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五十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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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於宋離被十三休後還長時間留在十四身邊,皇上也只是睜一只眼閉一只眼。盡管他們的關系常常引起朝中上下的熱議,但是皇上已經私下嚴令眾人不許再提此事,於是,只要十四沒有開口要求娶宋離,在表面上的一層還是不會捅破。

這天,皇上感覺精神不錯,於是退了朝,便到老十四的府邸轉轉。

皇上與十四寒磣了幾句後,突然提起宋離。他說想起那丫頭以前在貴人宮中時可是十分的聰明伶俐,惹得貴人和他都非常高興,只是不大安分了點。提起宋離的時候,十四一臉難色,在皇上再次問起她時,十四才神色黯淡地告訴他宋離現住在他的別苑。皇上聽後臉上閃過一絲欣慰的神色,當他向十四提出幫宋離另找個好歸宿的時候,十四的反應激烈,並暗示自己意欲娶宋離的時候,皇上僅剩的那抹喜色消失殆盡,然後不是憤怒而像是早有預料的嘆息。他搖搖頭道:“罷了,罷了,以後你還是好好和老四相處吧。”

十四像是聽出了什麽弦外之音,心一驚,卻也不好探問。皇上接下來說:“那丫頭現住你別苑是吧,常聽聞你別苑有一棵古樹,歷萬年不枯,逢秋天開花,雖則如今還是仲夏時節,但天氣已經微涼了,你領朕前去看看古樹是否有打苞吧。”

於是,十四帶著皇上來到別苑,一到別苑馬上指明讓宋離陪同賞花。十四和宋離各站一旁,一人一邊扶著皇上來到古樹下,樹上果真開著零星那麽幾朵花兒。

宋離的精神看起來並不是很好,皆因夜裏的夢境越來越清晰,也越來越逼真了。十四在一旁看著很是心疼,他已經許久沒有和她見面了。

皇上指著樹上那朵花兒讚嘆的時候,突然樹影晃了晃,眾人都看見了,卻都以為是自己眼花,擦了擦眼繼續堆砌著笑容。

那之後,十四開始有緊迫感了,距離歷史上的康熙駕崩還有數月的時間了,他一直信心滿滿地認為皇上是篤定把皇位傳給他的,但自從上次他來他府邸說了那句讓他以後和老四好好處的話後,他突然感覺皇上像是會把皇位傳給老四一樣。要是那樣的話,他和宋離苦心經營十載的計劃就要泡湯了。

於是,十四開始有動作了。他四下探聽皇上近日來的動作,動用了不少人力,最後終於探聽到似乎皇上已經悄悄立下遺詔,並偷偷交到身邊一位心腹大臣的手裏保管著。他千方百計打探那位保管遺詔的大臣,並且絞盡腦汁想著要是遺詔上要傳位的真的是老四,那他的下一步對策該是怎樣。他從來也沒有如此驚慌,換作以前,行事大方緩和的他或許覺得沒什麽,大不了就是這一步走不通了,要換成另外一步,可是如今他與宋離的關系鬧成這樣,要是計劃還不能成功的話,仿佛他與宋離從此就再無交集了一樣,這才是他真正心生恐懼的原因。

許了李公公一大堆不合理要求後,十四終於得知保管遺詔的大臣就是隆科多。由此,他已經能知道皇上的意思了。隆科多是孝懿仁皇後佟佳氏的弟弟,也就是老四養母的弟弟,皇上這樣做,也就是說,遺詔上要傳位的就是老四!十四虛脫了,雖然他也做好了心裏準備,但是心裏難免還是會有所失望。

想不到他和宋離籌謀了這麽久,明明眼見著要成功的,究竟是在哪一步出了差錯呢?雖然之前有想過要是自己不能登基成為話事人的話,就采取另外的方法諸如給老四洗洗腦,在他耳旁不停灌輸民主思想之類的。但是由於之前自己過度自信,完全沒有把宋離的擔心放在眼裏,然後,他們的關系就莫名其妙變差了,十四認為,要是自己不能得到皇位,也就不能得到宋離的心了。雖然這種想法有點偏差,但他執著地這樣認為了。

在頭腦沖動下,十四幹了一件讓他此生都很不齒的事情。他探聽到了隆科多最為寵愛的愛妾李四兒,隆科多愛她簡直到了瘋狂的程度。為了這個李四兒,隆科多還大膽到把皇上賜婚給他的正室休了,就為了要把這個李四兒扶正,後來又不知道因為什麽事情耽擱了。但如今依然是專寵這個李四兒。說起來這個隆科多和十四還真是有的一拼,要不是宋離拼命阻止十四,說不定他也會不管不顧地在計劃實現之前就把她娶了。找到隆科多的弱點之後,十四暗暗在心裏做好了全盤計劃。

自從上次從十四的別苑回來後,皇上明顯地感覺身體急速變差,情況越來越壞,最近幾天已經要臥床不能上朝了。

然後終於在半個月後的一天夜裏,在宮人們還來不及把皇子們宣入宮中的時候,皇上就駕崩了。顏鐸和宋離都很是訝異,現在還是初秋,距離皇上駕崩應該還有幾個月,怎麽歷史就改變了呢?這是人為的改變,還是自然因素導致的變化?

顏鐸曾經說過,未來的人穿梭時空回到過去,一般不去人為刻意改變的話,像是和此時無直接關聯的變化因素是不會導致它發生變化的。簡單地說,就是已經定數的歷史上每個人的生老病死這類大事,除非你直接把人給殺死,要不然,倘若你只是煽動煽動朝綱,混亂混亂民情,那還得非常艱難和巧合才能導致一個人的生死大事發生變化,當然不是說完全沒有可能,只是這個可能發生的幾率非常非常低而已。就好像有些事情已經是註定好的,你無論多麽努力兜了幾個圈,到最後你還是發現結果並沒有改變一樣。

如今皇上竟然比歷史中還要早死了幾個月,這讓宋離和顏鐸都起了疑心。

顏鐸派人把宋離請進了懿王府,打自在秋月死後不久的那次和宋離見面後,就一直沒有再見過她。這段時日來宋離獨自躲在十四的別苑裏,門也不出,就連十四也不肯見,所以他也沒有去打擾她,打算讓她自己冷靜冷靜。但這次皇上過早駕崩,他不得不把她叫來問個清楚。

宋離沒有想象中地拒絕,似乎她也正好要找顏鐸問個清楚。

“顏鐸,我問你,我記得你之前說過未來的人來到過去的時空裏,做一些間接的事情是不會影響這裏每一個人的生死的,可是真的?!”宋離一來到還不等顏鐸說話就徑直地問。

“確實如此,這也是我今天找你來的原因。”顏鐸望著她的眼睛道。

“可是皇上死了,他死了,怎麽會這樣?!”宋離激動地抓著他的雙肩問。

“冷靜點,在歷史上皇上確實在這一年駕崩。”顏鐸反握她雙手道。

“可是還差幾個月!你說過生死的時辰不會變的!”宋離緊張道。

“確實,除非人為刻意造成。”顏鐸淡淡道。

“這是什麽意思?有人把皇上殺了?”宋離松開他的手後退幾步道。

“在這個年代,只有我和你來自未來,只有我和你掌握歷史,還有,他···”顏鐸意有所指道。

“你這是什麽意思?”宋離渾身顫抖道。

“我相信,你不會這麽做的。”顏鐸緩聲道。

“你這是認為那是十四幹的?”宋離神情訝異,繼而拼命甩頭大聲道:“不!不可能!十四不是那種人!絕對不是!!”

“離,現在歷史裏的擁有巨大影響力量的人物命運已經被更改,接下來會發生的事情可能我們都無法掌控,我希望你能站到我這邊。”顏鐸很認真地抓住宋離的雙臂道。

“十四他···不會的,他還要與我一起共建一個民主的世界,我們才剛剛實現了這麽多年來的第一步計劃···”宋離喃喃道。

“他會帶來毀滅的,你還不相信嗎?”顏鐸有點失望。

“他···一定會放棄皇位的,到了那個時候···他就會放棄皇位···”宋離不敢看他,別過一邊道。

十四的登基大典在幾天後,皇上駕崩的那夜,隆科多命宮人把皇子們全都宣進宮中,宣讀皇上遺詔,詔文中要傳位的正是立下赫赫功績的十四阿哥。

登基為皇之後,十四把宋離接到了宮中,宋離本欲拒絕,但想到留在他身邊也是為了方便以後一起改革政體,同時說白了她還是有點不放心,她不知道人一旦擁有至高無上的權力之後,這種權力的力量會不會把以往的心性和抱負也一同摧毀。雖然那天她在顏鐸面前說得那麽肯定,那麽肯定十四不會變,但是,其實心底還是有那麽一絲的猶豫。

宋離以賓客的身份搬到了宮中,暫住在翠雲館,因為她酷愛閱讀書籍,所以十四特意安排她的住所在那,那裏有個長春書屋,無論房屋格調還是氣氛都是她喜歡的。

十四告訴她,他已幫自己改了一個名,叫殷臻,等到新政正常運作之後,他就會任用這個名字退隱下來,和她一起平凡安穩地生活。宋離也終於安下心來,從他的種種表現來看,那個最初的抱負和決心並沒有消失。

在新政頒布前一夜,宋離終於鼓起勇氣來問十四,那時,十四正穿一件黃色寬松的寢衣,披散著頭發坐在案桌的油燈前,面前堆放著幾本書籍,都被翻過了,手上還卷著一本,正全神貫註地看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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