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七十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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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慶林隨後趕到,憤恨地瞪了瞪張漢卿,疾步走過來蓋頭就是一巴。張漢卿擦過嘴角的鮮血,冷笑了下道:“人都死了,燒不燒都一樣。”

“你的底子裏壞,我早就應該在你小時候看透了!卻竟然還一直覺得你只不過是愛玩了點,是我眼瞎了!!”宋慶林激憤道,說完和眾人移走孫文的屍首就頭也不回地走了。

從那以後,張漢卿的肩膀經常要接受治療,每次治療都疼得吃不下睡不下坐立也不是。就連喝酒也緩解不了這痛楚。於是,他吸起了毒。也只有吸毒,才能緩解他身體的痛,心裏的痛。

自那之後,宋慶林就飛往了德國,好幾年都不曾踏足過祖國了。

張漢卿的元配夫人和趙四小姐看見他癮君子的樣子,都非常心疼,趙四小姐更是為了他也一起吸上了毒。

兩年後,張漢卿的爹在奉天附近皇姑屯火車站被日軍炸死。從此張漢卿全權掌握了奉系軍閥的所有軍權。這時東北的勢力也很大了,有人勸他在此處自立為王,但他拒絕了,並義無反顧地帶領所有軍隊無條件歸順宋慶林和她丈夫建立的國·民·政·府。

他爹的舊部因此被他氣得半死,在他爹張作霖的靈堂上,張漢卿披麻戴孝,雙手捧著一束燃燒的香,緩緩跪下敬香時,一位對他父親十分忠心的叔伯義憤填膺地走過來當眾刮了他一巴,大罵他是不孝子,吃裏扒外,把老子辛苦一輩子打下的江山雙手獻給了別人,如今還淪為別人的部下。

又過了一年,孫文南京的陵寢建成後,國·民·政·府邀請宋慶林回國參加丈夫的國葬儀式。而這個時候,她也微有聽聞過當年的事,當年是張作霖下令要燒遺體,被張漢卿阻止了的,而且聽說他還因此受傷了。

這次她回來除了參加丈夫的國葬儀式,還打算找到漢卿向他好好道歉和表示感謝。

一見到張漢卿,發現他瘦削了,人也憔悴了。問其原因,他也只是嬉笑道:“那些女的欲求不滿,夜夜將我□□,能不憔悴嗎!”

自從孫文走後,國·民·黨由慶林的妹婿、昔日的蔣上校蔣中正掌領。這時候的國·民·政·府開始衰落了,黨內出現了一些反對孫□□命原則的人,並大肆屠殺曾經的聯盟共·產·黨人。慶林心灰意冷,而張漢卿也是為了壯大國·民·黨,為了輔助慶林才會易旗歸順。而這時,慶林卻宣布與國·民·黨決裂,暫時隱退。

慶林為了完成丈夫的遺志曾一度往返蘇聯,並且深深體會到共產主義就是她心目中最高的社會理想狀態,她願意為了這個理想付出一切。於是,她開始向共·產·黨靠近,並私底下利用自己的特殊身份為共·黨做了許多事情。

張漢卿慢慢也了解到,領悟到,所謂的共產主義,其實就是大同世界。他似乎抓到了什麽一樣,感覺那個理想的世界一下子離自己近了許多,原來這世上還有許多人抱著和他一樣的理念在奮鬥!他想加入共·產·黨!可是,卻鑒於他特殊的身份,還有他一副癮君子的樣子,被共·黨一些人懷疑,認為有可能是國·黨派過來做內應的。

看到這裏,宋離推了推顏鐸道:“你是不是要上前附身了?你是打算讓張漢卿成為共·產·黨員吧?”

顏鐸看了看宋離身上淺淡的顏色,搖搖頭道:“不用,他會成為共·產·黨員。”

“啊?”宋離驚訝道,因為在她印象中,張少帥仿佛到死的那天都是國·黨的人,並被拘禁到死。

張漢卿不死心地繼續寫申請書要求入黨,可他的身份是國·黨蔣中正座下最得力的大將,他又憑什麽來加入共·產·黨?盡管他一次次地申請,黨內人仍然抱懷疑的態度觀察著。後來,張漢卿一面向蔣中正表示忠誠,一面私底下利用自己的身份在國·黨搜尋資料呈給共·黨,盡管他還不是共·黨的一員,但他願意無條件為共·黨做事,因為,他在世間輾轉了這麽久,為的就是實現和共·黨一樣的理想啊!

其實他也並不在乎自己是否是共·黨的人,他只希望共·黨不要拒絕他的幫助,和他一起實現他心中的那個大同就夠了。時間長了,共·黨的領導人也漸漸被他打動,於是就發展了他成為“特別黨員”,所謂特別黨員,就是不過組織生活,只能躲在暗處的黨員,並且革命不成功,就永遠不能公開自己的身份。

當年燒傷的肩膀,到了現在還會時不時地疼痛,一旦疼痛起來甚至連毒癮也一起發,全身上下每一寸的皮膚都像被火燒一樣難受,常常是一疼起來就全身都被汗濕了。不得已,只能一次次增加毒品的劑量,毒癮漸漸加深。

二十九歲,張漢卿已經成功獲得蔣中正的信任,被任命為陸海空軍副司令,平津地區的軍政、財權、黃河以北地區全部由他掌握。就在漢卿以為順風順水的時候,他想不到自己竟然被人利用了。在他三十歲那年,圖謀東北地區已久的日本帝國趁著可乘之機襲擊奉天,蔣中正因為害怕得罪日本人,又怕自己落得個被人唾罵的口實,於是,利用張漢卿的名義,命令東北軍“不準抵抗,不準動,把槍放到庫房裏,挺著死,大家成仁,為國犧牲”。

而這個時候因為張漢卿毒癮發作得厲害,根本就來不及控制整個局面。到了第二天醒來,他才發現,昨晚到底發生了什麽。他氣憤地找到蔣中正,讓他解釋為何要下令軍隊不抵抗,蔣中正卻反過來要挾他認下了這個事情,對外宣稱要說這件事完全是由他下令,其他人一概不知情。要是他不肯,他就把宋慶林抓過來,暗地裏□□致死。

張漢卿啞然,也震驚了,他不知道為何自己掩藏得這麽好的軟肋為何會被蔣中正察覺到了。

無奈之下,他只好認下了這個事情,受盡國人唾罵。

宋慶林得知這個事情後很氣憤,到他的住所找他要求說法。來到他的豪華寓所時,只見門都沒有關,一個人也沒有,地上一片淩亂。等她推門走進他的房間時,看見了地上散滿了白色的粉末和註射用的針管,張漢卿衣衫不整面容憔悴地躺倒在地上,神志不清。

“漢卿,漢卿···”宋慶林試圖喚醒這個多年的癮君子。

這時張漢卿在朦朧中看見慶林,以為自己又出現幻覺,以為是在夢中。於是,現實中得不到的,在夢裏就讓他好好地抓住吧。他一下子坐起身,手臂一撈把宋慶林整個人抱在懷裏,嚴絲密縫地貼緊她的軀體,熾烈地吻著,吻過的每一寸肌膚都變得火辣辣的。

雖然已為人婦卻尚未嘗過□□的慶林身體一下子就僵硬起來,也澀於面對自己身體的這般反應。想把他推開,無奈一個弱女子的力氣哪裏能推得過一個慣於行軍打仗的爺們?

正當他愈演愈烈,馬上要撕開她的衣服之際,聽見“啪”一聲響聲,宋慶林羞惱情急之下打了他一巴。也正因為這一巴讓他清醒了,只見她一臉怒容地站起來,正義凜然地指著他斥:“你看看你,什麽樣子?!為什麽要自甘墮落!中國就因為有你這樣的人,才會陷於水深火熱之中的!你還有沒有臉面!要不是你,日本人能攻進來?!我對你是徹底失望了!”

慶林的一巴掌一句話讓他徹底醒了,頓時四肢發涼,怔在原地,好久都沒有反應。直到宋慶林離開,他的心又開始劇痛起來,身體又開始難受了,他的手下意識去撿地上的嗎啡,卻最終制止了自己,像瘋了一般把家裏存放的毒品一並燒掉。

她何曾知道,這些年來,要不是靠這些毒品,他早就活不下來了。身體的痛尤可忍耐,可心裏的苦卻日日夜夜啃噬著他,那種精神上的痛讓他受不了,不靠毒品最後只能是郁郁而死,相思而死,靠毒品雖然在淩遲著自己的身體,卻能讓精神放飛到一個虛空縹緲的世界,在那裏心感覺不到痛。可是自從日本襲擊奉天成功侵占東北三省的事件後,他深深地痛恨毒品,要不是它,當時或許他還能阻止事情的發生。

於是,他下定決心要戒毒。不但是因為自己感覺這樣下去會害己害人害國家,更是因為宋慶林那個對他徹底失望的眼神,每當想起那個眼神,他都想舉起槍往自己身體射上千萬個彈孔。

與他一起戒毒的還有趙四小姐,他的戒毒過程可謂慘烈無比。德國的米勒醫生把他捆在了床上,任他不斷號哭求救,整個人已經崩潰了一般。毒發的時候,根本就毫無神志可言,猶如煉獄般,期間一同戒毒的趙四小姐見他這個樣子,心裏不忍,就悄悄地把毒品遞給他,可他一意識到自己在做什麽時,立馬像火燒般甩掉了毒品,瘋嚎著跑到一旁一個勁地抖栗。

他在靠著自己的意志力把它戒掉,每當他忍受不住要重新吸食的時候,他就想起她對他的失望,想起她的那句話,然後就會像見鬼一般把毒品毀掉,任由著身體痛苦著。

結果,常人得用三五七年時間才能完全戒掉的毒癮,張漢卿在不到一年的時間裏就完全斷掉了。和他一同戒毒的趙四小姐還在偷偷又吸回,他鼓勵她戒掉,並適時地把她手裏的毒品奪掉。後來,她也得用三四年的時間才完全戒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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