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借我素淡的世故和明白的愚（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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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 想了想，還是開始新的一卷吧。中間的經過和曲折，後面去交代。
我想，我做的一切是為了圓滿自己，也是為了能有一次祝你新年快樂的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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餘曉冉還是保研到佛學方向了，這並不意味著畢業出去就會剃掉頭發，每天捧個木魚來敲，嘴裏念的全是常人聽不明白的咒語，動作行為處處受到清規戒律限制。學佛和出家畢竟是兩碼事，生活要是和僧侶一樣，世俗人生哪還有什麽樂趣可言？
佛學現階段只是中國哲學專業的一個方向。雖然中國到底有沒有哲學還有人在爭論，自信的人早就給“中國哲學”分了方向。這種分類，尤其在中國人文社科類的學術史上，按照時間段一刀切的方式被權威們屢試不爽。比如這個“中國哲學”，按照時間被分割為先秦諸子學、漢代儒學、魏晉玄學、隋唐佛學、宋明理學、清代樸學，以及中國近現代哲學。
在一個春雨綿綿的下午，餘曉冉去聽了一場經，看著雙眼半闔的佛祖像，聽著檐上雨滴的聲音，在煙雨朦朧中，仿佛給自己吃了一顆定心丸一般，曉冉決定未來在佛學方向深造，未來走學術道路。為了這個決定，她和母親大吵一架，以至於到現在她還老是有意無意忘了例行“每周與家人通話”這項工程。雖然女生學佛學是很少，但不能因為少就覺得人奇怪，找工作專業對口率百分之百的也只有醫學生。自己想要做的事情就一定要去做，反正最後結果都是自己承擔。曉冉做人的信條是於人無可譏，於己無可悔，如此而已。
決定跨專業到佛學是在她大二時的決定，確定下來之後，她也在電話中跟媽媽提起過。她媽興許也沒當回事，曉冉就當她同意了，於是一門心思準備起來。最好的地方當然是在北京，資料多，名人多，機會多，學術影響力大，在皇城根腳下放一個屁也比在偏離政治中心的南方大聲疾呼來得響亮。曉冉這人，心高氣傲，要做就做最好。這不，餘曉冉的第一目標在北京，北京大學跑不掉。上網一查官網，樓宇烈先生還沒有退休，她暗自慶幸地把樓宇烈先生當成自己未來的導師看待。從此，為繼續北上的步伐而奮鬥！
可是，一到大三結束，保研各項申請、推薦信都弄下來了，她媽問了，你研究生在哪個大學什麽專業定好了沒有？曉冉有些無辜，不是早就報備了嗎？上級明明批準了呀！她媽一聽佛學，趕緊把曉冉召回家一通說教，中心思想是繼續中文系深造，不準跨專業。就這樣，兩個姓餘的女人爆發了有史以來最激烈的爭吵，平常通情達理的媽媽竟然使出了“你要是不改志願就別進家門”的無理大招。曉冉二話不說，回校整理好衣服，扭頭就去了北京面試。一切反對者都是紙老虎，完事了回家照樣進得了門。餘曉冉母女二人共同生活十八年，各自有各自的主張觀點，吵架吵過無數次，但每次過去後都和沒發生過一樣，餘曉冉繼續做她想做的事情，餘可梅仍然堅持自己的觀點生活。這就是母女。
曉冉面試完，坐了一宿鐵皮車的硬座“吭噌吭噌”回了家。淩晨四點多，在樓道燈的照耀下，曉冉弓著身子，掏出鑰匙，慢慢推進鎖孔，哢噠一聲，鎖開了。她把包往沙發上一放，去了一趟洗手間，一並解決了生理需求和洗漱之後，曉冉輕手輕腳潛進自己的房間，被子一蓋，開始補眠。
沒多會，正睡得半夢半醒之間，隔壁房間突然傳出一陣杯子墜地的聲音。曉冉猛地驚醒，不會吧？母上因為我沒經過她允許進家門，氣得摔杯子？不，這不是母上慣有的生氣方式。她披上外套，摸了床頭的眼睛帶上就跑去了隔壁房間。
房間裏燈都沒點，餘媽媽只拉開了窗簾的一道縫隙，本來想借著外面一絲絲光起來倒口水喝，這是習慣。哪知這天一陣眩暈，杯子不小心脫了手，就砸在地上了。餘媽媽感覺頭仍然一陣一陣持續地疼。曉冉麻利地拿過墻角的掃把，把陶瓷碎片往邊上一掃。
“媽媽，你在床上先靠靠，我去拿個幹凈的杯子。”曉冉把媽媽扶好，去廚房消毒櫃裏拿了個杯子，經過客廳時，又在抽屜裏將血壓計順上，進了媽媽的房間。
“你感覺好點沒有？媽媽。”曉冉邊倒水邊問，“喝完水量個血壓吧。”
“不用了。我起得猛了些，歇一會就好了。最近幾天班上的學生剛剛月考考完，事情有點多，累了一點。”媽媽接過杯子喝了一口水說道，“你不是出家去了嗎？怎麽回來了？結果怎麽樣啊？”看來媽媽的氣還沒有消。
“先量個血壓再說，量個血壓。”曉冉熟練地帶聽診器，擠掉氣壓球裏的氣，作勢要給媽媽的手臂綁上。餘媽媽沒說什麽，只把手臂遞了過去，卻又忍不住開口道：“你也大了，自己的主張也有了，以後不要找我來哭……”
“沒事啦，你女兒你還沒有自信嗎？開始了開始了，請餘女士不要說話。”曉冉專註地盯著水銀柱升高、降下。不會吧，這麽高？
“餘女士，請您躺躺好，讓小餘護士再來一遍，剛剛沒有聽好。”曉冉看著超過200刻度的水銀柱，決定再來一遍。結果還是一樣，209/104.
“媽媽，這個血壓有點高啊。我們去醫院看看吧。”曉冉馬上做出決定。
“不用不用，我明天還要去給學生講試卷，今天要備課。吃了早飯就好了。”餘媽媽果不其然地拒絕。馬上要起身，卻又是一暈。
“不行！媽媽，我們必須去醫院！”還好剛剛太累了，曉冉沒脫多少衣服就睡了。
“行行行，今天去醫院，看好了也好回來。不過小餘護士，醫院八點上班，現在去只有值班醫生，我們就不要打擾他們的睡眠了吧。”
“媽媽，你現在還開玩笑。今天醫院是肯定要去的，不能耍賴。試卷我可以幫你講啊，中文系科班生在這裏，不要浪費資源。你再睡會吧。”曉冉覺得現在去也是在那邊等著，還是等白天再去吧。
扶著媽媽睡下後，曉冉到了自己的房間，被窩裏已經一點熱氣都沒有了。她索性不睡了，倒了杯熱水，一口一口抿著喝。熱氣上升，慢慢模糊了鏡片，鏡片上的水汽又慢慢化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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餘曉冉還是保研到佛學方向了，這並不意味著畢業出去就會剃掉頭發，每天捧個木魚來敲，嘴裏念的全是常人聽不明白的咒語，動作行為處處受到清規戒律限制。學佛和出家畢竟是兩碼事，生活要是和僧侶一樣，世俗人生哪還有什麽樂趣可言？
佛學現階段只是中國哲學專業的一個方向。雖然中國到底有沒有哲學還有人在爭論，自信的人早就給“中國哲學”分了方向。這種分類，尤其在中國人文社科類的學術史上，按照時間段一刀切的方式被權威們屢試不爽。比如這個“中國哲學”，按照時間被分割為先秦諸子學、漢代儒學、魏晉玄學、隋唐佛學、宋明理學、清代樸學，以及中國近現代哲學。
在一個春雨綿綿的下午，餘曉冉去聽了一場經，看著雙眼半闔的佛祖像，聽著檐上雨滴的聲音，在煙雨朦朧中，仿佛給自己吃了一顆定心丸一般，曉冉決定未來在佛學方向深造，未來走學術道路。為了這個決定，她和母親大吵一架，以至於到現在她還老是有意無意忘了例行“每周與家人通話”這項工程。雖然女生學佛學是很少，但不能因為少就覺得人奇怪，找工作專業對口率百分之百的也只有醫學生。自己想要做的事情就一定要去做，反正最後結果都是自己承擔。曉冉做人的信條是於人無可譏，於己無可悔，如此而已。
決定跨專業到佛學是在她大二時的決定，確定下來之後，她也在電話中跟媽媽提起過。她媽興許也沒當回事，曉冉就當她同意了，於是一門心思準備起來。最好的地方當然是在北京，資料多，名人多，機會多，學術影響力大，在皇城根腳下放一個屁也比在偏離政治中心的南方大聲疾呼來得響亮。曉冉這人，心高氣傲，要做就做最好。這不，餘曉冉的第一目標在北京，北京大學跑不掉。上網一查官網，樓宇烈先生還沒有退休，她暗自慶幸地把樓宇烈先生當成自己未來的導師看待。從此，為繼續北上的步伐而奮鬥！
可是，一到大三結束，保研各項申請、推薦信都弄下來了，她媽問了，你研究生在哪個大學什麽專業定好了沒有？曉冉有些無辜，不是早就報備了嗎？上級明明批準了呀！她媽一聽佛學，趕緊把曉冉召回家一通說教，中心思想是繼續中文系深造，不準跨專業。就這樣，兩個姓餘的女人爆發了有史以來最激烈的爭吵，平常通情達理的媽媽竟然使出了“你要是不改志願就別進家門”的無理大招。曉冉二話不說，回校整理好衣服，扭頭就去了北京面試。一切反對者都是紙老虎，完事了回家照樣進得了門。餘曉冉母女二人共同生活十八年，各自有各自的主張觀點，吵架吵過無數次，但每次過去後都和沒發生過一樣，餘曉冉繼續做她想做的事情，餘可梅仍然堅持自己的觀點生活。這就是母女。
曉冉面試完，坐了一宿鐵皮車的硬座“吭噌吭噌”回了家。淩晨四點多，在樓道燈的照耀下，曉冉弓著身子，掏出鑰匙，慢慢推進鎖孔，哢噠一聲，鎖開了。她把包往沙發上一放，去了一趟洗手間，一並解決了生理需求和洗漱之後，曉冉輕手輕腳潛進自己的房間，被子一蓋，開始補眠。
沒多會，正睡得半夢半醒之間，隔壁房間突然傳出一陣杯子墜地的聲音。曉冉猛地驚醒，不會吧？母上因為我沒經過她允許進家門，氣得摔杯子？不，這不是母上慣有的生氣方式。她披上外套，摸了床頭的眼睛帶上就跑去了隔壁房間。
房間裏燈都沒點，餘媽媽只拉開了窗簾的一道縫隙，本來想借著外面一絲絲光起來倒口水喝，這是習慣。哪知這天一陣眩暈，杯子不小心脫了手，就砸在地上了。餘媽媽感覺頭仍然一陣一陣持續地疼。曉冉麻利地拿過墻角的掃把，把陶瓷碎片往邊上一掃。
“媽媽，你在床上先靠靠，我去拿個幹凈的杯子。”曉冉把媽媽扶好，去廚房消毒櫃裏拿了個杯子，經過客廳時，又在抽屜裏將血壓計順上，進了媽媽的房間。
“你感覺好點沒有？媽媽。”曉冉邊倒水邊問，“喝完水量個血壓吧。”
“不用了。我起得猛了些，歇一會就好了。最近幾天班上的學生剛剛月考考完，事情有點多，累了一點。”媽媽接過杯子喝了一口水說道，“你不是出家去了嗎？怎麽回來了？結果怎麽樣啊？”看來媽媽的氣還沒有消。
“先量個血壓再說，量個血壓。”曉冉熟練地帶聽診器，擠掉氣壓球裏的氣，作勢要給媽媽的手臂綁上。餘媽媽沒說什麽，只把手臂遞了過去，卻又忍不住開口道：“你也大了，自己的主張也有了，以後不要找我來哭……”
“沒事啦，你女兒你還沒有自信嗎？開始了開始了，請餘女士不要說話。”曉冉專註地盯著水銀柱升高、降下。不會吧，這麽高？
“餘女士，請您躺躺好，讓小餘護士再來一遍，剛剛沒有聽好。”曉冉看著超過200刻度的水銀柱，決定再來一遍。結果還是一樣，209/104.
“媽媽，這個血壓有點高啊。我們去醫院看看吧。”曉冉馬上做出決定。
“不用不用，我明天還要去給學生講試卷，今天要備課。吃了早飯就好了。”餘媽媽果不其然地拒絕。馬上要起身，卻又是一暈。
“不行！媽媽，我們必須去醫院！”還好剛剛太累了，曉冉沒脫多少衣服就睡了。
“行行行，今天去醫院，看好了也好回來。不過小餘護士，醫院八點上班，現在去只有值班醫生，我們就不要打擾他們的睡眠了吧。”
“媽媽，你現在還開玩笑。今天醫院是肯定要去的，不能耍賴。試卷我可以幫你講啊，中文系科班生在這裏，不要浪費資源。你再睡會吧。”曉冉覺得現在去也是在那邊等著，還是等白天再去吧。
扶著媽媽睡下後，曉冉到了自己的房間，被窩裏已經一點熱氣都沒有了。她索性不睡了，倒了杯熱水，一口一口抿著喝。熱氣上升，慢慢模糊了鏡片，鏡片上的水汽又慢慢化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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