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四十一章 獄中投毒

關燈
楚王府中氣氛凝重,楚王接到消息,溍帝昨晚和今早兩次去往拂塵亭。

徐相聞言,心中咯噔一下,“殿下,這可不是好兆頭。拂塵亭絕非皇上心血來潮去的地方,在那裏可以縱觀奉天門的全貌,如今陸安一事牽涉到了二十年前的奉天門之變,娘娘的意思是栽贓陸安行刺皇上,在嫁禍昭王暗藏不臣之心。在此事的風口浪尖,皇上去往拂塵亭,難道皇上的心意變了?”徐相自問自答。

“你是說父皇有心留陸安一命?”楚王質疑,“父皇歷來殺伐決斷,淩厲英明,陸安身份敏感,以父皇鏟草除根的個性,他必死無疑,其琒也難逃此劫。”

徐相沈思,“殿下,皇上氣血虛弱,日漸衰老,今年六十大壽他罕見地將皇子全部召回祝壽,甚至連遠嫁的公主都不例外,以盡享天倫之樂。老臣揣度聖意,陛下的心思怕是不同以往了。”

“舅舅,那按你的意思,我們這一番功夫白費了?”楚王語含不快,繼而火冒三丈,“舅舅,你是老了,愈發保守、縮手縮腳。這不過是你的揣測。這個計劃天衣無縫,必能致其琒於死地,他再也無法與我爭奪皇位。現在離成功只有一步之遙,我是不會放棄的。”

“殿下,你年輕氣盛,越到緊要關頭,更是要慎之又慎,否則功虧一簣啊。還請殿下三思啊!”徐相諄諄相勸。

楚王冷了臉不耐煩,不願再聽徐相的啰嗦,徐相只能躬身告退。

楚王閉了眼,他並非獨行專斷之人,最近連續發生的衢州瘟疫、劣銅錢案令他折兵損將,反觀李其琒卻步步高升。父皇褫奪他封號,對他施予懲戒,朝堂對風吹草動最是敏感,不少臣子已經倒戈相向。對這一切,他既憤怒又無力,他抓耳撓腮,焦慮煩躁,花了數十年與太子相鬥,還要花多久時間才能鬥倒李其琒?他真的累了,倦了。父皇年事已高,太子之位懸而未決,沒有多少時間留給他了……主意既定,楚王喚來小廝,“令曹渭來見。”

“殿下!”曹渭跪倒在地,楚王的話令他冷汗直冒、心驚肉跳,他壯起膽子,“審訊嫌犯屬臣份內之事,上次遵殿下之意嚴刑拷打陸安和陸霽沒有套出話來,是臣辦事不利,辜負殿下的囑托。但陸安若是不明不白死在臣的牢房裏,皇上必降罪於臣,微臣萬萬不敢啊。”

楚王瞇著眼,神色狠厲,“曹渭,本王記得你是榮熙侯的孫子,到你這一代家境落魄,是徐相通過恩蔭制將你提拔到今日禦史臺的位子上。”

“殿下與徐相的恩德,微臣沒齒難忘。”

“本王賞識你的才華,但最近聽說貴公子不學無術流連風月場所,甚至還有狎妓致死的傳聞……你可得好好管教管教,不能老子審兒子貽笑大方,你明白嗎?”

楚王如何知道這件事,他已經封了所有人的口啊……曹渭冷汗涔涔,他曾聽聞前工部尚書張久德有把柄握在楚王手中,最後命隕黃泉,現在楚王拿他兒子的命威脅他,他還有活路嗎?曹渭緊閉雙眼,汗從腦門流下,他垮下雙肩,跪地求饒,“微臣願聽殿下差遣。”

“吃飯了。”獄卒遞過飯匣子,陸安拖著傷腿接過,倚靠在墻邊。陸霽透過墻洞關切道,“二哥,你的傷口好些了嗎?”

“這些小傷算不了什麽?”陸安安慰她,“看看今天菜色,還不錯,可比我在北疆軍營裏吃的好多了。”

二哥還能開玩笑,另一邊傳來飯菜咀嚼的聲音,陸霽心中寬慰不少,“二哥,等我們出去了,我給你做鹽水鴨、丁香骨、梅花糕,都是我在金陵學的新菜色。”陸霽自顧自說著,忽然另一邊沒了聲響,也沒了回應,“二哥,二哥!”陸霽奇怪地看過去,卻在發現陸安昏倒在地,碗筷、飯菜散落一地。

最壞的猜測出現在腦海中,陸霽不顧一切的沖到門口大叫,“來人啊!來人啊!我要見蘇子偕大人。”

獄卒聞聲而來,上頭交代過陸霽的身份不一般,於是趕緊稟報。不過一會兒,蘇子偕疾步而來,只見陸霽焦急的在門口巴望著,發髻淩亂、雙眼紅腫。

“發生什麽事了?”

“二哥被人下毒,帶我過去,快!”蘇子偕意識到情勢緊急,當下搶了獄卒的鑰匙,帶著陸霽飛奔到了陸安所在的監牢,中途遇到了曹渭屬下的阻撓,“蘇大人,皇上有令,任何人不得探視嫌犯陸安。”蘇子偕一腳踢開他。

打開獄門,只見陸安躺在地上不省人事,陸霽跪下檢查陸安的瞳孔、口舌,她小小的身體支起陸安,招呼蘇子偕過來幫忙扶住他。

陸霽用筷子刺激陸安的咽部,昏迷中的他隱隱作嘔,接著陸霽不斷餵水,他嘔出一些食物殘渣和酸水。如此反覆多次,陸安終於將胃內毒物全部吐出,虛弱地躺在草垛上。

做完這一切,陸霽大汗淋漓的坐在地上,她撕下身上的衣裳,包裹起陸安的嘔吐物,拾起散落的碗,裝上掉落的飯菜交給蘇子偕。陸霽跪下,“蘇大人的救命之恩,陸霽沒齒難忘。”

“快快起來,只要能幫到你,我都願意。”蘇子偕定定的看著她,接過食物殘渣,“這些我會如實稟報給皇上。”

“殿下,你指示曹渭下毒陸安?”徐相匆匆來到楚王府,沒有半分寒暄,開門見山道。

“舅舅怎麽知道?”楚王心中正焦急,曹渭遲遲未向他覆命。

“陸安被下毒的事,皇上已經知道了,已經查到曹渭身上,他在皇上親自審問時在大殿撞柱自盡。”

“撞柱自盡?”楚王驚慌失措地抓住徐相,“曹渭供出我來了嗎?”

“應該沒有……”徐相搖搖頭。

“他還算識時務。”楚王大籲一口氣。

“殿下怎會出此下策!”徐相看著楚王僥幸的樣子,恨鐵不成鋼。

楚王心有餘悸,囁嚅“我是想死人不能開口,把陸安的死推到李其琒身上,他就再也說不清了。”

“殿下糊塗啊!現在陸安是皇上最關註的犯人,此事一出,皇上在明光殿震怒,殿下切莫再輕舉妄動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