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外婆家的第二天，餘曉冉還在偷偷睡懶覺，彭澤昊就找來了，說要和餘曉冉一起在這邊學習，順便參觀游覽。餘可梅拿出水果和零食招待他，和他聊天。

餘曉冉被外婆從被窩裏挖出來，說有客人來了。她千不情萬不願地刷牙洗臉換衣服梳頭，速度相當快。她看到彭澤昊的時候，很想把臉拉下來。但是她不敢。

“你看看，人家澤昊早早就過來拜訪，你還在睡覺，也不害臊。”餘可梅看見餘曉冉偷偷打哈欠的動作，忍不住說她幾句。

“冉冉難得放假，睡個懶覺沒什麽的。冉冉，有外婆在，別怕你媽媽。”外婆吊完嗓子沒事情了，坐在旁邊和他們一塊聊天，就是看不慣女兒教訓外孫女。

“對，冉冉，別怕你媽媽，有外公在。該睡還得睡。”外公在外邊整理漁具，昨天說好今天去釣魚，他也聽見了餘可梅的話。

“沒事的，餘老師。曉冉她這樣很可愛。睡覺睡得足對身體好。”彭澤昊看著餘曉冉笑，也替餘曉冉說話。

“彭澤昊同學，你這樣我有點毛骨悚然，恢覆正常吧。”餘曉冉正拿蘋果吃，差點噴出來，她咽下蘋果說道。

“有點正形。一到外婆家就調皮，看回家不罰你。”餘可梅用胳膊肘抵一抵餘曉冉的手臂。

well，那好吧。“你帶學習的資料了嗎？一起做題吧，等會吃了午飯，我們跟外公去釣魚，你去不去？”請你拒絕吧。

“太好了，我的一個愛好就是釣魚，看來今天是來對地方了。不知道會不會打擾到餘老師和外公外婆。”彭澤昊眼睛都沒有眨就答應了。

“不會不會，人多熱鬧。”餘可梅笑著說，她對自己以前的得意門生很滿意。

“再加副魚竿就好了，不麻煩。”外公在外面說。

“那就叨擾了。我帶了幾本練習冊，我們一起做題吧。”彭澤昊說是跟外公外婆說，眼睛一直在看餘曉冉。

餘曉冉在心裏大喊，媽媽，他想男女生不正常交往，你也不管管。

“那你跟我來。”她站起來，取了兩個高板凳和兩個小板凳挑陰涼的地方搭好。“你在那個位置寫，我在這個位置寫。你先坐，我去拿資料來。”盡管心裏對彭澤昊有點不明原因的不喜，餘曉冉還是把較早被太陽曬到的位置留給了自己。

等餘曉冉把試卷拿過來後，彭澤昊坐在她要做的位置上專心做題了。她抿了抿嘴，也沒說什麽，翻開試卷，刷起題來。

立體幾何專題。第一題證明，第二題算距離，第三題來個動點問題。套路都是這樣的套路，一道接一道，環環相扣。證明好了，後面幾道就不難了。證明不是證明線與線垂直，面與面垂直，線與面垂直，就是證明線與線平行，線與面平行，變態的一點就是證明交於哪個點。步驟繁瑣，搞清楚邏輯關系就不難。

餘曉冉正酣暢淋漓地寫證明步驟，好不快意，都快寫滿一頁了。

“這個題用向量做很快就好了，不用寫這麽多。”餘曉冉的思路被打斷，她擡頭看彭澤昊。

“你看，只要建一個空間直角坐標系，根據圖形的關系，每一個點都有一個坐標，就可以把這些線用向量表示出來，相乘的結果等於零就證明好了。”彭澤昊在自己的草稿紙上寫好餘曉冉正在做的那道題的步驟，相比之下，彭澤昊的步驟是小水滴，餘曉冉的就是河流。

“我們這個沒學過，空間向量吧？文理科的數學書不一樣，你的書借我看看，我自學一下。謝謝你。”擇其善者而從之，餘曉冉虛心學習。彭澤昊心裏異常開心，二話不說把書遞過去了。

餘曉冉翻開目錄，找到空間向量那一章，看概念，做例題。數學書跟新的一樣，理科第一名是看看就會的？她把自己的草稿紙翻到新的一頁，蓋住解答，自己做例題，半個小時後，這章的問題都弄懂了。她把書還給彭澤昊，說：“謝謝。你的書好新，有點被我弄皺了，不好意思。”

“沒關系，我家裏已經有一套了。高一的時候，我就學完這些了。書是順手帶上的。”彭澤昊轉轉手上的筆，向餘曉冉笑，露出上排的牙齒。

“哦哦。我先做題了，你等下有空幫我看看步驟有沒有漏的。”解題要過程，簡略過程都要扣分。

“好的好的。你先做著。”

太陽變成了一塊安在天空裏發亮的白色圓盤，雲朵很少，田間的風吹過兩個人的頭頂，吹得書頁颯颯作響。風也輕柔，少年的心也輕柔，少女的心啊，沒人能懂。

吃過午飯，外婆和餘可梅願意留在家裏睡午覺，外公帶著餘曉冉和彭澤昊去小池塘裏釣魚。一人戴一頂夏涼帽，拎一個水桶，一個小塑料凳，架一根魚竿，頗有氣勢地出發。

外公領著兩個小孩子到先前就物色好的池塘邊遮陰的地方坐下，一個坐在左手邊，一個坐在右手邊。餘曉冉突然想起媽媽在出發前把外公叫到一旁說了幾句話，腳趾頭想想就是早戀那些事兒唄。餘曉冉對這個安排滿意極了，本來還以為要尷尬了。試想一個對自己別有居心的人靠近自己，本能的反應當然是逃跑。逃不掉就得受著。

本來釣魚就是圖個清閑樂趣，吃魚就去菜市場買好了。外公從來不用鉤子釣魚，拿一個米團子放在一邊，取幾粒米捏緊，用線拴好，甩進水裏，坐等魚兒來。餘曉冉索性連米都沒栓，直接放下去了，線就飄在水面上，惹得外公一陣“傻孩子、傻孩子”地笑，彭澤昊也在邊上笑。

餘曉冉也沒覺得什麽，隨手揀了塊小石頭，綁在底部，沈下去了。“我這叫餘太公釣魚，願者上石。”她只對魚咬餌感興趣，對把魚撈上岸很反感，凡是能夠劇烈運動的動物，她都害怕。大到老虎大象，小到貓狗昆蟲。確切地說，她害怕任何正在劇烈運動的動作。

吹吹風，看看風景，和外公聊聊天，餘曉冉感到非常愜意。閑情上來了，就再想想在醫院的某人好了，反正我喜歡誰是我的事情。興致來了爭取一下，沒興致麽就算了。她瞇起了眼睛，伸直雙腿。彭澤昊和外公聊得倒是起勁。

餘曉冉壓低涼帽，瞇一會瞇一會，享受天人合一，靈魂暢游大自然的滋味。

兩個小的都沒釣上來，外公釣上幾尾手指長度的小魚，釣上一條，放生一條，魚兒還習慣這種游戲了。餘曉冉不禁想問，所以外公，我們帶水桶來幹什麽？（道具要全）

日頭漸漸西垂，還停在遠處的山脊上，外婆過來了。“小夥子，你家裏來人接你回去了。快走吧。”

“誒，小夥子放著就好，別讓家人等急了。”外公還坐在上面，沒有要回去的意思。

彭澤昊禮貌地和外公，還有餘曉冉告別，跟著外婆回去了。

“我說冉冉，這小夥子不錯，可以納入考慮範圍。怎麽樣？冉冉。”外公甩甩魚竿，狀似不經意地說。

“不怎麽樣啊。我看上一個更好的，就是年紀稍微大了一點。”不知道他幾歲，肯定比彭澤昊大。餘曉冉不動聲色地接話。

“哦，那沒事。年紀大點不沖動，考慮問題周全一點，還能照顧人，還不錯。”外公繼續說，“在上大學前能搞定？談四年戀愛，訂婚一年，然後結婚。”

“好像不行，他看上去很正經，不太會和我這種年紀小的談戀愛。”餘曉冉皺皺眉頭，還不知道他叫什麽呢。

“繼續努力。準備好持久戰的打算，來日方長。實在不行，換個人看上吧。”外公動手收拾漁具，“走了，回去了。”

“好的，外公。”餘曉冉收拾東西，她把空水桶摞好，三根魚竿綁在一起，小塑料凳放入水桶，拿魚竿挑著走。

其實這樣也挺好的，親人在側，生活豐富，精神飽滿，內心安穩。這裏自給自足還能做到，有些時候想想為什麽要去追名逐利，人所追求的不就是幸福嗎？內心安穩是最大的幸福。但也不盡然，生病了誰管你內心安穩？還是要經濟基礎。但是經濟要和理想相結合。餘曉冉拉回自己的思緒，跟著外公回了家。

餘曉冉就在外婆家快活地過著日子，面對青山綠水和整齊的菜畦，背背書，寫寫字，還能聽外婆吊嗓子，刷題都輕松不少。彭澤昊間隔著來了幾天，和餘曉冉一起刷刷題，沒說別的話，也沒做其他的動作。三四天後，他似乎因為要去上英語班，回家了。餘曉冉一聽到彭澤昊要離開的消息，頓覺一身痛快，玩得稍許瘋了些。

在外婆家呆的第十天晚上，餘曉冉又吐又拉，渾身沒有力氣。急性腸胃炎，要趕緊吊水。外公久病成醫，下了定論。一家人匆匆忙忙送餘曉冉到縣醫院去掛急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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