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六十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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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丘終於存了足夠多的刀幣到外祖處想要把人贖回來時,被他外祖父冷冷地拒絕了,理由是錢不夠。盡管如此,但刀幣他外祖還是收下了,卻就是不放人。丘恨得牙癢,璃笙卻一旁寬慰他:“丘,身處狼虎裏要以狼虎為綱則,雖非你所願,但你已身處其中,抑一時而揚後世方為明智。”

“璃,我定然更加努力,賺更多的刀幣,把你贖回來。”少年孔丘淚流滿面。

璃笙無奈地搖搖頭道:“賺來的錢還是給你母親吧。”

丘哭著哭著突然幹嘔起來,笙在一旁輕輕拍著他後背淡淡道:“丘,當心身子,以後別太勞累了。”

自從收下孔丘的刀幣後,興許他外祖有些良心不安,特意減輕了璃笙的工作,現在,她每天都能閑出時間來和丘見面了。於是他們相約每天申時,太陽即將下山的時候到古樹下碰面。這天,璃笙特意拿自己改良過的蜜餌給孔丘嘗,孔丘嘗了一口後,立即讚賞起來:“味道太好了,比上次中秋你拿與我吃的那些味道還要好,是怎麽做的呢?”

璃笙故作神秘道:“配方那是秘密,不過倒是可以讓你參與制作過程。”

於是,兩人除了古樹是他們常聚首的地方外,廚房也是他們經常碰面的地方。經常是由力氣大的丘磨米,笙搓面,然後由她把配料混和制作。

看見同村的小孩在玩扮演新郎娶新娘的游戲,丘看得會心一笑,一旁的璃笙好奇地問:“何事讓你如此開心?”

丘突然臉紅,支吾道:“沒···沒什麽。”然後想了一會,搓了搓衣角,還是問了出來:“璃···你···你長大後可是有什麽想法沒有?”

“想法?”璃笙語氣空悠悠的,如同空谷般悠遠,“盡我所能,改變這世界。”

孔丘一下子就懵了,他以為一個小女生大概會說想要長大後嫁得一個如意郎君什麽的,沒有想到她竟然回答得這麽富有哲理,這麽高大上。

“咳···想法不錯啦,那···有沒具體的事情?”孔丘又紅著臉問。

“具體事情那還需到時候才能知道,畢竟,在這年頭,女子的身份著實是非常不便。”璃笙有點懊惱。

“既然如此,就找一個人代替你去實現,你覺得可好?”丘看著她,很認真道。

璃笙瞄了他一眼,淡淡道:“這世界上,沒有任何一個人能夠代替任何一個人的。”

孔丘徹底敗退下來。

丘的外祖家收留了一個暫時寄住在魯國的宋國貴族的女兒,叫亓官菲菲,長得溫婉賢淑,比璃笙大三歲。在丘外祖家的時候對小璃笙也如大姐姐般很是照顧,每次丘外祖的姨娘刻意刁難笙時,都蒙得菲菲解圍。所以丘也因此對她很有好感,每次經過外祖家買了零嘴之類的,給璃笙捎一份就必定有菲菲的一份。每次璃笙都很不屑道:“還以為你是專程來看我呢,原來是順便也給我帶一份,這零嘴其實我也不大愛,就都給菲菲姐姐吧。”然後轉身頭也不回就走,璃走後丘低下頭看看自己剛才一直藏在身後的雙手,手掌上是斑斑的血跡。每次他遇到額外的差事賺得意外的刀幣時,總會拿這些刀幣給璃笙買零嘴,這次是順利幫鄰家制服了一只受驚的公牛得到的意外收入。

亓官菲菲很好奇每天申時璃笙都會趕緊把事情做好然後出門,這次她實在太無聊了,於是在笙出門後,她緊隨其身後,來到了那棵古樹下。

這時,會看見早已拿著古笙在樹下守候的孔丘,笑著目光一路跟隨著從遠處走來的璃笙。

“孔丘!原來你也約了璃笙來呀?”亓官菲菲故作大氣地揮手向丘打招呼。

璃笙的動作一下子就僵硬了,她淡漠地朝亓官菲菲點點頭,然後對丘說:“對不起,我是順路來告訴你,我今天不得空了,我得去鎮上幫夫人取些東西回來。”

璃笙走後,丘失落了一地。

亓官菲菲經常捎禮物到孔丘家去探望孔母和其兄皮,說是顏伯父的親人當然應該拜訪拜訪。庶兄皮經常告訴亓官菲菲丘的喜好和每天的行蹤,於是,菲菲每天總能很準確地在某處“偶遇”丘。

笙和丘每天能相處的時間裏,分了一半給亓官菲菲。

亓官菲菲偶爾會耍耍心計,在丘面前故作失落,故作難過,他每次會像安慰璃笙一樣安慰她,輕輕摩挲她的頭。璃笙看見後,氣得幾天也不見他,他難過極了。以為她是因為在外祖處受氣了,他更是自責,並且安慰她撫摸她絲質般的長發,卻被她冷冷掰開了。她看也不看他一眼,丟下一句:“討厭你摸我的頭”就跑了。

菲菲見丘的談吐不凡,且精通六藝,於是,想讓恢覆官職的父親運用他在魯國的人際網舉薦他一官半職。但孔丘拒絕,璃笙不解,他說他不屑仕途,想專心學問。

菲菲見丘拒絕,就去找璃笙,讓她去勸他。璃笙為難,雖然她也認為,做了那麽多學問,要是不能在仕途上大展拳腳一番,實在是只有空談,況且,這是有機會能改變這個世界。要是璃笙有那麽一個機會,她肯定會毫不猶豫地答應。但同時,她心裏又有些糾結,謀得職位後,他就得離開這裏了,要是這個地方沒有了他,那麽她···

“璃,你看起來很不好,究竟是何事讓你心煩?”丘看著她糾結的表情問。

“丘,你何曾想過參加仕途?”璃笙淡淡道。

“不是跟你說過嗎?我只想專心學問。”丘笑著道。

“既修學問,卻不應用到實際上,不覺得是逃避,是懦弱嗎?”璃笙淡漠道。

丘的笑容一下子凝結了,他也不是不曾想過參加仕途,只是,他舍不得她···

“璃···要是,我得到職位的代價是得娶菲菲為妻,那你會怎樣?”孔丘幾乎是顫抖著問。

璃笙楞了一楞,心裏酸溜溜的,半晌後,賭氣般地說:“對你而言,那不叫代價,叫錦上添花吧?”

丘明白了,璃笙的內心一直有一個宏大的抱負,她的想法是遠大的,遠到根本就看不到近在咫尺的他。

重瓣的白色花兒跌碎了一地,笙笛聲縈縈繞繞,這年的初秋,小山莊裏來了一個陌生的旅人,璃笙和孔丘的前緣也隨著這個陌生旅人的到來而即將結束。

這位陌生旅人就是璃笙的五哥,此時,他已經是一個十九歲的長得挺拔魁梧的英俊小夥了。當他途經萬年古樹的時候,一眼就認出了璃笙,他壓抑著激動的心情,試探性地問道:“可是笙兒?”

“五哥?”璃笙訝異道。

英俊小夥一個箭步撲過來抱住了璃笙,滿臉淚水激動道:“笙兒!我終於找到你了!終於找到了!”

這時孔丘正巧從一旁的寒芒叢中分拂著草木而來···

璃笙的五哥對於孔丘一家把璃笙送到丘的外祖家做奴婢非常不滿,立馬不知用了什麽手段硬是把璃笙給贖了出來,盡管璃笙曾作過解釋,可宋櫟始終認為那家的人對他的寶貝妹妹不好,始終心裏有個梗。

“你看,手臂上的傷痕是什麽?你還要維護他嗎?”宋櫟指著璃笙雙臂上陳舊的傷痕道。

“五哥,那是之前的事情了,丘知道他外祖的姨娘打我後立馬第二天就踩上門幫我討回公道了,而且這幾年他除了上學外還辛辛苦苦到外賺刀幣,就為了讓他外祖的人對我好一點。”璃笙慌忙為孔丘辯護道。

宋櫟嘆了嘆氣道:“好,這些我不管了,再怎麽說他們一家對我們有恩,當初要不是他們救下你,現在我兄妹倆也無緣相見了,明日我會放下一袋刀幣作為報答,然後你就隨我離開吧。”

“且慢!五哥。”璃笙一聽,心慌了一慌,她也不知道自己慌什麽,之前不是也一直盼著和五哥重聚的嗎?如今五哥來了,來帶她走,她卻慌了,“五哥,既然我們如今已經無家可歸了,而這個小山莊也是靈秀之地,我們何不在此立足?”

“笙兒,我此次出來尋你必須得到師父的同意,現在找到你了,自然是要回去的。”宋櫟口中的師父就是當初他拜倒旗下學習歧黃之術的師父。

“既然五哥還有要事做,而笙兒跟著還得五哥照看,也是著實說不過去,不然五哥就先行回去,以後得空了就再來這探望笙兒吧?”璃笙固執要留下來。

宋櫟又嘆了嘆氣,他明白這小妮子是心裏有人了,果真是女大不中留,可是放她獨自在此又不放心,只好騙過師父說還沒找到,要繼續找了。

孔丘這幾天連讀書的時候也不能專心,因為璃笙的五哥找過他了,他說他看不起那種只會埋頭做學問卻由始至終不敢邁步出去的人,不止他,璃笙也會看不起那樣的人。

其實宋櫟之所以找孔丘說那樣的話,只是看不得他連自己外祖硬是壓迫璃笙,他卻也保護不了,光是去辛辛苦苦賺刀幣能頂什麽用?這世道要是你沒有權利根本就如螻蟻一般任人踩在腳下,這次要不是他利用這些年和師父在宋、魯兩國結交的關系網,根本就救不出璃笙。他不希望自己的妹妹往後跟著一個連自己身邊人都保護不了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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