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008回府 (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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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瞅了他片刻,怎麽老覺得老大對他夾槍帶棍的呢,他大度地拍拍胸脯保證道。

他回應的就是一個白眼。

晚膳時間簡直就成了周承毅的個人表演,他那張嘴,說起來就是沒完沒了,偏偏手下筷子還不停,那麽多吃的都堵不住他,他在一邊安靜扒著飯,皺著眉努力想著怎麽給周承毅找點事做。

------題外話------

第一更到。

好奇怪,我發覺後臺好像有些留言看不了,沒及時回覆請見諒。

過年這麽盛大的日子,咋少的了周承毅,放出來溜達下。

021偏心二更

接下來的日子,有了裴正清任左相,司徒謹忽然發現自己完全閑了下來,裴正清這個人是天生的相才,不過短短幾天,就已經和各部官員打成一片,呈上來給他的折子,也已經整理出要點,並附有情況陳明,只等著他取舍。他體會到了當初皇爺爺說的,上位者,並不用事事親力親為,而是要善於用人。

只不過,之前忙的昏天暗地的時候一直想著等空了好好陪姐姐,如今有了空,還是找不到機會。

聽到門房說一早蘇姑娘就和周公子出門去了的消息,他細長的鳳眼裏閃過一絲火氣,真想把周承毅抓過來打成豬頭,都有了未婚妻的人了,還對他的姐姐無事獻殷勤,真是討打。

他在屋子裏轉來轉去都無所事事,滿心的苦悶無處宣洩,只得攤開宣紙,給自家皇爺爺告起狀來,希望皇爺爺能覺察出自己的難處,趕緊把周承毅收回去。

然而,京城裏,收到信的皇上明顯和他沒有祖孫之間的心神感應,皇上樂呵呵地摸著胡子,把家書來來回回看了個遍,這才擡頭,對著坐在一邊的長公主道:“承毅和阿謹倒是相處得來,阿謹在誰面前都是一副嚴肅的小大人樣,偏偏和承毅一起倒是恢覆了點少年人的朝氣。”

“皇兄,我看看。”長公主聽得心癢癢,一把奪過皇上手中的家書,迫不及待看起來。

“哎喲,我說,你小心點,可別撕壞了。”皇上放手不及時,有些脆的紙張被扯了條裂縫,心疼地直叫喚,也就是他這個妹妹敢這麽跟他搶東西。

“哈哈。”長公主看著通篇的抱怨,笑的前仰後合,誇張的伸手擦掉眼角笑出來的淚水:“這真是阿謹寫的,不像啊。”

記憶中那個少年,白玉般俊俏,卻也如白玉般泠泠,沒想到在皇兄這裏竟是這般撒嬌賣癡,寫的家書就完全把皇兄當成普通人家的爺爺那般,怪不得皇兄疼的跟什麽似的,他們這般年紀,這般地位,渴求的可不就是天倫之情麽。

皇上得意地一頷首,把信紙小心折疊起來,吩咐德海放入專門的信盒裏收藏好,他的孫子在他面前可是放下所有偽裝的,當然和外面不一樣。

“不過我之前還當心兩個孩子處不來,他們第一次見面可就打架了。”長公主嘴角輕輕揚起,其實她更擔心自家兒子欺負司徒謹,畢竟在公主府那次,周承毅把人家打了還不承認,不過,現在看來,兩人相處的還不錯,而且,想到兒子竟然為了給濮陽縣百姓的粥棚籌集糧食,一向沒有耐心的他竟然窩在濮陽縣一個多月,她都要重新認識自己的兒子了。

“皇兄,還是你厲害,讓他們去外面歷練反而成長的更快。”長公主笑著道,在京城裏,有長輩看著,他們反倒會依賴上癮。

“恩。”皇上矜持地應道,雖說孫子隔得遠了想得慌,可想到孫子如今已經能獨當一面了,又覺得很欣慰,左右,還有書信可以聊解他的思念。

於是,在司徒謹看著周承毅胖乎乎格外有存在感的身影跟屁蟲般跟隨姐姐左右亂晃脹眼睛的時候,他盼星星盼月亮,終於盼到了皇爺爺的回信,滿懷欣喜地打開,卻不是讓周承毅回京的詔書。

他不敢置信地看了三遍信,只覺得一個晴天霹靂劈的他外焦內嫩,明明他寫了那麽多周承毅給他添亂的事情,皇爺爺到底是從哪裏看出他們相處得不錯,還叫他們繼續這樣,他有點懷疑他的信紙被人調換了。

“老大,你來了。”周承毅一反往常精力過剩的樣子,蹲在屋門口,像霜打得茄子般,見到他來了,也只是有氣無力叫了一聲。

“你怎麽了?”他沒好氣地問,每天就知道攛掇著姐姐出去玩,還把他排除在外,說是怕帶了他被人認出來不好玩,現在還好意思做出一副沒精打采的樣子。

“老大,你太偏心了。”周承毅那雙和長公主如出一轍的鳳眼水汪汪的,格外瀲灩,此刻帶著控訴看他:“你讓我在濮陽縣熬粥,卻讓趙鶴慶跟著蕭將軍去偷襲匈奴。”

“那不是你比趙鶴慶嘴皮子厲害麽?”他摸摸鼻子,有些心虛道。

“老大,你還想忽悠我。”周承毅不滿地道,他平日裏只是懶得想,又不是笨,如今也算是回味過來了,當初在濮陽縣,熬粥的人選需要能彈壓住商賈的身份,明明他和趙鶴慶都可以,老大卻留下他,而如今去蕭家軍打匈奴這麽有意義的事情,卻給了趙鶴慶。

“蘇姐姐,我們巡邏的時候正好在李家村遇一隊匈奴騎兵搶劫,然後蕭將軍就帶著我們沖上去迎戰,當時我一個滑步沖上去,提搶一挑,就把一個匈奴人挑下了馬……”趙鶴慶說得口沫橫飛,一雙眼睛神采飛揚,清澈的不染半點塵埃,亮的驚人,見到了他,興奮地揮揮手:“老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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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更到了,O(∩_∩)O~

022慰問

“鶴慶真是厲害。”見到他進來,她頷首示意侍女們上菜,只是,還沈浸在趙鶴慶的話語中,水眸在燈光下閃閃發亮,皎皎若銀河斑斕的星辰。

“你怎麽這麽快就回來了。”他興致缺缺地開口,眼看周承毅已經讓他頭疼不已,他實在不想演武場練習的時候再添一個人。

“老大,軍中休沐,我跟著蕭將軍一起回來的,明天就要回去了。”趙鶴慶開口應道,又黑了一圈的臉上帶了抹羞澀的笑意:“蘇姐姐教我的槍法我也用到了,挑敵人下馬一挑一個準。”

他說到這裏有點心虛,不過,看見周承毅氣鼓鼓的臉,心情又極好起來。

“真的麽?”她聽見趙鶴慶還用到她教的槍法,臉上的笑容更是如水晶一般清澈透明。

“當然。”趙鶴慶點點頭,瞥見往日的話包子周承毅悶頭往嘴裏塞東西,塞得腮幫子鼓鼓的,故意挑釁道:“胖子今天怎麽這麽沈默呢,不會是天天熬粥熬傻了吧。”

“我突然想起一件事,有次我在京城陪我娘逛街,碰到一些海外來的蠻夷買絲綢,還專挑顏色鮮艷的買,當時我還納悶了,一個個黑的跟炭似的,穿的再鮮艷也不好看吧。”周承毅見他那副小人得志的樣子,氣得差點咬斷了筷子,憤憤開口:“如今見了黑炭我才明白了,黑炭這個樣子還穿一身黑衣,晚上要是在外面晃,隔得遠了,可不就是只看得見眼白麽。蘇姐姐,你要不待會找套鮮艷的衣衫給他換上,免得被誤會是鬧鬼,把這些柔弱的侍女姐姐嚇到了。”

“隨你怎麽說,你高興就好。”趙鶴慶格外包容地說,說話時眼中帶笑,越發襯得他眉目英挺,有種陽剛的俊朗。

“老大,我也要去軍營。”周承毅丟了筷子,哀怨地看著他。

“那可不行。”趙鶴慶臉上的笑頓了頓,想也不想地開口。

“憑什麽你去得我就去不得。”周承毅瞪他。

“就憑我可以從早到晚趕路,一整天吃一頓也不會喊餓,你可以麽?”趙鶴慶有些不自然道。

“……”周承毅想了想自己的體力,被姐姐讓圍著演武場跑十圈都要分三次完成,而一天吃一頓,這對他來說太虐心了,他有些洩氣。

“要不,我讓你去軍營試試。”他見周承毅已經被嚇退了,還頗為遺憾的建議,能留下最好,不能留下,在被蕭將軍退回來之前,他和姐姐還可以過兩天清靜日子。

“胡鬧,你們以為軍營是可以隨便進去的,還試試呢。”她低聲斥了亂出主意的阿謹,招呼他們吃飯。

“就是,胖子這麽體力,去了肯定被蕭將軍往死裏操練,到時候不達標肯定還不放他回來。”趙鶴慶打著哈哈道:“吃菜吃菜,好久沒吃這麽美味的菜了。”

周承毅對著滿桌美味也失去了胃口,只是有一下沒一下地戳著碗裏的飯,但好歹沒有再鬧著去軍營了,趙鶴慶抹了把額上的虛汗,心才算落了回來,不過,心裏也在警惕,下次可不能再這麽得意忘形,要是周承毅堅持去軍營,見到他在軍營裏的形就糟了。

第二日一大早,回來炫耀夠了的趙鶴慶就騎馬回軍營了,周承毅依舊是焉噠噠提不起精神的樣子,蘇碧還好一陣擔心,讓廚房張羅下今天采買的都是他愛吃的。

在司徒謹眼裏,情緒低落的周承毅雖然不呱噪了,還是那麽惹人煩,要憂郁自個兒躲角落憂郁,學人家那些風流公子仰頭四十五度望天做什麽,又沒人家的好皮囊,惹人發笑而已,偏偏姐姐還吃那套。

“承毅,你真想去軍營的話,就去吧。”他俊秀的臉上帶著笑,忍住想要抽他的沖動,堪稱溫柔地道。

“不去。”想想昨晚趙鶴慶特意找他聊得軍營裏日常訓練,他就毛骨悚然,搖了搖頭。

“現在可是讓你去了,你自己不去的,就不要裝出誰虧待了你的樣子。”他越說越上火,見到蘇碧往這邊瞟的眼神,強壓下火氣低聲道。

周承毅也知道不是老大不給他機會,實在是他受不住軍營的苦,可又看不慣趙鶴慶在他面前洋洋得意的炫耀蕭家軍有多厲害,他們殺匈奴人有多過癮,他心裏矛盾著呢,這種心情下他自然不能保持往日的開朗了。

“萬一我被蕭將軍退回來那不是太丟臉了麽?”他低聲咕噥道,在趙鶴慶的嘴裏,蕭將軍就是心狠手辣不留情面的代表,收拾起人來可是絕不手軟的。

“所以,你是想去軍營,又怕軍營訓練的辛苦?”他弄懂了周承毅的心思,忍不住冷笑出聲。

周承毅耷拉著腦袋,像是鬥敗的公雞,不吭聲了。

“你真是……”他都不知道說什麽好,正要拂袖離開懶得理他,忽然,一點靈光被他腦子捕捉到,他邁出的腳步又停了下來。

“你如今還掛著王府書記官的職務,要不,我派你代表王府去軍營慰問一番,正好也快冬天了,去看看士兵們的棉服發下來沒有,夠不夠保暖,糧食可吃得飽。”他低沈的嗓音猶如一泓甘泉,瞬間滋潤了周承毅幹涸的心。

“老大。”周承毅不敢置信地擡起頭,白胖胖的臉上驚喜乍現。

“這樣總可以了吧,省得你老說我偏心趙鶴慶。”他拍拍趙鶴慶肉呼呼的手背,明明平淡之極的聲音卻聽得周承毅豁然開朗。

“可以,太可以了。”周承毅臉上的笑容像是晨曦陽光一樣燦爛,他咧嘴一笑:“都是我錯了,老大還是疼我的,快給我手諭吧,我馬上就起程,早點去看看若是棉服糧食沒到,也能早點去催,省的他們凍著了餓著了。”

“說風就是雨的,真拿你沒辦法。”他有些無奈的被周承毅推著往書房去,卻有星星點點的笑意從他眼底綻放開成燦爛的花朵。

趙鶴慶真是他的好兄弟,回來住一晚,就幫他把周承毅這個話癆勾搭走了。

“你們要去哪裏,今天還沒開始訓練呢?”蘇碧才活動開身體,就見兩人勾肩搭背要離開,驚訝道。

“蘇姐姐,老大有重要的事情要我去做,等我辦完回來再跟你一起練。”周承毅咧嘴一笑,聲音瞬間輕快起來。

“餵。”她看著周承毅急切地推著阿謹走的樣子,搖搖頭,自己拿了長槍連起來,明明之前還生無可戀的頹廢樣子,真不知道阿謹怎麽辦到的,瞬間就讓他滿血覆活了。

023軍營1

“好了麽,老大。”書房裏,周承毅急的抓耳撓腮地看著他寫手諭,一邊催促道。

“閉嘴。”他被催的一滴墨水落在紙上,煩躁的把寫了一半的手諭揉成一團,扔在廢紙簍裏,重新開寫,周承毅只好委屈地閉上了嘴。

好不容易,等到他寫完,吹幹了墨痕,把手諭連同豫王府身份的令牌一同遞給了周承毅,周承毅才恢覆了眉開眼笑。

“老大,那我就先出發了。”周承毅小心翼翼收好東西,笑嘻嘻道。

“等等。”他出聲。

“老大,雖然快到午膳時間了,可我早上吃多了,不餓,趕路要緊。”周承毅眨眨圓滾滾的眼睛,開口。

“你打算一個人去,你找得到路麽?”只有一天都想著吃的人才把吃飯時間記得這麽清楚,他想到早上姐姐吩咐人準備了那麽多周承毅愛吃的東西,臉就黑了,恨不能踢他一腳助他快快離開:“去找杜管家,讓他安排侍衛送你去。”

“謝謝老大。”周承毅這才覺得自己太心急了,訕訕道,不過,只要一想到他出現在軍營趙鶴慶的臉色,他就巴不得更快一點,真以為軍營就只有他黑炭去得啊,他周承毅也來了,他無不洋洋得意地想。

而這邊,輕輕揮一揮衣袖送走周承毅,不帶走一片雲彩的司徒謹回到了後院,心情好的恨不能哼兩首小曲。

“怎麽只有你一人啊,承毅呢?”訓練完畢的蘇碧已經洗漱好,重新換了家常衣裳,見到他好奇問道。

“承毅急著去軍營,已經走了。”他視線落在姐姐猶帶著水汽的睫毛上,柔聲說道。

“怎麽走的這麽急,都要用午膳了。”蘇碧看著侍女端上來的一盤盤菜,有些發愁:“今天特意準備了這麽多好吃的,他走了我們怎麽吃完,阿謹,今天可要多吃點。”

“好,姐姐也多吃點。”他點點頭,唇邊扶起一抹輕快的笑容,聞著桌上誘人的飯菜香,他的聲音軟的像是江南新織成的絲綢,就他和姐姐兩人用膳,他感覺他胃口好的能吃下一整頭牛。

花開兩朵,各表一枝,王府這邊其樂融融享用美食的時候,周承毅這個享樂主義者為了早點能到趙鶴慶那裏炫耀,快馬加鞭地趕路,終於在次日天色蒙蒙亮的時候,就到了軍營。

他看著已經忙碌開的軍營,趕了一夜路的臉上不見疲色,一雙眼睛依舊神采奕奕,在守衛的士兵驗證過他的身份放行後,就迫不及待往裏走。

“大人,蕭將軍帶人出去了還沒回來,您請在帳裏稍等片刻。”領路的士兵低聲道。

“不用,不用,我隨便走走。”他擺擺手,騎了一天的馬渾身僵硬,正想活動活動筋骨,而他一雙眼睛也沒閑著,四處亂瞟,想從一大片穿著同樣軍裝的人身上找出趙鶴慶。

這支隊伍是蕭家軍派出來巡邏的,人數只有兩千多,他揮手讓領路的小兵去忙,自己慢慢找著,不多時,就找到了趙鶴慶。

“嘿,黑炭,別來無恙。”趙鶴慶正提了一桶臟水去軍營不遠處的荒地倒掉,冷不防聽見他的聲音,嚇得手中的桶都滑落了,有些驚疑不定地轉過頭:“胖子,你怎麽來了?”

“怎麽來,這麽遠的距離,當然是騎馬來。”周承毅目光從他穿著軍裝格外挺拔抖摟的身姿,到腰間系著的彎彎腰刀掃過,有些嫉妒了。

“胡鬧,軍營也能亂闖的,若是被人當做奸細抓起來看你怎麽辦,我現在就送你離開。”趙鶴慶有些緊張地左右看了看,低聲斥道。

“黑炭,你以為我和你一樣蠢麽,我當然知道不能亂闖軍營,我可是正大光明被人請進來的。”周承毅不高興地甩開趙鶴慶的手,對他翻了個白眼,不屑道:“我現在可是代表老大來軍隊視察的,你見了我,也要叫一聲大人,快,叫一聲聽聽。”

他說到這裏樂不可支,也把剛才對趙鶴慶能一身戎裝的嫉妒拋到腦後了。

“老大真是太胡來了。”趙鶴慶不易覺察地皺了皺眉頭,淡淡道:“既然你也看到了,軍營就是這個樣子,也沒什麽好玩的,就趕緊回去吧,下午我還要出去趕匈奴人,忙著呢,沒空搭理你。”

“誰是來玩的,我可是有老大安排的正事。”周承毅聽見趙鶴慶又要去打匈奴,越發羨慕了,悶悶道。

“……”正事?趙鶴慶只能發出意味不明的笑聲,用腳趾頭都想得到,肯定是老大嫌棄周承毅礙著他和蘇姐姐談情說愛了,找個理由把這個家夥踢出來,偏偏這個家夥被賣了還不自知,他腦中快速思索著,看有什麽辦法能把周承毅弄回去。

“周大人,你怎麽到這裏了?”帶著磁性的聲音醇厚的如同一壇芬芳四溢的美酒,隨即,一個如玉樹蘭芝般的身影出現在小路口,來人一身銀白色戎裝,越發襯得唇紅齒白,他面龐上帶了淺淺笑意,卻讓人如同看見了陽春三月,繁花盛開的景象:“蕭某招待不周,還請大人見諒。”

“不不不,我……我隨處走走,將軍事務繁忙,不必管我。”周承毅只覺得眼前如元宵時候鐵樹銀花綻放的耀眼,明明沒有喝酒,卻感覺到了醉酒後腦袋的昏昏沈沈,他從老大那裏知道蕭將軍生得不錯的只言片語,卻不及眼前一見時候的沖擊,這哪是長得不錯,分明華麗如夜空中的星,美得令人窒息。

趙鶴慶見到周承毅被迷得五迷三道的熊樣子,立馬翻了個白眼,他最初見到蕭逸之也驚艷於他的美色,而跟他相處久了,如今見到他,恨不能往那張過分美麗的臉上揮拳頭。

------題外話------

本來想把軍營寫完的,嗷嗷嗷,母上大人催我回去了,明天上班,美好的假期感覺眨眼就沒了。

024 軍營2

“趙鶴慶,你在這裏楞著幹什麽?”覺察到趙鶴慶的不屑,蕭逸之回過頭,弧形優美的眼瞳微微瞇起,色澤瀲灩的薄唇勾起一抹惡劣的笑容。

趙鶴慶心下一跳,不妙的預感襲上心頭,他急忙張嘴,搶先開口:“將軍沒去看看麽,我的事情都做完了,可不算偷懶。”

“是麽?”蕭逸之涼涼的目光掠過他強撐著平靜的臉,輕笑一聲:“我們剛才又收拾了一小隊匈奴騎兵,砍死的幾匹戰馬如今已經堆在膳房,還等著你處理呢。”

趙鶴慶眼裏幾乎要冒出火來,臉上的肌肉也在劇烈蠕動,真後悔那桶臟水該留著,如今正好倒在那張可惡的臉上。

“等等,蕭將軍,你們早上又去打了匈奴人?”周承毅感覺知道了什麽不得了的消息,他本就有些大的眼睛立馬瞪圓了,瞳孔也跟著微微收縮,開口問道。

“是呀,運氣好,在前面小山村正好遇上匈奴小隊,想搶我們百姓的糧食,讓他們有來無回。”蕭逸之爽朗一笑,俊美至極的臉上帶著自信的光芒,讓他整個人都像一個發光體一樣奪目。

“那,趙黑炭不是很厲害麽,怎麽沒跟你一起去呢?”周承毅繼續問道,都有些按耐不住心中的興奮,呼吸都重了幾分。

“趙鶴慶是很厲害,不過不是殺匈奴,是竈上功夫,自打他來了軍中竈房,大家都覺得夥食質量提高了。”蕭逸之瞥了眼眼裏幾乎要噴出火的趙鶴慶,懶洋洋道。

“所以黑炭在軍營就一直幹著夥夫的營生啊。”周承毅拉長了語調,臉上的笑容燦爛的刺眼。

“可不是,趙鶴慶,廚房裏一堆事情,你還要賴在這裏偷懶麽?”蕭逸之開口。

“就去。”趙鶴慶只覺得一口熱血梗在心頭,他額上的青筋也在隱隱跳動,周承毅的嘲笑,蕭逸之的可惡,讓他恨不能發作出來,可觸及蕭逸之打量的目光,他卻如當頭淋了一盆冷水,瞬間冷靜下來,他知道蕭逸之打的什麽主意了,不就是想讓他自己受不了了不服從軍令,然後好把他趕出軍營麽,他才不上當呢,他咬牙切齒地擠出兩個字,昂首挺胸走過他們兩人。

蕭逸之本來準備迎接他的發飆,卻見他拎著桶回廚房幹活去了,有些意外,對這一邊傻樂的周承毅傾身指路:“周大人,蕭某帶您去轉轉。”

“也好。”周承毅想要裝深沈的,無奈臉上的笑意怎麽也止不住,跟著蕭逸之逛了一圈,吹了一路,他就打著巡視下士兵們吃食的旗號,溜去了廚房。

“黑炭,在忙呢?”周承毅老遠就看見趙鶴慶板著臉,掄著胳膊揮動手中的砍刀,在剁肉骨頭,忙揚聲迎過去。

“讓開。”趙鶴慶見他笑的像是嘴角裂了個口子,冷冷道,然後就把骨頭扔進已經沸騰的鍋裏,忙活著撇去血沫,把他晾在一邊。“是啊,不是說你一槍挑下一個匈奴人,一腳又踢飛一個,我說呢,怎麽打匈奴這麽輕巧,連一個初上戰場的人都游刃有餘,原來,是吹得哦。”周承毅輕哼一聲,繞著他轉,也不在意骨頭渣子會不會濺到身上:“不過,你這手分骨頭的功夫倒是很利索。”

書到用時方恨少,難得能看到趙鶴慶笑話,周承毅絞盡腦汁指望多想幾句能嘲笑他的話,誰叫他回王府的時候太囂張,不光諷刺他太胖太廢不能進軍營,還說他就只能去熬粥,沒想到,他黑炭倒是進了軍營了,也不過做個夥夫,和他熬粥的事情半斤八兩罷了。

“你是不是覺得我在這裏做夥夫很丟臉?”周承毅的心思實在太好猜,趙鶴慶一見到他神情就知道他在想什麽,他把手中看到紮進案板上,偏頭搶先問。

“……”周承毅被刀落在案頭的巨響嚇了一跳,有些懵懂地看著他。

“是,我的確沒有去打匈奴。”趙鶴慶心裏在咬牙切齒,如果不是他最初懵懂犯了蕭逸之的忌諱,也不會得到如今的下場,讓他站在離匈奴最近的地方,卻偏偏被禁錮在廚房方寸之地只能幹看著,他不得不說,蕭逸之真狠。

“你我都是男兒,誰沒有熱血,誰不想親自去打跑敵人,更何況,我如今站在軍營裏,還看著戰友們沖鋒陷陣。”趙鶴慶慷慨激昂地說著,他目光清澈如流水,不知不覺,就流進了周承毅心中:“可是,軍營需要我做戰友們堅強的後盾,所以,為了這份需要,我就算再想上戰場,也必須留在這裏。”

“其實,雖然有時候想到距離戰場一步之遙,也會不甘,但更多的時候,想到我親手做出的飯菜讓戰友們吃飽喝足,更有力氣打匈奴,也是很有成就感的事情。”他勾唇輕笑,黝黑的臉上一雙眼睛亮如星辰:“更何況,因為老大的同意蕭將軍巡視山村助村民驅趕匈奴,蕭將軍這幾日忙碌下來,被砍死的戰馬頗豐,熬得馬肉湯也讓附近的村民都來領取,雖然馬肉粗糙,可對於一年吃不了幾次葷腥的村民來說也算是盛宴了。”

“特別是一碗暖呼呼的肉湯下肚,孩子們身體變好了,患上風寒的幾率也會減低,看著村民們舒展開的笑臉,我就覺得特別高興,這種滿足感,胖子,你在濮陽縣施粥也體會到了吧。”趙鶴慶認真地說:“打匈奴是為了百姓,我熬肉湯也是,仔細想一想,都是做事,又有什麽區別呢,對吧?”

周承毅被他充滿蠱惑的語氣洗腦,瞬間忘了本來是趙鶴慶嘲笑他在先,不住的點頭的同時,還為自己之前挑釁的行為感覺羞愧,不知不覺,已經被忽悠地接過趙鶴慶手中的勺子,主動撇起血沫子來了。

等到這一鍋湯燉好被人擡出去分給村民,他更是點頭同意留在這裏陪趙鶴慶一起給村民熬湯了。

太好了,終於騙到一個幫忙的了,趙鶴慶捏捏自己酸痛的胳膊,心裏哼哼,他留住了周承毅,也算是間接幫了老大一把。

而站在外面一直偷聽的蕭逸之挑了挑眉,他倒是沒想到趙鶴慶心裏竟是這麽想的,他摸了摸下巴,一雙水光瀲灩的眸眨了眨,或許,他該改變對趙鶴慶的態度了。

025暗子

因著趙鶴慶騙死人不償命的嘴,周承毅讓陪著他來的侍衛折返王府報信,而他則主動留在軍營裏幫忙了。

司徒謹聽了回府侍衛的覆命,揮手讓他們退下,唇角的笑意再也忍不住的上揚,他只能說,這真是個意外之喜啊。

“王爺,那個叫張遠山的又來求見您?”杜管家見他正要往後院走,開口稟報了聲,他對那個年輕人還有印象,當初王爺選賢良的時候他還作為前三名被王爺在前廳親自接見的,只是,他近來頻頻求見王爺,王爺都是避而不見,他瞧著那年輕人焦急的模樣也有些可憐,忍不住心軟了再幫他上報一次,至於見與不見,就由不得他做主了。

“讓他到書房來吧。”聽到張遠山這個名字,他劍眉微微一擰,他本不想和這個自認為有幾分才華就心比天高的年輕人浪費口舌,可今天心情好,他就再跟他說一次。

“好。”杜管家拱手退下,不多時,就領著張遠山進來。

“學生張遠山拜見王爺。”張遠山雙手合在胸前,鄭重下拜,身上玄色的寬大衣袖隨著他的動作微微擺動,不過幾日時間,不過幾日時間,他就好像瘦了一圈,再不覆當初被考校時候的意氣風發,俊秀的臉也憔悴了幾分,聲音嘶啞地開口:“學生今日前來,想和王爺說說學生策論的詳細……”

“張遠山,本王那日就和你說的很清楚,今天就再和你說一遍,抗擊匈奴沒你想的那麽容易。”他擡手打斷他的話:“你畢竟是一介書生 ,並沒有在軍營裏呆過,不知道打戰的艱難。”

“可是,學生不明白,我大歷地大物博,為何還要懼怕區區匈奴,匈奴鐵騎再厲害,我大歷人也是他的數倍,那我們就組建多一倍的騎兵對抗,匈奴人敢打秋風搶奪我們百姓的糧食,那我大歷的軍隊怎麽就不可以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派兵掠奪匈奴的牛羊呢?”

張遠山毫不畏懼地擡起頭,迎著他的目光倔強地說:“學生聽說王爺讓蕭家軍沿著邊關村莊巡邏幫助村民抗擊匈奴人,想必王爺也是讚成抗擊匈奴的,就不知為何學生寫的策論,王爺連試都不願意一試?”

“你說的不錯,本王是主戰派,不過,就算要戰,也要考慮下眼下的情況,絕不是你所想的蠻幹。”他放軟了語調,嘆息著開口:“如你所說,大歷的確比匈奴人多,比匈奴地廣,可大歷才停止戰亂十多年,如今戶部並不充盈,並不能支撐我們組建騎兵抗擊匈奴,再者,你所說,讓我們的士兵去匈奴地盤掠奪,可草原條件惡劣,我們又不如匈奴人熟悉地形氣候,一不小心孤軍深入,後果難以想象,和匈奴的戰爭,是一場艱苦而長期的鬥爭,我們絕不能慌張亂了陣腳。”

難得有文人這麽有血性,更何況,張遠山的策論雖然有些不切實際,主要是沒考慮到戶部沒銀子的狀況,但有不少觀點還是讓他和蕭侯耳目一新,故而,他們當初也把他的文章列入三甲。

可惜,畢竟太年輕,性子過於急躁,比起口行敦厚,馴良守禮的裴正清,張遠山並不適合左相一職,甚至,因為對於匈奴一事操之過急,讓他連納入軍中書記都在猶豫之後放棄了。

“王爺說士兵們對匈奴不熟悉,才不能深入草原的,那如果我們在匈奴有內應呢?”他一連串的話語如一盆冷水澆的張遠山心頭涼透,只是,頃刻間,張遠山又像想起了什麽,黯淡的眸子陡然發亮,張嘴問。

“內應之事……”他躊躇著開口。

“王爺,匈奴對我們大歷犯下累累罪行,莫非您還要和他們講什麽正大光明,學生認為,只要能打敗匈奴,管手段磊不磊落,歷史上也只會留下王爺的千秋英名。”張遠山以為他猶豫內應之事非君子所為,急急開口,因為太過著急,聲音都有了一絲尖銳。

“本王不是迂腐之人,只要能讓百姓在不被匈奴欺辱,本王就算遺臭萬年又如何,歷史是給後人看的,反正本王也看不著。你所說的內應也不失為一個辦法,只是,這內應的人選要慎重。”他低沈有力的聲音,漸漸讓張遠山心中的煩躁平息了。

“王爺見諒,學生失禮了。”張遠山恢覆了平靜,低聲說道,隨即問:“這內應的人選,王爺您覺得學生如何。”

“你?”他挑眉,訝然望著張遠山。

“對,學生雖然肩不能挑手不能提,到底苦讀多年,腦中還算有點東西,雖不敢打包票一定能混到匈奴核心,想必在匈奴站穩腳跟不難。”張遠山咬了咬唇,把腦中那一縷猶豫拋去,沈聲開口,清亮的眸中依稀是睥睨傲然,顯然對做內應很有信心。

“你知道你在說什麽嗎?張遠山,憑你的學識,再沈澱幾年,未嘗不能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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