菜,有你最愛的雞腿。”見到她的饞樣,蕭逸之眼底不由泛開一絲笑意,把食盒遞了過去。

“真的?”她眼睛亮了,麻利地打開食盒,露出了和小宋如出一轍的表情,然後,就是伸手拿起雞腿,開始大快朵頤起來。

安靜的帳篷裏,就聽見她砸吧砸吧的咀嚼聲,雞腿被鹵地很入味,啃起來肉香撲鼻,簡直是世界上最好吃的東西了,她嘴巴不停,吃的唇角全是鹵汁,在軍營呆久了,她幾乎都忘記了她是女的了,已經完全不在乎形象了。

而蕭逸之就在旁邊用手支著下巴,饒有興趣地看著她吃東西,明明是很隨性地吃法,落在他眼裏就格外有趣,她鼓鼓的腮幫子,滿足的瞇起眼,意猶未盡地咂咂嘴,都活色生香地勾住他的視線,尤其是視線落在她沾著鹵汁的唇角,更是讓他眼眸微沈。

“你看什麽?”被人這麽目光炯炯盯著吃飯,感覺很怪異的,一般人早就吃不下去了,好在她神經大條,硬是吃完了才感覺到,有些好奇地問:“莫非竈房沒給你吃飽,讓你看著我吃就又想吃了,不過這不大可能吧,你好歹也是將軍,餓誰也餓不到你啊。”

“我這不是看你這麽大人了,還吃的滿臉都是鹵汁有些驚訝嘛,快點擦擦吧。”蕭逸之有些不自在地移開視線,順手把桌上的帕子扔給了她。

她滿不在乎地接受,擦了擦唇角,軍營裏吃飯粗魯的人多了是了,小宋還常吃的臉上都是飯粒呢,她這樣的,都算斯文了。

“天色還早,也睡不著,不如我們比劃比劃。”為了緩解自己的尷尬,他隨口提議道。

“可是我才洗了澡。”她有些猶豫,又有些心動,這段時間經過軍營的錘煉,她的身手已經漸漸恢覆過來,軍營裏已經鮮有敵手,蕭逸之算得上是一個,不過他平時太忙了,和他過手的機會不多。

“我們就隨意比劃下,點到為止,也消消食。”蕭逸之把她眼底的動心看在眼裏,於是又開口道。

“那行。”她把衣袖紮緊,隨即擺開姿勢。

識破身份2

見她擺開姿勢,蕭逸之抿了下唇,也收起了臉上的漫不經心,變得認真起來,蘇碧雖然力量不及他,卻極其懂得揚長避短,靈活的身手讓他防不勝防,他們兩人打起來,頗有些旗鼓相當的意味,讓他必須全力以赴。

“那開始吧。”他也跟著來到帳篷中間的空地,看著蘇碧,年輕而鋒銳的鳳眼漸漸湧起意氣。

“好。”她應道,話音剛落,握緊的拳頭就往前一揮,沖著他的門面襲來。

“你也真下的起手,要是打實了,我這張臉可就毀了。”他只覺得眼前一花,憑著經驗身子往後一仰,避開了她的拳頭,辦事認真半是抱怨地開口,她那拳頭力氣可不小,都帶起風聲了,被打中了鐵定要腫成豬頭,明天是不用出門了。

“這樣你也避不開的話,被打也是活該。”她笑了笑,身上的衣袍拂動,身子以一個不可思議的角度扭曲,避開了蕭逸之的鎖拿,長長的睫毛微擡,小臉冷靜如水:“不過,你不是嫌你的臉蛋太漂亮麽,打毀容反倒成全了你。”

“太美也是一種罪過,連蘇兄弟都嫉妒了。”蕭逸之低低悶響出聲,一邊鬥嘴,手腳的動作卻不慢,覷著蘇碧一個空擋,也還之以一拳。

眼見避無可避,蘇碧也只能揮臂來擋,只覺得他拳頭似鐵榔頭一般,硬生生吃了這一下,手臂都酸痛麻木了,攜帶來的力氣讓她突突退後了幾步才止住。

兩人見招拆招,已經過了幾十下,進退攻防,你來我往,蘇碧終究是體力不及蕭逸之,隨著時間的飛逝,她體力不支的征兆逐漸明顯,已經開始步步退後,而蕭逸之卻越打越興奮,從開始的旗鼓相當,漸漸占了上風。

“蘇兄弟,小心。”蕭逸之正打的興奮,一掌揮過去,卻見之前反應靈敏的蘇碧有些遲鈍,眼看這一掌就要扇在她的臉上,蕭逸之收手不及,只能把手掌往下移。

手下柔軟的觸感卻讓他錯愕地擡起頭,臉色尷尬而狼狽,局促的手腳都不知道怎麽放了:“蘇兄弟?”

而蘇碧,在被他碰到胸口的一剎那,整個人就僵住了。

“你,你居然是女人?”蕭逸之有些結結巴巴地道,怪不得,她總是不願意和別人一起洗澡,他還以為是她從小嬌生慣養出來的習慣,原來竟是如此。

“你還不把手放開。”蘇碧的臉色爆紅,見到蕭逸之還保持著手按在她胸口的動作呆呆的看著他,有些惱羞成怒地低斥道。

“哦,哦,對不起。”他有些慌亂的把手收回去,視線不經意間落在她纖細白皙的頸項上,以前一直以為蘇碧是男的還好,現在只覺得眼前一陣沖擊,腦子一片空白,像是有滿天的煙火在腦海中炸開,整個人都有些傻了。

他一直欣賞引以為知己的蘇兄弟竟然是女人?怪不得他總覺得她五官長得這麽好看,笑容也很甜美,一不小心就會看呆眼了。

不對,明明好好的蘇兄弟怎麽就是女人了?還有,女人的身手怎麽可以這麽好,若不是體力跟不上,他們之間誰輸誰贏還說不定呢?蕭逸之忍不住捂住了腦袋,他到底在想些什麽?

“算了,你也不是故意的。”她攏了攏身上的衣服,不自在的別開臉,佯裝淡定地開口:“這件事就你知我知,不準告訴其他人。”

“可是,你一個姑娘,怎麽想要呆在軍營呢?”尤其是訓練的時候比好多男的還狠,蕭逸之心裏默默加了一句。

“女人怎麽了,女人就不可以呆軍營,不可以上陣殺敵,事實證明,我也不比你們差。”聽到蕭逸之知道她是女的之後畫風就變了,她忍不住怒氣上湧,也顧不得尷尬,劈裏啪啦說了一堆。

“我不是這個意思。”蕭逸之眨眨眼小心的開口:“我也覺得你很厲害,只是,一般女孩子都不會喜歡軍營的。”

“所以,你要把我趕出軍營?”她瞇著眼睛,冷靜開口。

“當然不是。”蕭逸之連忙反駁。

“那就好。”聽到不用離開,她也舒了一口氣,她在軍營裏呆著舒服,真要離開還有點舍不得,再說了,離開了軍營,天大地大,她一個人,也不知何去何從。

兩人說到這裏,就無話可說了,一時之間,沈默了下來。

“天色不早了,要不,你先休息。”蕭逸之看著她纖細的身影,訕訕開口,然後站起身來:“我去小宋那裏擠一擠。”

之前不知道她是姑娘,他們同住一個帳篷倒也坦然,如今分明知道了她的身份,在同處一室,於她是不尊重,於他自己也覺得尷尬。

他說完,就大步走出帳篷,看那背影,頗有些落荒而逃的姿勢。

她在後面看著,忍不住噗嗤笑出聲來,只是,笑過之後又有些發愁,都怪自己太不小心了,被蕭逸之識破了身份,還是這種方法,兩人之間尷尬極了,這軍營還不知道能呆多久。

不過,以後再如何發愁,也不耽誤今天的睡覺,剛才消耗了一番,她躺上床,很快就睡著了。

反倒是蕭逸之,吵醒了睡得迷迷糊糊的小宋,占據了小宋的床後,倒是睡不著了,輾轉反側了一晚,想著蘇碧細白的臉龐,還有他們兩人一起討論行軍布陣時候她眉飛色舞的自信張揚,只覺得有什麽東西在他心底慢慢花開,又開始慢慢凝結,曾經靜如止水的心湖,又開始微微波動。

一夜好眠,蘇碧起了個大早,從床上爬起來,昨夜的記憶又回籠,她忍不住抓著淩亂的頭發哀嚎,倒是有些不敢起床了,也不知道要怎麽面對蕭逸之,糾結了半晌,才起來洗漱好,掀開帳篷出去,就看見面色青白,雙目無神的小宋。

“小宋,你這是怎麽了?”她驚訝地問道。

“昨晚將軍也不知道發什麽瘋,跑來我的帳篷睡覺,還一會傻笑一會翻身的,吵得我一晚上沒睡。”小宋哭喪著臉,忍不住又打了一個呵欠。

“哦,那將軍呢?”她有些心虛的開口問。

“之前將軍家裏有來信,今天休沐,將軍一大早就回家去了。”小宋擦去眼角因為呵欠擠出來的眼淚,無精打采地道。

“要不你回去補個眠吧。”一聽見蕭逸之不在軍中,她瞬間就放松了,對著小宋關切道。

“也好。”小宋點點頭,他也是這麽打算的,吃了早飯,再回去睡睡。

鶴慶挨打

蕭逸之離開軍營回家倒不是為了避開蘇碧,或者說不全是這個原因,雖然,因為他的爪子碰到不該碰的地方,他也覺得見到蘇碧會很別扭,家書催他回去也算是給了他一個緩沖的契機。

只是,當他看完這封家書,瞬間就被怒氣沖上了心頭,他不過是在外面打了一場仗,也就兩個多月沒有回家,他家乖巧可愛的妹妹,就被一個混小子拐跑了。

這封信其實早就到了軍營,不過蕭侯說了,要等到匈奴事畢才給他看,果真是知子莫若父,知道他若是看了信,必定會坐不住。

他策馬揚鞭,急速往蕭府趕去,身後一路煙塵滾滾相送他一顆歸家似箭的心。

“蕭將軍,你回來了。這一路上辛苦了,先喝點水解解渴。”才進了河南城門,等候在一旁的趙鶴慶就忙迎了上來,黝黑俊俏的臉上堆著諂媚的笑意,露出兩排白生生的牙齒,殷勤地從馬車上倒了熱水,屁顛屁顛送到他面前。

蕭逸之也不搭理他,冷眼看著他忙碌。

“蕭將軍騎了這麽久馬也累了,我已經準備好了馬車,保證柔軟舒適,你可以在上面打個盹,休息片刻,蕭府就到了。”見他不接水,趙鶴慶也不惱,殷勤備至地開口。

“也好。”蕭逸之瞧著他身後準備好的素色馬車,淡淡的道。

“咦?”趙鶴慶滔滔不覺得話語被打斷,圓圓不是說她哥哥很高冷麽,他已經準備了一籮筐的奉承話,如今竟然找不到用武之地了。

“怎麽,你其實只是嘴上說得好聽而已吧。”蕭逸之微微皺著眉,唇角勾起一抹諷刺的笑容,淡淡道。

“怎麽會呢,將軍這邊請。”趙鶴慶忙迎他下馬,溫柔而熱情地把他引進馬車坐好,各種妥帖盡善:“水壺裏面有茶水,小幾下面有各色果鋪,將軍請自便。”

趙鶴慶說完,就打算放下馬車簾。

“等等,你進來,和我說說話。”見他還站在下面,蕭逸之忽然開口。

“我?”趙鶴慶指著自己的鼻子,有些懷疑自己的耳朵,他和蕭逸之,他們兩人有什麽話好說的。

“你不願意?”蕭逸之挑眉,漫不經心地問。

“當然不,我的榮幸。”趙鶴慶幹巴巴地說,硬著頭皮也跟著上了馬車,等到車簾一放下,車夫開始駕著馬車往蕭府走去,蕭逸之出乎意料地突然發難,一個擒拿把他摔在地上,雙手一擰,把他胳膊扭在一起:“小子,說,你是怎麽騙我妹子的?”

“嗷嗷嗷,放放放手。”趙鶴慶只覺得胳膊都要斷了,野蠻的軍人,他痛得齜牙咧嘴,只能在心裏暗暗吐槽,哭喪著臉看向蕭逸之,認真的道:“我沒有騙圓圓,我是真心喜歡圓圓的。”

“圓圓也是你能叫的?”蕭逸之皺著眉斥道,手下又下黑手,往趙鶴慶身上感覺敏銳又不露痕跡的身上狠狠整了幾下,當初在軍營裏他就覺得這小子是個刺頭,不服管教,鬼主意賊多,和憨厚老實的周承毅比起來,要奸滑多了,萬萬沒想到這廝竟然賊膽包天,趁著他不在家,竟然拐走了他家單純美麗的妹妹。

越想越生氣,他又往趙鶴慶身上竄了幾腳解氣,趙鶴慶也配合著一陣鬼哭狼嚎,嚇得外面的車夫都跟著手抖,趕得馬車顛簸了幾下。

“叫什麽叫,你還是不是男人。”蕭逸之冷冷斥道。

“嗚嗚嗚。”趙鶴慶立馬捂住嘴,委屈的看著他,嘴裏模糊的說著什麽。

“說人話。”蕭逸之從小就被蕭侯當做蕭家接班人培養,一向佩服的都是那些鐵血軍人,對於趙鶴慶這樣,被打就哇哇叫的樣子很是看不上眼

“我當然是男人了,可男人也會疼啊。”趙鶴慶不服氣的開口,更何況蕭逸之這幾下,可是用了十足力道的,他敢肯定,他身上一定是青一塊紫一塊了,靠,他看錯蕭逸之了,以為他是正人君子,沒想到是個私下報覆的陰險小人,有本事,他就沖著他臉上打啊。

見他還敢回嘴,蕭逸之瞪了他一眼,趙鶴慶立馬就噤聲了。

好在,蕭府距離城門不遠,很快就到了,馬車停下的一剎那,趙鶴慶幾乎是屁滾尿流地滾下馬車。

蕭清影已經等候在垂花拱門口,見到他們兩人,臉上的笑意綻放,襯得眉睫越發黑亮,肌膚冰雪般明凈:“哥哥,你可算回來了,爹娘都在裏面等著呢。”

她迎上前,挽著蕭逸之的胳膊,嬌笑著道。

看到妹妹柔美的笑靨,蕭逸之的臉色也柔和了下來。

“你怎麽跑去和我哥哥坐一個馬車,我哥哥有沒有欺負你。”只是,等他跨過垂花拱門,蕭清影就湊過去和趙鶴慶走在一起,小聲問道。

蕭逸之的臉色頓時就黑了。

“圓圓,你哥哥我是這樣的人麽?我會欺負他,你問問他呢?”蕭逸之板著臉,看著亭亭玉立的妹妹,酸溜溜的開口,女生外向,這都還沒嫁出去,已經向著別的臭小子了,是誰以前還說過呢,只喜歡哥哥和爹爹,扭過頭看到一邊的趙鶴慶,真是越看越刺眼。

“蕭將軍沒有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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