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七十五章

關燈
千辛萬苦終於找到慶林工作的地方後,本想悄悄地出現給她一個驚喜,卻無意中看見因加班工作睡著了的慶林被旁的孫文溫情地加蓋了一件外衣。他悄悄地退了出來,獨自一人在雨夜的街頭流連,惹來不少路過女孩為他送傘,卻都被冷淡地拒絕了。

十六歲那年,得悉慶林要嫁給年齡足以當她爹的孫文後,他發了瘋地趕到上海,在人群中一下子就看出了慶林,一把抓過她的手就往前走,一直走到一個窮巷,把她逼進自己結實的臂膀裏。

“漢卿?你是小漢卿?都長這麽大了,姐姐差點就認不得你了。”宋慶林看清楚來者後,驚喜道,溢著光彩的眼睛很是好看。

“慶林,不要。”張漢卿蹙著一雙好看的劍眉,一副傷情的表情,很是動容地盯著宋慶林的眼睛,然後,迅雷不及掩耳地,嘴唇就緊緊地吻住了慶林的。

宋慶林一開始沒有反應過來,待她意識到什麽的時候,臉一下子唰紅了,卻任憑她怎麽使力都推不開這個挺拔的少年郎。

直到一個巴掌蓋過來,直把張漢卿的臉印上了五道觸目的指痕,他才松開了她的唇,眼神傷情地看著她。

“漢卿,你···你怎能···”宋慶林想也沒想到當年那個頑劣的小孩,如今竟到了公然調戲姐姐的地步。

“慶林,你不要,不要嫁給他。”張漢卿雙眼含情緊盯著她道。

“漢卿···”宋慶林愕然,她不知道他如何得知她的婚事。她自小就聽父親和她講述革命事業,講述她的孫文叔叔在革命事業面前怎麽怎麽的,她聽得如癡如醉,也發誓長大後一定要為革命奉獻終身。對於孫文,雖然談不上愛情,卻是她一直以來奮鬥的榜樣。從得知孫文叔叔離異後,她就要求到叔叔身邊去,照顧他的起居飲食,和他一起到革命的前線,為國家為人民盡一份力。卻並未想過,當年那個初次見面有小小好感的頑劣小孩竟然會喜歡她。對於他,雖不致是討厭,但他的父親是北洋軍閥奉系的首領,他將來也必定繼承父業,這樣一來,就與她的革命事業相悖。而只有孫文,才是和她統一戰線的。

“漢卿,我是你姐姐。你應該去找一個和你更相配的。”宋慶林輕輕推開了他,平心靜氣道,如同昔日教導那個推人下水的頑劣小孩般。

張漢卿垂下了頭,雙拳抵在墻角,背對著逐漸遠去的宋慶林。

同樣在十六歲這年,張漢卿心灰意冷地接受了父親給他定的親事和於鳳至成婚,而宋慶林則嫁給了孫文,夫唱婦隨地開始了革命事業。同年,漢卿放棄了到美國求學,轉而到父親的部隊服役,並就讀於東三省的陸軍講武堂。

他開始對身邊的女人感興趣,而他身邊也不乏美貌出色並對他死心塌地的名媛千金。二十歲的這年,他以炮兵科第一名畢業,並任東北軍第三混成旅第二團團長。

年紀輕輕的少帥,已經靠自學學貫中西,博識多才,不僅會打槍使彈,還會開車、駕駛飛機。這樣的人,再加上顯赫的家世,俊逸英氣的容貌,簡直沒有哪個女人能抵抗得了。在他身邊,自然常年鶯鶯燕燕不斷。而他也是來者不拒的,他的格言是,從不會主動追女人,只要女人主動,他不會拒絕,要是她們不主動,他也絕對不會對她們感興趣。

就是這麽一個風流成性的人,偏偏跟過他的女人都知道,他心裏其實藏了一個人,任憑她們怎麽努力,也難以取代她在他心目中的地位。

宋離看到這裏,很是神傷,負氣般轉過身體背對著顏鐸冷冷道:“原來你也有這麽一段過往呀。”

顏鐸緊張道:“離···我,我跟你一樣對這些前生沒有一點記憶的呀,可你也不是一樣嫁給了別人麽?你不能這樣就怪我了···我···”

“你好呀,反倒怪我嫁給了別人,誰讓你是那大壞蛋張作霖的兒子呢!要是嫁的人是你,我的理想怕是永遠實現不了了!”宋離負氣道。

“離···”顏鐸扳過她的身子道,“我們不要為了那些前塵往事吵了,重要的是現在我們在一起。”

“我才不要!看了我才知道,原來你這身體已經沾過無數女人的軀體了,骯臟得很!”宋離不依不撓道。

“可是···”顏鐸委屈道:“可那不是我的身體呀,我現在的身體已經重築過血肉了···”

張漢卿開始學會了喝酒、抽煙,終日流連在歌舞場所。也終於在一次,在舞場重遇了宋美林,長大後的宋美林,和姐姐慶林愈發地相似,醉酒後的漢卿意亂情迷地和宋美林好上了。

之後,美林就和一眾美女一起,追逐著漢卿,對他一往而深。與此同時還有一個趙家四小姐,甚至為了他和家人斷絕了關系。漢卿的元配夫人於鳳至,雖然當初也只是奉父母之命嫁入張家,但是在看到張漢卿一眼之後,就死心塌地了,甚至為了他甘願默默忍受,允許他在外頭胡來。

這三個女人,剛開始是看誰都不爽的,甚至暗下較量。但是,她們很快都知道,漢卿心中一直有一個人。因為每逢他醉酒,摟著誰都會悲戚著道:“你不要,不要嫁給他,你嫁了他,就算有朝我為你建了一個理想國度又如何呢?已經沒有你在身旁了···”

只有美林知道,漢卿心中的這個人是她的姐姐宋慶林。小的時候,她就知道,他看她的眼神是很特別的,而且,每次他來宋府,來找的都是姐姐。她和姐姐回國的時候,她就曾在姐姐工作的地方附近看見他冒著雨在漫無目的地逛,姐姐和孫文叔叔成婚之前,她也曾看見他在上海出現,而且樣子十分傷情落寞。

她沒有說出來,並默默地在他身邊,是想感動他,想讓他慢慢忘了她。但是,她漸漸發現,似乎無論如何,她都走不進他的心,不止她,是姐姐以外的人都不能走進他的心房。一開始是她低估了,她也不明白,為何他對她的執念竟會如此深。從他看她和看她們的眼神就能分別出來了,她永遠也忘記不了,那時候,他看著姐姐的眼神,是那麽地幽深和深邃,仿佛把一段塵封很久的感情埋藏在心裏一般。而他現在和她還有其他女孩一起時,那個眼神是空洞的,裏面並無一物。他那個玩世不恭的笑容之下,是她永遠也沒辦法企及的東西。

趙四小姐和於鳳至仿佛也有同感,於是,三個女人惺惺相惜,竟做起了朋友。

後來,美林是徹底放棄了,嫁給了一個當時正在追求她的蔣上校。

宋慶林跟著丈夫孫文為黨做了不少事情,在張漢卿終日流連聲色場合,終日醉酒玩樂的時候,她已經和孫文前往了俄國,找到了革命理論依據,把革命黨的名字改為國·民·黨。並且聯合俄國、共·產·黨提出了“聯俄、聯共、扶助農工”的三大政策。

她和孫文結合,也只是為了自己的抱負理想,為了協助孫文為國家找到一條興覆的路。而孫文,雖然心底對這世侄女有愛慕之心,但是鑒於自己的身份和年紀也從來不敢對她有非分要求。所以兩人的婚姻其實是有名無實的。宋慶林已經暗暗下了決心,這一生,是要獻身給革命,嫁給黨嫁給人民的。此時嫁給了孫文叔父,正好能避過父母的逼婚,從而更加專心於事業。

結婚十年,孫文終於在革命事業過程中累垮了身體,去世的時候,宋慶林一直守在旁邊。張漢卿得到消息後,第一時間來到她身旁,看見她無比憔悴的面容,紅腫的雙眼,很是心痛。他想走上前去和她說說話,想說點安慰她的話,卻又擔心遭她排斥,於是,只躲在暗處,默默地看著她,守著她。

葬禮完之後,宋慶林曾因身體虛弱在半途暈倒了。一直跟隨她的漢卿連忙上前把她抱起送到醫院,安置好一切事情之後他又再次躲起來。以致她醒來的時候,醫生問她她丈夫呢?然後慶林無比傷感地告訴醫生說已經離世了,醫生一臉懵然地說,不能吧,這前幾天才送你進院的,怎麽一下子就過世了,世事難料啊。

由於孫文臨終前要求葬在南京,但是南京的陵墓還沒建成,所以只好暫時在北京香山碧雲寺的金剛寶座塔內停靈。而這時,奉系軍閥擊敗馮玉祥率領的國民軍,攻入北京,而後國民軍北伐戰爭節節勝利,張作霖聽信“國·民·黨勝利是因為孫文靈寢在碧雲寺,得了風水”的謠言,為了破壞敵人的風水以取得成功,張作霖決定搗毀靈寢把孫文的屍首燒毀。

而這時候,得到消息的張漢卿因為怕宋慶林傷心,忙趕過去阻止,卻不料被燒傷了左肩,血肉被燒得焦黑貼在骨頭上,漢卿疼得汗濕夾背,卻依舊不吭一聲,只淡漠地用一披肩裹了起來。

作者有話要說:

還有未來的一世就完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